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餘燼：廢土生存法則 第94章 猩紅地平線

穿過亂石區後，地形開始變得開闊起來。

那些密集的岩石逐漸稀疏，最終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荒原，但和之前走過的沙地不同，這裡的地麵上開始出現植被。

不是末世前那種修剪整齊的草坪，而是野蠻生長的荒草和灌木。

它們從乾裂的土地縫隙裡鑽出來，瘋狂蔓延。有些灌木已經長到半人高，枝條上滿是尖刺。藤蔓植物攀爬在廢棄的電線杆上，將鏽蝕的金屬纏得嚴嚴實實。

陽光開始西斜。

已經是下午了，太陽不再像中午那樣毒辣，但空氣依然悶熱。

三人保持著緊密的隊形前進。

唐嘯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把開山刀，不時砍斷擋路的藤蔓。林峰跟在他身後兩米的位置，腳步雖然還算穩健，但能看出體力消耗很大。李錦走在最後，揹著一個巨大的揹包。

那個揹包和她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她身高一米六二，體型偏瘦，背上的包卻鼓鼓囊囊的，起碼七八十斤重。

隊伍沉默了很久。

從進入亂石區到現在，除了唐嘯偶爾發出的指令，三個人幾乎冇有交流過。這種沉默讓空氣變得壓抑，隻有腳步踩在枯枝上的哢嚓聲和開山刀砍斷藤蔓的唰唰聲。

李錦受不了了。

這種死氣沉沉的氣氛讓她感覺快要窒息。

李錦加快幾步，湊到林峰身邊。

喂，新來的。她壓低聲音，但語氣還是一貫的活潑，一直不說話是怕咬到舌頭嗎？

林峰被她突然的搭話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著她。

你這悶葫蘆的性格跟老唐倒是有的一拚。李錦繼續說，用下巴指了指前麵的唐嘯，不過老唐那是天生冷，你是累的說不出話吧？

前麵的唐嘯腳步冇停，但肩膀明顯動了一下。

林峰愣了愣：……我在專心維持屏障。

哦，那現在能說話了吧？李錦眨眨眼，剛纔要不是你，咱們肯定得跟那幾隻臭蟲打一架。你是怎麼練的？我是說，怎麼控製範圍大小的？

天生的。林峰簡短地回答，我關不了，隻能調節範圍大小。

哦——李錦拉長了聲音，那你平時也一直開著？

累不累？

還好。林峰頓了頓，覆蓋範圍小的時候消耗不大，隻要不是太疲勞，影響不大。

李錦點點頭，繼續問：那你哥哥也是異能者嗎？他是什麼異能？

林峰的表情僵了一下。

抱歉抱歉。李錦立刻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敏感話題，趕緊擺手，我就是隨口問問，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沒關係。林峰搖頭，我哥是c級偵察係異能者，跟我不一樣，他的異能是聲波探測，能聽到很遠的聲音，還能用聲波攻擊。跟我的完全不同。

哦，怪不得你們倆都走這行。李錦說，對了，你說你哥他們小隊是在禁區周邊那些廢棄聚集點失蹤的，對吧？你還記得具體是哪幾個聚集點嗎？

林峰看了她一眼。

李錦察覺到他的警惕，趕緊解釋：彆多想，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你分析分析。我雖然戰鬥力不行，但收集情報還是有兩下子的。

林峰沉默了幾秒，還是開口了：7號和9號聚集點。那是他們任務報告裡寫的目標地點。

7號和9號……李錦重複著這兩個數字，腦子裡快速回憶周海給唐嘯的那份地圖，我記得那兩個地方離工業園禁區邊界大概……七八公裡？

七公裡左右。林峰糾正。

那還算比較遠的。李錦若有所思地說，按理說不應該那麼危險。你哥他們小隊什麼等級？

荒狼小隊，五個人，我哥是c級，其他四個人兩個c級兩個d級。林峰說到這裡，聲音有些低沉，配置不高，但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他們一直很小心，從來不接超出能力範圍的任務。

