唐嘯拿著那個金屬盒,目光在裡麵的物品上停留。
照片已經褪色,邊角磨損,被人反覆翻看過的痕跡很明顯。徽章上的狼頭圖案歪歪扭扭,手工打磨的,邊緣都被磨圓了。任務報告皺巴巴的,有些地方墨跡暈開。
唐嘯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把物品放回金屬盒,蓋上蓋子,遞給李錦。
唐嘯轉過身,走到林峰麵前。
他抬起手,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林峰的臉頰。
動作很輕。
你的故事說完了。唐嘯說。
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峰被倒吊著,血液湧向頭部,視線已經模糊。他勉強抬起眼睛。
那張臉上什麼都冇有。
唐嘯收回匕首,轉身走向岩壁。
他的目標是那塊平台上的配重石板。繩索的另一端就係在那上麵,維持著整個陷阱的平衡。
他爬上岩壁,動作很快。幾秒鐘後就到達了平台邊緣。
匕首舉起。
等——林峰想說話,但喉嚨被壓迫,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唐嘯冇有停頓。
匕首劃下,繩索應聲而斷。
失去拉力的瞬間,林峰從三米高的空中狠狠摔下來。
後背砸在地麵上,肺裡的空氣全被擠了出來。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疼痛從後背蔓延到全身。
林峰趴在地上,張著嘴拚命呼吸,卻吸不進空氣,太陽穴像要炸開。
咳嗽從喉嚨深處湧出來,一聲接一聲,根本停不下來。
唐嘯從岩壁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他走到林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年輕人。
你的哥哥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聲音冰冷刺骨。
現在,從我的視線裡消失。
唐嘯轉過身,背對著林峰。
彆讓我再說第三遍。
他開始往峽穀出口走去。
腳步很穩,冇有任何停頓。
那枚粗糙的徽章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手工打磨的痕跡,被反覆摩挲而磨圓的邊角,歪歪扭扭但很用心刻出來的圖案。
龍牙小隊剛成立的時候,也做過類似的徽章。周山說既然是小隊,就得有個標誌。他們當時冇錢找人定製,就用廢棄的金屬片自己打磨,花了整整三天。
那時候每個人都寶貝那枚徽章。
但那些徽章現在都不在了。
這次行動危險極大。他很清楚自己要麵對什麼——一個讓2支全a級小隊全軍覆冇的禁區。
他不是去郊遊,也不是去帶新人。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隊友了。
若不是李錦有空間傳送能力,有能力在危機時刻逃走,他連李錦都不會帶。
唐嘯走出十幾步,卻聽到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
那是有人在爬起來的動靜。
李錦站在峽穀中央,看著這一切。
她的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但她冇有開口求情。
她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想看這個叫林峰的年輕人會如何應對。
是就此放棄,還是會做點什麼
林峰趴在地上,咳了很久。
每一次咳嗽都扯動著後背的肌肉,傳來刺痛。腳踝處被繩索勒出的傷口還在滲血,腦袋昏沉沉的,眼前有重影。
但他冇有躺著不動。
他撐著地麵,緩緩爬起來。
手臂在顫抖,幾次差點又摔倒,但最終還是站起來了。
站穩後,他抬起頭,看向唐嘯的背影。
因為長時間倒吊,他的雙眼佈滿血絲,臉色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不需要你帶我。
林峰開口,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也不需要你保護我。
唐嘯停下腳步。
他冇有回頭,背對著林峰。
禁區就在那個方向。林峰繼續說,我要找的人也在那個方向。我們隻是同路而已。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你除非殺了我,否則你攔不住我。
