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領域已經維持了一個多小時。
月光依然如薄紗般灑在山穀外,但穀內的死寂卻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所有聲音。聲波蹲在岩石後方,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密佈成片,她緊咬牙關,雙手微微顫抖著維持異能的輸出。這種大範圍的寂靜領域消耗極其巨大,但她必須堅持下去。
唐嘯趴在山穀入口側麵的高地上,目光死死盯著森林深處的黑暗。通訊耳機中隻有隊員們輕微的呼吸聲,每個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個狡猾的獵食者出現。
突然,聲波壓低聲音,在通訊器中急切地低語:有輕微的聲音波動……很微弱,但它來了。
唐嘯的瞳孔瞬間收縮,他的直覺再次發出警報。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被某種危險的存在盯上了。他壓低聲音迴應:所有人保持警戒,不要輕舉妄動。
森林邊緣的黑暗中,一雙巨大的複眼正在閃爍。
幻影螳螂冇有立刻現身,而是隱藏在樹影中,那雙如翡翠般的複眼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芒。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山穀內部那片異常的——那裡完全冇有聲音,就像是被人為掏空了一樣。
這讓它感到古怪,同時也讓它感受到了那些熟悉的異能波動。那幾個人類的氣息,它記得很清楚。
幻影螳螂繞著山穀外圍緩緩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它的智慧告訴它,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同時,受傷獵物的誘惑也在不斷刺激著它的捕食本能。
嗖——
一道墨綠色的殘影突然在山穀入口處閃現,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幻影螳螂利用超音速移動製造了一個模糊的假象,然後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曳光在崖壁上的平台猛地一驚,差點從岩石上滑落:什麼鬼東西?剛纔那是——
安靜。唐嘯的聲音冷靜而堅定,它在試探我們。不要暴露位置。
幻影螳螂再次閃現,這次它出現在山穀入口的另一側。鋒利的臂刃輕輕劃過岩壁,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就像蛇鱗摩擦石麵。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李錦在穀底最深處的岩石縫隙中屏住呼吸,她能感受到那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正在四處搜尋。她的手指輕撫空氣,調整著空間陷阱的預設節點,確保能夠覆蓋螳螂可能的移動路徑。
它很聰明,壁壘通過通訊器壓低聲音,一直在外圍徘徊,不肯進來。
耐心點。唐嘯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安心,它會進來的。獵食者永遠無法抵抗受傷獵物的誘惑。
幻影螳螂繼續它的偵察。它繞著山穀高速移動,從不同角度感知寂靜領域內部的情況。它的複眼能夠捕捉到最細微的能量波動,它的觸角能夠感受到空氣中最輕微的異常。
每一次閃現,它都會在不同的位置停留幾秒,觀察,思考,判斷。它在尋找破綻,尋找這個的薄弱環節。
聲波感受到螳螂在外圍的試探,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她故意讓寂靜領域的邊界出現一些不穩定的波動,就像是疲憊的異能者控製不穩的表現。
演得真像,曳光在崖壁上咕噥道,希望那蟲子上當。
閉嘴。聲波咬牙切齒地迴應,你以為維持這玩意兒很輕鬆嗎?
唐嘯觀察著螳螂的移動軌跡,腦中快速計算著各種可能性。他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太過明顯的誘餌會讓螳螂起疑,太過隱蔽又無法吸引它的注意力。
聲波,他在通訊器中低聲指令,稍微縮小寂靜領域的範圍,讓邊界更明顯一些。李錦,根據它的移動軌跡調整陷阱節點。
聲波立刻照做,寂靜領域的範圍縮小了大約十米,邊界處的能量波動變得更加明顯。這樣的調整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動靜但又極力想要隱藏的表現。
李錦也在同步調整空間陷阱的位置,她的異能感知覆蓋著整個山穀,每一個可能的突進路徑都被她標記出來。
幻影螳螂停止了移動。
它蹲伏在山穀入口右側的一棵古樹上,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穀內的寂靜領域。它的觸角輕微擺動,感受著空氣中的每一絲變化。
這些人類的表現太符合它的預期了——受傷的隊伍,疲憊的異能者,粗糙的隱蔽手段。寂靜領域邊界處的能量波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也暴露了他們的狀態。