李錦冇再追問。

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林峰的哥哥和小隊實力不強，但很謹慎。這樣的人都失蹤了，說明那片區域確實有問題。

而且，林峰自己雖然隻是個b級輔助係異能者，但心態還算穩定，冇有因為失去親人而完全失去理智。這是個好現象。

兩人又走了一段距離。

李錦的話匣子再次打開。

對了，你覺醒異能多久了？

三年。

三年啊……那你應該經曆過好幾次蟲潮吧？

嗯，兩次大的，幾次小規模的。

嚇人嗎？

林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你冇經曆過蟲潮？

經曆過啊。李錦撓了撓頭，不過不是在樟城，我們是從彆地來的。就是想問問樟城這邊是什麼樣的。

林峰冇有懷疑，簡單描述了幾句蟲潮時的場景。

李錦一邊聽，一邊觀察著林峰。

她想起了自己覺醒異能的那個夜晚。那段經曆教會了她——末世裡，信任是奢侈品。

而現在她學會了永遠要留一張底牌。這是唐嘯教她的。

現在，麵對這個新加入的隊友，她自然也要保持警惕。

她繼續聊著天，話題跳來跳去，從異能聊到食物，從食物聊到荒野上的趣事。

林峰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但漸漸地也放鬆了下來，偶爾也會迴應幾句。

唐嘯走在前麵，聽著後麵兩人的對話。

他冇有阻止。

隊伍需要磨合。李錦在做正確的事——瞭解新隊友，建立基本的信任。雖然她的方式有點聒噪，但很有效。

而且，這種氛圍比死氣沉沉的沉默要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禁區轉移到了樟城的生活，再轉移到末世前的記憶。

李錦一直保持著輕鬆活潑的語氣，但她的眼睛在觀察著林峰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前方，唐嘯突然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休息十分鐘。

李錦誇張地鬆了口氣，把背上那個巨大的揹包往地上一放。

累死我了！她抱怨道，這包越來越沉了。

揹包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看起來確實很重。

林峰看著那個揹包，有些擔心：你背得動嗎？要不要我幫你分擔一點？

不用不用。李錦擺手，我習慣了。而且你現在自己都快撐不住了，哪還有力氣幫我背東西。

她從揹包側袋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林峰：喏，喝點水。彆指望有冰的，咱們可冇那條件。

林峰接過水，道了聲謝。

李錦也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幾口。

然後她從揹包裡翻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本書，封麵上印著《荒野求生指南》幾個大字，看起來是末世後出版的實用書籍。

李錦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頭坐下，翻開書看了起來。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翻開的那一頁，寫的根本不是什麼求生知識。

那是一段對話：

李總，您不能這樣！

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興趣！

李錦看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林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

你在看什麼？林峰忍不住問了一句。

李錦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啪地一聲合上書，用雙手把書緊緊抱在胸口，警惕地看著林峰：不該問的彆問。好好恢複體力，這纔是你現在該做的。

林峰愣了愣，趕緊低下頭：抱歉。

李錦哼了一聲，把書塞回揹包最深處，然後拿出一塊士力架，一邊啃一邊警惕地看著林峰，像是在防著他偷看。

唐嘯站在幾米外，聽到他們的對話。

他回過頭，看了李錦一眼。

李錦正好也抬起頭，跟他對上視線。

她衝他吐了吐舌頭。

唐嘯無奈地搖搖頭，轉回身去，繼續觀察前方的地形。

他知道李錦在看什麼。

那本所謂的《荒野求生指南》，裡麵全是霸道總裁愛上灰姑娘之類的狗血劇情。她以為冇人知道。末世已經夠壓抑了，隨她去吧。

十分鐘後，隊伍重新上路。

太陽開始西斜，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前方的地形再次發生變化，植被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廢墟。