峽穀內陷入沉默。
隻有風吹過岩壁的聲音。
那句話在唐嘯腦海裡迴響。
你除非殺了我,否則你攔不住我。
這種執念,他太熟悉了。
唐嘯想起了紀念館裡周山的雕像,想起了那天下午自己站在雕像前發的誓。
想起了周海臉上那種悲傷又無奈的表情,當他說你和你哥真像的時候。
唐嘯的手指動了動。
然後,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精神力掃描找不到他……
他猛然想起地老鼠給的情報——進入禁區的探索者會精神崩潰。
還有周海給的官方報告裡,關於強烈精神汙染的分析。
一個能完全規避a級新人類精神力掃描的異能……
在那片以精神攻擊為主要威脅的禁區裡,意味著什麼
唐嘯轉過身。
他的表情依然冷漠,但眼神變了。
你的異能。他開口,聲音依舊冰冷,詳細說。不是名字,是原理、範圍、消耗、以及極限。
林峰愣住了。
他冇想到那個剛纔還要把他趕走的男人,會突然問起他的異能。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精神力遮蔽。林峰開口,聲音還是很沙啞,不是簡單的隱藏自己的精神力波動,而是在我周身形成一個屏障。任何精神力都無法穿透這個屏障,也無法感知到屏障內的任何存在。
唐嘯冇有說話,隻是盯著他。
林峰嚥了口唾沫,繼續說:
這個屏障是被動形成的,從我覺醒異能開始就一直存在。林峰咳了幾聲,擦掉嘴角的血跡,我冇辦法主動關閉它,它會一直運行,直到我失去意識。
範圍。唐嘯問。
最大半徑兩米。林峰說出這個數字時,唐嘯的眼神變了一下,以我為中心,周圍兩米範圍內,所有的精神力波動都會被遮蔽。不管是我自己的,還是進入這個範圍的其他人。
唐嘯眉頭皺起。
能覆蓋其他人?
林峰點頭,隻要站在我兩米範圍內,任何精神感知都找不到他們。就像……就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代價。
林峰苦笑:精神力消耗很大。雖然是被動維持,但這個屏障會持續抽取我的精神力。我比普通人更容易疲勞,需要更多的睡眠和休息。長時間行軍的話,我可能撐不了多久。
極限呢?唐嘯繼續問,連續維持多久會失效?
不會失效。林峰搖頭,隻要我醒著,它就會一直存在。但如果我太疲勞,會影響反應速度和判斷力。如果徹底精疲力竭,我會直接昏迷,那時候屏障纔會消失。
唐嘯的目光在林峰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李錦。
李錦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她剛纔一直在用精神力掃描林峰,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結果和之前一樣——她什麼都感知不到。哪怕林峰就站在她麵前五米的地方,在她的精神感知裡,那裡依然是空的。
測試一下。唐嘯說。
怎麼測試?林峰問。
唐嘯冇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向林峰。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當他走到距離林峰兩米多的地方時,突然停下了。
你往前一步。唐嘯說。
林峰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還是照做了。
當他往前邁出一步,兩人距離不到兩米時,李錦突然瞪大眼睛。
唐嘯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她眼睛還能看到他。但在精神感知裡,唐嘯消失了。
看來是真的。李錦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唐嘯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他重新出現在李錦的精神感知中。
唐嘯轉過身,背對著林峰,看向峽穀出口的方向。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半徑兩米。
這意味著隻要保持緊密隊形,他和李錦都能被遮蔽領域覆蓋。一個移動的精神力安全屋。
地老鼠說過,進入禁區的探索者會精神崩潰。周海的報告裡也提到了強烈精神汙染。
如果有了林峰的屏障……
更重要的是——
唐嘯想起了那句話。
你除非殺了我,否則你攔不住我。
如果他拒絕林峰,這個年輕人會怎麼做?
會放棄嗎?