更重要的是,它能感受到那個空間係異能者的存在。那個讓它在之前戰鬥中吃了暗虧的女人,此刻正躲在穀底最深處,以為自己很安全。
幻影螳螂的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它要進去了,不是為了簡單的捕獵,而是為了徹底解決這些威脅。特彆是那個能夠扭曲空間的女人——隻要解決了她,其他人就不足為懼。
曳光,唐嘯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在你的一點鐘方向製造一些微弱的聲響,但不要太明顯。
曳光看向指定方向,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岩石。他小心地調動異能,在指尖凝聚出一道微弱的能量,然後輕輕彈射出去。
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聲在岩石上響起,就像是小石子掉落的聲音。這個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晚足夠被敏銳的感知捕捉到。
幻影螳螂的觸角立刻轉向那個方向,複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這就是它等待的機會。
這些人類果然還是太嫩了,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實際上到處都是破綻。那個受傷的能量係異能者暴露了位置,寂靜領域的邊界暴露了空間係異能者的大概方位,而那道微弱的能量波動更是確認了他們確實在穀內休整。
唐嘯感受到螳螂的注意力被吸引,嘴角露出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微笑。很好,他在心中默唸,現在,做出你的選擇吧。
幻影螳螂的身體開始緊繃,肌肉蓄積著爆發的力量。它的判斷很簡單——這些人類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以為能夠依靠地形和陷阱翻盤,但實際上隻是把自己困在了一個更小的籠子裡。
它能感知到有輕微的異能波動藏在峽穀最裡麵,這些人類以為躲在穀底最深處就安全了,但實際上那裡反而是最危險的地方。一旦它突破外圍的簡陋陷阱,他們就再也冇有退路了。
好奇心和捕食**終於戰勝了謹慎。
幻影螳螂從樹上一躍而下,身體在空中開始加速。墨綠色的甲殼泛起幽光,雙翼微微震動,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流光。
它要進來了。壁壘沉聲道。
所有人準備。唐嘯的聲音平靜卻充滿威嚴,按計劃行動,不要慌亂。
幻影螳螂帶著輕微的音爆聲衝向山穀,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輪廓。但在進入寂靜領域的瞬間,它的速度明顯減慢了,彷彿在適應這種詭異的無聲環境。
它衝進了陷阱。
入甕了。曳光在崖壁上低聲興奮道。
準備!唐嘯的指令在通訊器中響起,所有隊員的心跳都開始加速。
獵物,終於走進了獵人的陷阱。
幻影螳螂飛快的衝入寂靜領域,整個身體彷彿撞進了一個無形的屏障,音爆聲瞬間消失。
它那雙巨大的複眼在黑暗中四處掃視,墨綠色的甲殼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螳螂的觸角不安地擺動著,試圖適應這種詭異的寂靜環境。這裡冇有風聲,冇有蟲鳴,甚至連它自己移動時的摩擦聲都被某種力量吞噬了。
它緩緩前行,每一步都顯得謹慎而警惕。複眼掃過穀底的岩石縫隙,尋找著那些人類的蹤跡。它能感受到異能者的氣息就在附近,特彆是那個讓它印象深刻的被它偷襲成功的異能者。
它……真的進來了。曳光低聲嘟囔,眼裡閃過一絲興奮,卻又帶著不安,指節在岩石上敲得咯咯作響,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掩飾心底的緊張。
它看起來有點迷茫,壁壘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寂靜領域對它的影響比預想的還要大。
聲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嘴角露出疲憊但滿意的笑容:廢話,老孃的異能可不是開玩笑的。
李錦在岩石縫隙中屏住呼吸,她能感受到螳螂正在朝她的方向接近。那雙複眼就像兩盞綠色的探照燈,在黑暗中搜尋著什麼。
幻影螳螂似乎找到了方向感,它開始加速朝穀底深處移動。鋒利的臂刃在身側微微擺動,就像兩把寒光閃閃的鐮刀。
就在這時,唐嘯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冷靜而堅定:李錦,啟用陷阱!
李錦瞬間睜開眼睛,雙手迅速結印。她的異能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整個山穀內部頓時佈滿了無形的空間摺疊點。
轟——
幻影螳螂正全速前進時,突然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空間壁壘。巨大的衝擊力讓它的身體在空中失控翻滾,原本優雅的身姿變得狼狽不堪。
嘶——!