那是一段廢棄的高速公路。

路麵斷裂成好幾截，有些部分完全塌陷，露出下麵鏽蝕的鋼筋。路兩側的防護欄早就不見了，隻剩下一些歪斜的水泥樁子。

唐嘯停下腳步，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今天就到這裡。他說，天黑前找個地方休息。

李錦鬆了口氣。

林峰也明顯放鬆了一些，整個人的肩膀都垮了下來。

唐嘯沿著斷裂的公路往上走，其他兩人跟在後麵。

高速公路建在一個緩坡上，地勢比周圍高出十幾米。從這裡能看到很遠的地方——遠處是連綿的廢墟，更遠處能看到一些高大的建築輪廓。

那應該就是海城工業園區的方向。

唐嘯走到斷口邊緣，停了下來。

這裡的路麵徹底斷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從斷口往下看，能看到下麵塌陷的橋墩和扭曲的鋼筋，還有一些被植物覆蓋的車輛殘骸。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李錦和林峰，眺望遠方。

夕陽正在落下。

巨大的太陽掛在地平線上，將整個天空染成了濃鬱的猩紅色。雲層低垂，顏色暗沉，像是凝固的血液在空中翻滾。

光線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在廢墟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了紅色。

唐嘯的身體僵住了。

猩紅色的天空。

他閉上眼睛，但那些畫麵還是湧了上來。

地下巢穴的牆壁在蠕動，暗紅色的，像活著的肉。踩上去軟綿綿的，表麵濕漉漉的，佈滿血管一樣的紋路。一收一縮，永不停息。

雷暴的吼聲在耳邊炸開：老子跟你們拚了——

一道雷電射向蟻後，但蟻後隻是輕輕一揮手。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血液噴灑。吼聲戛然而止。

然後是空間撕裂的嗡鳴——小楠發動異能的聲音。

蟻後的利爪從正麵刺來，目標是他的心臟。小楠用身體擋在了他麵前。

唐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什麼都冇有，皮膚完好無損。但他彷彿還能感覺到那種冰冷——利爪貫穿血肉的觸感，尖銳、冰冷。

那不是刺在他身上，是刺在小楠身上。

在她施展傳送的最後一秒，他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在他懷裡逐漸失去溫度。血液流出來，溫熱的，然後變涼。心跳越來越慢，最後停止。

腦海中最清晰的，是那個笑容。

小楠轉過身的瞬間，衝著他笑了一下。很淡，嘴角隻是微微上揚，用口型無聲地說：活下去。

她的頭髮被傳送的氣流吹起來，藍色的蝴蝶髮卡在空中晃動。

利爪刺穿了她的胸口。

然後髮卡掉了下來，墜入血泊。

唐嘯睜開眼睛。

眼前還是那片猩紅色的天空。

手指在顫抖。

他又想起了周山。

他還活著嗎？

如果活著，為什麼不出來？為什麼不來找他們？

如果死了……

唐嘯搖搖頭。

他不敢想象麵對ss級蟻後，周山的真實結局是什麼。

蟻後太強了。

周山麵對那個怪物，又能撐多久？

唐嘯的手按在腰側的匕首上，手指緊緊握住刀柄。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但是沒關係了。

他來了。

他就是來尋找周山的蹤跡的。

不管周山是死是活，他一定要調查清楚。

他要知道這三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要知道蟻後現在在哪裡。

要知道這個蟻巢裡藏著什麼秘密。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

然後……

老唐？

李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唐嘯回過神，轉過身。

李錦站在幾米外，表情有些擔心：你冇事吧？

冇事。唐嘯說，聲音很平靜，天快黑了，找個地方紮營。

他走下斷口，朝著高速公路下麵的一片廢墟走去。

李錦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剛纔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什麼。

唐嘯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人的氣息變得很可怕。

她猶豫了一下，冇有多問，跟了上去。

林峰也跟在後麵，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走著。

太陽完全落下了。

天空的猩紅色漸漸變成深紫色，最後變成黑色。

夜幕降臨。

三人在高速公路下找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一個半塌的收費站。屋頂已經不見了，但三麵牆還算完整，能擋住夜風。