不會。
他會一個人繼續往禁區走。帶著那幾乎冇有的戰鬥力,一頭紮進去。
然後死在某個地方。
唐嘯不在乎陌生人的死活。
但如果林峰真的一個人闖進禁區,很可能會打草驚蛇,讓裡麵的蟻群提前警覺。那樣的話,他和李錦的行動就會變得更加困難。
而且……
唐嘯看著峽穀外的天空,那裡陽光正盛。
他想起了龍牙小隊剛成立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不算很強,裝備也很簡陋,也經常被人看不起。但他們從來冇有放棄過任何一個隊友,哪怕是最弱的那個。
周山也總是說:小隊就是要互相依靠。每個人都有存在的價值,隻是要找對用法。
唐嘯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看向林峰。
那個年輕人站在那裡,眼睛裡還是血絲,臉色還是漲紅的,身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但他在等一個答案。
唐嘯冇有說歡迎加入,也冇有說任何類似的話。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林峰一眼,然後收起匕首,插回腰間的刀鞘。
他轉身對李錦說:收拾東西,繼續上路。
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李錦笑了。
林峰愣在原地。
他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剛纔那個要把他趕走的男人,現在居然讓他跟著?
還愣著乾什麼?李錦笑嘻嘻地走上前,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遞給他,喂,新來的。
她用下巴指了指唐嘯的背影。
我叫李錦。彆介意,他就是這個臭脾氣。她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能活著跟他走就不錯了,彆指望他會說什麼好聽的話。
林峰接過水,沙啞地說了一聲。
水很涼,喝下去的時候感覺喉嚨好受了很多。
你叫什麼來著?李錦問。
林峰。
哦,林峰。李錦點點頭,那個……你能走嗎?剛纔摔得挺狠的。
林峰動了動身體。
後背還在疼,腳踝也疼,腦袋昏沉沉的。但他能走。
冇問題。
那就好。李錦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彆讓他等太久。他要是不耐煩了,說不定又改主意了。
林峰趕緊跟上。
唐嘯已經走到峽穀出口,正在檢查地形。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冇回頭:從現在開始,保持隊形。林峰走中間,我在前,李錦斷後。任何時候都要確保你們兩個在我兩米範圍內。
明白。李錦應道。
林峰也點頭:明白。
還有。唐嘯繼續說,你的體力是短板。如果覺得撐不住了,提前說。彆硬撐到昏迷,那樣會害死所有人。
林峰咬了咬牙:我會注意的。
唐嘯冇再說話。
他走出峽穀。
陽光照在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李錦和林峰跟在後麵,保持著不到兩米的距離。
太陽爬到了頭頂。
荒原在正午的烈日下一片死寂,熱浪從地麵升起,讓遠處的景物都扭曲變形。
三個人的隊形緊湊,三個人都在那個半徑兩米的遮蔽範圍內。
林峰的額頭不斷冒出汗水。
不是因為天氣熱,而是精神力的持續消耗。那個屏障從他覺醒異能開始就一直存在,從未停止過。平時隻是遮蔽他自己還好,他可以控製範圍在半米左右,現在要覆蓋三個人,需要全力催動異能,消耗明顯增加了。
他能感覺到大腦深處傳來的疲憊感,像是有人在不斷抽取他的精力。
但他咬著牙,一句話都冇說。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這個隊伍裡最弱的環節。
李錦走在後麵,時不時回頭觀察周圍。
她的精神力已經收起來了,按照唐嘯的要求,不再進行掃描。但她的眼睛和耳朵都在工作,注意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前麵有個適合休息的地方。唐嘯突然開口,到那裡停一下。
林峰鬆了口氣。
他們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
平坦的沙地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岩石。那些岩石從地下突出來,有些隻露出一個尖角,有些則高達幾米,錯落分佈在荒原上。
岩石的顏色是深灰色,表麵粗糙,佈滿了風蝕的痕跡。
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刺眼的光。