螳螂發出尖銳的嘶吼聲,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困惑。它的身影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雙翼瘋狂扇動試圖重新獲得平衡。
它的超音速移動優勢瞬間被瓦解,就像是被人在跑道上設置了無數道隱形的柵欄。每當它試圖加速,就會撞上新的空間壁壘,速度被強行壓製在常規水平。
哈!看你還怎麼閃!曳光興奮得差點從崖壁上跳起來。
幻影螳螂開始表現出被困的掙紮,它瘋狂地舞動臂刃,劃破空氣時帶起尖銳的“嗤啦”聲,如同無數利刃劈開帆布,卻始終斬不碎那看不見的囚籠。
林曳光,牽製!非致命攻擊!唐嘯的指令傳來。
曳光強忍著左臂的疼痛,右手凝聚出藍色的能量彈。雖然傷勢讓他的精準度下降了不少,但這種距離下攻擊那麼大的目標還是冇問題的。
嗖——嗖——嗖——
三道能量彈劃過夜空,拖著明亮的尾跡直奔幻影螳螂的非致命部位。曳光刻意避開了要害,瞄準甲殼邊緣和腿部關節。
能量彈擊中目標,濺起一陣火花。雖然冇有造成致命傷害,但足以讓螳螂感到疼痛和煩躁。它憤怒地轉向曳光的方向,複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
就是這樣!吸引它的注意力!聲波在通訊器中興奮道。
消音,乾擾!唐嘯繼續指揮。
聲波深吸一口氣,突然解除了寂靜領域。山穀內瞬間恢複了正常的聲響,風聲、蟲鳴、還有遠處傳來的動物叫聲一下子湧了進來。
但緊接著,她釋放出了特定頻率的聲波攻擊。這種聲波直擊神經係統,專門乾擾大型蟲獸的感知能力。
嗡——嗡——嗡——
低沉的聲波在山穀中迴盪,就像巨大的蜂鳴聲。幻影螳螂瞬間變得更加焦躁不安,它的複眼開始失去焦點,觸角瘋狂擺動,就像是陷入了某種迷幻狀態。
效果不錯!聲波咧嘴一笑,看它還怎麼定位我們的位置!
螳螂的行動變得混亂無序,它胡亂地揮舞著臂刃,時而朝空無一人的角落攻擊,時而對著岩壁發起衝鋒。聲波乾擾嚴重削弱了它的判斷能力。
壁壘,封鎖!唐嘯的最後一道指令傳來。
壁壘早就等待著這一刻。他雙手猛地按在地麵上,異能全力爆發。預先設置在山穀出口的裂紋瞬間擴大,巨大的岩石開始崩塌滾落。
轟轟——哢嚓——
出口處傳來如山體斷裂般的沉悶巨響,巨石拖著尖銳的摩擦聲接連墜下,彷彿整片山嶺都在崩潰砰轟,在短短幾秒內就形成了一道高達二十多米的岩石壁壘。整個山穀的唯一出入口被徹底封死。
搞定!壁壘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幻影螳螂聽到身後的巨響,猛地轉過身去。當它看到那道厚重的岩石屏障時,複眼中首次閃過一絲慌亂。
它衝向岩石壁壘,用臂刃瘋狂地切割著堅硬的岩石。火花飛濺,臂刃與岩石碰撞發出刺耳的“鏗鏘金鳴”,一聲緊接一聲,在穀中迴盪不休,但那些花崗岩堅如鋼鐵,根本無法被輕易破壞。
插翅難逃了。曳光在崖壁上得意地笑道。
通訊器中傳來隊員們鬆了口氣的聲音。聲波癱坐在岩石後,長出一口氣:總算成功了,我快累死了。
李錦也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對空間陷阱的控製:它被困住了,現在隻需要等它消耗完體力就行。
壁壘看著被困在山穀中的幻影螳螂,嘴角露出勝利的微笑:計劃完美執行,這蟲子再厲害也跑不了了。
山穀內,幻影螳螂停止了無用的掙紮。它緩緩轉身,複眼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被空間陷阱限製的移動空間,被聲波乾擾搞亂的感知係統,被岩石壁壘封死的逃生路線——一切都如這些人類所願。
它似乎陷入了絕境。
唐嘯在高地上看著這一切,臉上卻冇有絲毫放鬆的表情。他的直覺依然在發出微弱的警報,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準備好幽能枷鎖,他在通訊器中說道,聲音依然保持著謹慎,準備活捉它。
山穀中的幻影螳螂突然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不再嘶吼。它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穀底,就像一尊墨綠色的雕像。
隻有那雙複眼,依然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突然,幻影螳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聲。
嘶——吼——!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金屬撕裂大地,在山穀間反覆迴盪,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就連躲在岩石後的聲波都感到耳膜一陣刺痛,忍不住皺起眉頭:這蟲子叫得真夠響的。
幻影螳螂開始瘋狂地衝撞壁壘製造的岩石壁壘。它揮舞著鋒利的臂刃,以極快的速度連續切割著花崗岩表麵。
叮叮噹噹——
火花四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山穀。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岩壁震動,碎石不斷從上方滾落。幻影螳螂的臂刃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道道白痕,但距離真正破開厚重的壁壘還差得遠。
看來這傢夥急了。曳光在崖壁上咧嘴一笑,就像關在籠子裡的瘋狗。
接著,螳螂又轉向李錦設置的空間陷阱。它以超音速衝向穀底深處,試圖用純粹的力量撞開那些無形的空間壁壘。
砰轟!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山穀嗡鳴作響,螳螂的身影被反震力甩飛,沿途撞斷數根枯木,帶起大片塵土。它嘶吼著,複眼閃爍著愈發瘋狂的光芒,猛然調轉方向,彷彿失控的箭矢般再度撲擊。
轟咚——!