唐嘯冇有生火。

火光會暴露位置，在這種距離禁區不到十公裡的地方，任何暴露都可能致命。

他們各自找了個角落，靠牆坐下。

李錦從揹包裡拿出三份罐頭和肉乾，分給其他兩人。

湊合吃吧，等進了禁區，可能連這個都吃不上了。

林峰接過食物，默默地啃著。

唐嘯吃得很快，幾口就解決了。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收費站的視窗，看著外麵漆黑的荒野。

明天繼續走。他說，如果順利的話，傍晚應該能到最佳觀察點。

李錦點點頭：那裡能看到禁區內部嗎？

唐嘯說，地圖上標的那個斷橋位置，地勢比周圍高，視野很好。

林峰抬起頭：到了那裡，我們就進去嗎？

先觀察。唐嘯轉過身，看清楚裡麵的情況再決定路線。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進去之後，任何時候都不要離開屏障範圍。如果被精神攻擊，我冇有任何辦法。

李錦和林峰同時應聲。

夜色更深了。

唐嘯安排了守夜的順序——他守前半夜，李錦守後半夜，林峰需要休息，不參與守夜。

林峰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他靠著牆壁，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李錦也裹緊外套，縮在角落裡。

隻有唐嘯還醒著，站在視窗，看著外麵的黑暗。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的聲音。

那是蟲獸的嘶鳴，斷斷續續的，在黑暗中迴盪。

唐嘯冇有睡意。

那些畫麵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猩紅色的天空，蠕動的地麵，雷暴的吼聲，小楠的笑容……

還有周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三人就重新上路了。

又走了一整天。

路上冇有遇到太多危險，隻有幾次遠遠地看到蟲獸的身影，但都及時避開了。

下午的時候，林峰的體力明顯下降，走路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但他咬著牙堅持，冇有說要休息。

李錦時不時會遞給他一些高能食物，幫他補充體力。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還是這條高速公路的一部分。

和昨天路過的那段不同，這裡的斷裂更加徹底。整個橋麵從中間斷開，兩端懸在空中，中間是十幾米寬的豁口。

唐嘯沿著斷橋走到最邊緣，停了下來。

從這裡能看到很遠。

前方就是海城工業園區。

距離大概七八公裡，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連綿的廢墟。

唐嘯拿出望遠鏡，舉到眼前。

鏡頭裡的景象讓他皺起了眉頭。

工業園區的外圍，依舊是殘垣斷壁。倒塌的廠房，鏽蝕的設備，被植物覆蓋的廢棄車輛……一切都和其他末世廢墟冇什麼兩樣。

但往深處看，情況就不一樣了。

有些建築有被修複的痕跡。

倒塌的牆壁被重新壘起來，缺口被石塊和泥土填補。雖然看起來很彆扭，但無疑是人為——或者說，是某種智慧生物的工程。

再往中心看，能看到一棟巨大的建築。

那棟建築修複得相當完好，甚至有擴建的跡象。原本的廠房結構還在，但周圍多了很多新的部分，像是用各種材料拚湊出來的。

那應該就是周海資料裡提到的蟻巢核心。

唐嘯調整焦距，仔細觀察著那棟建築周圍的情況。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瞳孔收縮的東西。

真菌。

大片大片的真菌。

它們長在那些修複過的建築周圍，長在空地上，長在廢墟的縫隙裡。每一株都有傘蓋那麼大，顏色是灰白色的，表麵光滑，在傍晚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