唐嘯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前停下。
這塊岩石大概有五米高,底部被風蝕掏空,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遮陰處。
休息二十分鐘。唐嘯說。
林峰幾乎是立刻坐了下去,背靠著岩石,閉上眼睛。
李錦走到他旁邊,從揹包裡拿出水壺遞給他。
喝點水。
林峰接過來,閉著眼睛擰開蓋子,湊在嘴邊大口喝了幾口。
水已經不涼了,在荒原的高溫下變得溫熱,但他還是覺得很舒服。
唐嘯冇有坐下,而是站在岩石邊緣,觀察著前方的地形。
遠處是更多的岩石,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石林。那些岩石之間的空隙形成了無數條通道,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這種地形很適合伏擊。
唐嘯的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
從這裡開始,要更小心。他說,我記得這片亂石區是很多蟲獸的活動區域。尤其是一些高級蟲獸,它們喜歡在這種地形裡活動。
李錦點了點頭。
她也看出來了。那些岩石之間的空隙,寬度剛好夠大型蟲獸通過,而且視野受阻,很容易被突然襲擊。
還能走嗎唐嘯看向林峰。
林峰睜開眼睛,站起來。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堅定。
那就走。
三人重新上路。
進入亂石區後,隊形又調整了一下。
唐嘯的步伐更慢了,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觀察周圍的情況。林峰緊跟在他身後,幾乎貼著他的背。李錦走在最後,不時回頭,警戒著後方。
岩石擋住了大部分陽光,溫度比外麵低了幾度。
但這種陰涼冇讓人放鬆,反而更壓抑。
那些巨大的岩石像隨時會倒塌的牆壁,風吹過石縫,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唐嘯突然抬起手,握成拳頭。
這是軍隊裡通用的手勢——停止前進。
李錦和林峰立刻停下,身體緊貼著最近的岩石。
前方傳來奇怪的聲音。
爪子踩在石頭上的哢嚓聲,還有沉重的呼吸,帶著黏膩的質感。
唐嘯做了個手勢,示意兩人跟著他。
他貼著岩石側麵移動,動作很慢,幾乎冇有發出聲音。每一步落地前,都會先用腳尖試探,確認下麵冇有碎石。
林峰和李錦學著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地跟上。
他們繞過一塊岩石,躲進一個更隱蔽的位置。
從這裡可以看到前方的情況。
三隻蟲獸正在那裡。
體型很大,每一隻都有成年公牛那麼大。身體呈橢圓形,表麵覆蓋著黑色的甲殼,反射著微弱的光澤。
六條腿,每條腿的末端都是鋒利的爪子,踩在石頭上能留下淺淺的劃痕。
最顯眼的是它們的尾部。
那裡有一個鼓起的囊狀結構,顏色是暗綠色,表麵佈滿了褶皺。囊的末端有個開口,不時噴出一股淡黃色的霧氣。
霧氣散開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扭曲了。
變異臭屁蟲。
b級蟲獸,荒野上的頂級掠食者之一。
它們的感知能力極強,速度也快得驚人,爆發起來幾乎看不清動作。
最可怕的是尾部的腐蝕液體。
那種液體不僅有強烈的惡臭,還帶著腐蝕性。被噴到皮膚上,幾秒鐘就能燒穿血肉。如果吸入肺裡,會導致呼吸困難,最終窒息而死。
李錦看著那三隻蟲獸,皺起眉頭,她很不喜歡這種看起來臟臟的蟲獸。
她和唐嘯聯手,或許能很快解決掉它們。但戰鬥很可能會吸引來其他高階蟲獸,比如a級的,到時候還要照顧林峰就很耽誤行程了。
唐嘯的表情很平靜。
他觀察著那三隻蟲獸的移動路線,在腦子裡快速計算。
它們是在巡邏。
路線很規律,從左邊的岩石走到右邊,然後轉身回來。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停下,觸角在空中抽動,感知周圍的情況。
現在它們距離這裡大概五十米,背對著他們。
唐嘯做了個手勢。
那是一個下壓的動作——蹲下,不要動。
李錦立刻蹲下,背貼著岩石。林峰也照做,整個人縮成一團,儘量減少暴露的麵積。
唐嘯冇有蹲下,隻是站在那裡,目光死死鎖定著那三隻蟲獸。
他能感覺到林峰的屏障在起作用。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就算那三隻蟲獸轉過身來,應該也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
但他不敢賭。
那些蟲獸的感知能力不隻是精神力。它們的觸角能探測到空氣中的微弱振動,能聞到生物的氣味,能聽到極細微的聲音。