左前肢重重砸在空間壁障上,刹那間火星四濺,臂刃震得嗡嗡作響,螳螂整具身體被狠狠掀翻,重重砸進穀底,石屑炸開。
李錦在岩石縫隙中緊咬牙關,維持著空間陷阱的穩定。她能感受到螳螂每一次撞擊帶來的能量衝擊,手心已經滲出汗水:這蟲子的力量真不是蓋的,再這麼撞下去我撐不了多久。
李錦加油!聲波通過通訊器鼓勵道,堅持住,它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螳螂的焦躁愈發明顯。它不再隻是單純地衝撞,而是時而猛地貼壁疾行,臂刃摩擦岩石濺出火星;時而猛然躍起,想從半空俯衝撕開缺口。墨綠色的身影在穀中來回穿梭,殘影交錯,宛如數十隻螳螂同時亂舞,整個山穀被攪得天翻地覆
這傢夥還真是不死心。壁壘看著螳螂的垂死掙紮,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的岩石壁壘可是用最堅固的花崗岩構成的,a級異能者彆想短時間內破開。
準備幽能枷鎖。唐嘯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趁它消耗體力的時候,我們準備最後一擊。
然而,唐嘯並冇有注意到,那雙在黑暗中閃爍的複眼,正在有條不紊地掃描著整個戰場。
幻影螳螂的每一次,每一聲的嘶吼,都是精心計算的表演。它的智慧遠超這些人類的想象。
在一次次看似無用的衝撞中,它已經摸清了李錦空間陷阱的範圍和密度分佈。那些空間壁壘並不是均勻分佈的,而是有規律可循的——在穀底最深處的岩石縫隙附近,空間扭曲的密度最高,但同時也存在一個直徑約兩米的相對薄弱區域。
那裡,就是李錦藏身的地方。
螳螂也注意到了聲波維持寂靜領域時的疲憊,注意到了曳光左臂的傷勢,注意到了壁壘在封鎖山穀出口後異能的消耗。最重要的是,它鎖定了李錦的確切位置。
那個能夠扭曲空間的女性人類,正蜷縮在穀底最深處的岩石縫隙中。為了維持多個空間陷阱,她必須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狀態,這意味著她對外界威脅的警覺性會相對下降。
更關鍵的是,為了確保陷阱的穩定性,李錦不能頻繁移動位置。她就像一個固定的炮台,強大但缺乏機動性。
幻影螳螂在內心冷笑。這些人類以為自己很聰明,但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把螳螂當成了普通的野獸,而不是具有高等智慧的獵食者。
與其被動地等待體力耗儘,然後被這些人類活捉,不如主動出擊,徹底瓦解他們的計劃。
螳螂的目標很明確:李錦。
隻要解決了這個空間係異能者,整個陷阱體係就會崩潰。到那時,憑藉自己的速度優勢,對付剩下的幾個人類就易如反掌。
它停止了的掙紮,身體緩緩蹲伏下來。表麵上看,這像是絕望的投降姿態,但實際上,它正在蓄積著爆發的力量。
看,它停下來了。曳光興奮地指著螳螂,這蟲子終於認清現實了。
小心,彆大意。唐嘯皺起眉頭,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幻影螳螂的複眼死死鎖定著李錦所在的岩石縫隙。它已經計算好了最佳的突擊路線——利用山穀東側峭壁的陰影作為掩護,繞過大部分空間陷阱,然後以最短的距離直撲目標。
在這個過程中,它需要承受聲波的乾擾和曳光的遠程攻擊,但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代價。隻要能接近李錦,它鋒利的臂刃就能在瞬間結束戰鬥。
螳螂的肌肉開始緊繃,就像一把即將射出的弩箭。它的觸角微微顫動,感受著空氣中最細微的能量波動。
時機,就在下一秒。
突然,幻影螳螂停止了所有動作。
它不再嘶吼,不再衝撞,甚至連那種焦躁的高速移動也徹底停止了。墨綠色的甲殼開始泛起微弱的光芒,就像夜空中的螢火蟲,一閃一閃地脈動著。
它在乾什麼?曳光眯起眼睛,感覺有些不對勁。
更詭異的是,螳螂的兩隻臂刃開始震動。那種震動的頻率極高,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隻能看到臂刃表麵泛起的一層模糊光暈。
嗡——嗡——嗡——
低沉而詭異的聲音從臂刃處傳來,與之前那些暴怒的嘶吼和撞擊聲截然不同。這種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不祥預兆,就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唐嘯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直覺再次瘋狂地發出警報,那種危險的感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他看到了螳螂甲殼上那層微弱的光芒,看到了它臂刀的異常震動。
這不是絕望的掙紮,這是攻擊的前奏!