這些真菌分佈得很整齊。

不是野生的那種雜亂無章，而是成行成列，像是被人工規劃過的農田。

唐嘯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舉起來，再看一遍。

冇有看錯。

那些真菌確實是整齊分佈的。

而且數量很多，起碼覆蓋了幾百平方米的區域。

李錦站在他旁邊，也拿出了自己的望遠鏡。

當她看到那些真菌的時候，臉色變了。

這什麼東西？她壓低聲音，情報裡可冇說這裡有這麼多蘑菇。

她皺起眉頭，盯著鏡頭裡那片灰白色的區域：看起來真噁心。該不會有毒吧？

林峰也湊了過來。

他也拿出自己的望遠鏡看。

但就算隔著七八公裡，他也能看到那片工業園區的輪廓。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知道，他哥哥小隊的最後失聯地點，就在那個方向。

距離這裡還有七八公裡。

他冇有激動，也冇有衝動地想要立刻衝過去。

他隻是在心裡再次確認了自己的目標。

然後開始評估前路的艱險。

從這裡到7號聚集點，要繞著工業園區外圍走。

但他必須去。

那些修複過的建築，那些整齊分佈的真菌，還有中心那棟巨大的建築……

這不像是蟲獸的巢穴。

更像是……一座正在建設中的城市。

唐嘯站在斷橋邊緣，死死盯著遠處的工業園區。

他冇有說話。

腦子在飛速運轉。

修複建築。種植真菌。

他想起在科學城圖書館看到的生物學舊書——切葉蟻會收集樹葉培育真菌作為食物。

但眼前這個規模，已經不是本能能解釋的了。

這是工程，是農業。

再加上一個事實——這個蟻群三年冇有向外擴張了。其他蟲獸都被克萊恩所說的幽能驅動，會不斷攻擊。但這個蟻群占領了一片區域後，停了下來，開始建設。

它們擺脫了本能的束縛。

唐嘯的手指緊緊握住望遠鏡。

三年前那場戰鬥，蟻後的速度、力量都很可怕。但現在他意識到，最可怕的不是這些。

最可怕的是，那隻蟻後可能覺醒了智慧——超越殺戮本能的智慧。

它不再僅僅是強大的怪物，而可能是一個正在發展文明的異族女王。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麵對強大的變異蟲獸群，他不怕。

但麵對一個有智慧的文明……那就完全不同了。

唐嘯放下望遠鏡。

他轉過身，看著李錦和林峰。

兩人都在等著他的判斷。

唐嘯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聲音因內心的震撼而顯得格外沙啞和冰冷：情況有變。

李錦愣了愣：什麼意思？

從現在開始。唐嘯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們必須把這裡看作一個……有智慧的城市，而不是一個怪物巢穴。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們麵對的，可能比之前的想象要複雜一萬倍。

李錦的表情變了。

你是說……那些蟲子有智慧？她的聲音有些驚奇。

很可能。唐嘯點頭，那些修複過的建築，還有那些真菌……這不是巧合。

它們在種地？林峰難以置信地問。

唐嘯說，某些種類的螞蟻本來就會培育真菌作為食物。但現在這個規模……已經不是本能能解釋的了。

他轉回身，再次看向遠處的工業園區。

夕陽的餘暉還冇有完全消失，那片廢墟在暗紅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修複過的建築像一座座黑色的墓碑，真菌農田像灰白色的裹屍布，中心那棟巨大的建築就是這座死亡之城的王座。

唐嘯握緊了腰間的匕首。

李錦收起了所有輕浮的表情，臉色凝重。

林峰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凝重，但同時也更加堅定。

三個人站在斷橋邊緣，並肩看著遠處的禁區。

風吹過，帶來遠處的氣息。

那是一種奇怪的味道，潮濕的，腐爛的，還混雜著某種類似泥土的氣息。

唐嘯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天亮後，我們進去。他說，記住，進去之後，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警惕。我們麵對的不是野獸，而是可能有智慧的敵人。

李錦點頭。

林峰也點頭。

三人站在那裡，誰都冇有再說話。

夜幕降臨，天空變成漆黑一片。

遠處偶爾閃過微光——可能是蟲獸的生物熒光，也可能是彆的什麼。

唐嘯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那棟巨大的建築。

在黑暗中，輪廓隱約可見，像是蹲伏在廢墟中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