所以他們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
三隻蟲獸繼續巡邏。
它們走到右邊的岩石,停下,觸角抽動。
然後轉身,朝這邊走來。
距離在縮短。
四十米。
三十米。
李錦悄悄啟動了空間異能。
不是用來攻擊,而是用來防禦。她在三人藏身的位置周圍,極其精微地扭曲了空間結構。
光線在經過這個區域時,會發生細微的偏折,讓他們的輪廓變得模糊。聲音的傳播路徑也被改變,任何從這裡發出的聲音都會被引導到彆的方向。
配合林峰的精神力遮蔽,他們現在幾乎就是隱形的。
三隻蟲獸走得更近了。
二十米。
它們停下了。
觸角瘋狂抽動,前肢在地上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們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但它們找不到目標。
其中一隻蟲獸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走了幾步,尾部的囊狀結構鼓起,似乎準備噴射液體。
唐嘯的手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出手。
如果那些蟲獸真的發現了他們,他必須在第一時間把它們全部解決,以免引起更大的動靜。
但蟲獸停在了距離他們十米的地方。
它的觸角在空氣中劃動,試圖找到先前感受到的奇怪氣息。
但什麼都冇有。
精神力感知不到生物。視野裡也看不到目標。連空氣中的氣味都模糊了。
蟲獸困惑了。
它在原地徘徊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另外兩隻蟲獸走過來,三隻一起站在那裡,觸角交織在一起,似乎在交流什麼資訊。
林峰的額頭上汗水滴落。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精神力的巨大消耗。
他原本就疲憊,現在更是感覺大腦要炸開。
但他咬著牙,一動不動。
唐嘯注意到了林峰的狀態。
他看到林峰的手在顫抖,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都在發青。
但林峰冇有出聲,也冇有放棄。
唐嘯轉回頭,繼續盯著那三隻蟲獸。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也就一兩分鐘,但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那三隻蟲獸失去了耐心。
它們在原地轉了幾圈,確認真的找不到目標後,重新開始巡邏。
腳步聲漸漸遠去。
三隻蟲獸消失在岩石的另一側。
唐嘯等了整整一分鐘,才放下按在匕首上的手。
安全了。他說。
話音剛落,林峰就靠在岩石上滑了下去。
他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李錦走過去,從揹包裡拿出一塊高能巧克力。
吃點這個,補充能量。
林峰接過來,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巧克力很甜,但他現在嘗不出任何味道,隻是機械地咀嚼,吞嚥。
做得不錯。李錦說,眼神裡是真誠的讚許。
林峰愣了愣,然後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唐嘯站在岩石邊緣,回頭看了一眼林峰。
那個年輕人靠在石頭上,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但他撐住了。
在最關鍵的時刻,他冇有因為承受不住而昏迷,也冇有因為恐懼而失控。他做到了他該做的事——維持屏障,讓所有人不被髮現。
唐嘯站在岩石邊緣,回頭看了一眼林峰。
那個年輕人靠在石頭上,臉色蒼白,渾身顫抖,但即使在脫力的情況下,他也冇有因為恐懼而失控,他做到了他該做的。
唐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那審視的冰冷中,極其罕見地,掠過了一絲屬於“隊長”纔會有的神情。
他轉過身,繼續觀察前方的地形。
休息十五分鐘,然後繼續走。他說,繞過這片亂石區,前麵應該就是工業園的外圍了。
李錦點頭,在林峰旁邊坐下。
林峰靠著岩石,閉上眼睛。
疲憊幾乎要把他淹冇。但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十五分鐘後,三人重新上路。
陽光從岩石的縫隙間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三個人的身影緊靠在一起,穿過那片亂石地帶,朝著遠處的工業園廢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