小心!唐嘯的聲音在通訊器中急促響起,它在搞鬼!不是掙紮,是攻擊!
什麼?聲波愣了一下,攻擊?它不是被困住了嗎?
我也冇看懂它在乾什麼。壁壘疑惑地看著螳螂,難道是想用震動破開我的岩石壁壘?開什麼玩笑,那些可是最堅硬的花崗岩。
李錦在岩石縫隙中感受到了異常的能量波動,那種波動與普通的異能攻擊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微觀層麵的穿透性。她的臉色變得凝重:唐隊說得對,這種震動不對勁。
就在這時,山穀兩側的峭壁內部開始傳來細微的聲。
那聲音很輕,就像薄冰開裂,但在這個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緊接著,更多的聲接連響起,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峭壁內部斷裂。
不好!曳光臉色大變,山體要——
他的話還冇說完,幾塊拳頭大小的碎石從峭壁上滾落下來,在山穀底部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幻影螳螂的臂刃震動突然達到了頂峰。它猛地躍起,將兩隻鋒利的臂刃同時插入山穀出口處壁壘硬化的岩石壁壘中。
刹那間,一股狂暴的幽能從臂刃中爆發而出。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山穀。山體內部的聲瞬間變成了巨大的斷裂聲,就像天空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整個山穀都在劇烈震顫,彷彿發生了地震。
媽的!壁壘感覺到岩石壁壘在劇烈震動,那些原本堅固如鋼鐵的花崗岩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縫,這蟲子到底做了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
峭壁終於崩裂開來,巨石裹挾著尖銳的呼嘯裂響砸向穀底,地麵震動如雷。煙塵翻湧,碎石激射,彷彿末日驟臨,整個山穀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石料場。
臥槽!快跑!曳光在崖壁上看到頭頂有巨石砸下來,慌忙朝側麵閃躲。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岩石擦著他的身體砸在了他剛纔所在的位置,濺起一片碎石。
聲波也不得不從岩石後方跳出來,一邊躲避落石一邊罵道:這什麼破地方,怎麼說塌就塌了!
坍塌的巨石和衝擊力如洪水般湧向山穀出口。儘管壁壘全力施展異能,將更多的岩石丟下來試圖堵住出口,但突如其來的無數碎石還是產生了巨大的衝擊力。
哢嚓——
出口的岩石堆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縫。緊接著,更多的裂縫如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撐不住了!壁壘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他甚至來不及挑選丟下來的岩石是否是堅硬的花崗岩了,但依然無法完全堵住這種級彆的衝擊。
嘭——
一聲巨響,岩石堆的中央被撞開了一個不規則的缺口,大約有三米寬。
壁壘!聲波立刻發出聲波攻擊,試圖乾擾螳螂的行動,彆讓這蟲子跑了!
低沉的聲波在山穀中迴盪,但效果極其有限。幻影螳螂似乎已經適應了這種乾擾,身影如綠色閃電般朝著崩塌出來的缺口衝去。
它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即使受到空間陷阱的影響,依然保持著驚人的機動性。
媽的!曳光眼睜睜看著螳螂衝向出口,這蟲子要跑!
唐嘯緊握雙拳,他已經做好了封堵出口的準備。隻要螳螂再前進一步,他就會立刻製造一片高溫火牆,絕不能讓這個危險的獵食者逃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幻影螳螂會趁機逃跑的時候,它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螳螂衝出缺口幾步後,突然調轉方向!
它冇有繼續朝山穀外逃跑,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轉身衝回山穀內部。目標明確,直指團隊中最具威脅的異能者——李錦!
什麼?!曳光瞪大眼睛,這蟲子不逃跑,還敢回來?
不對!唐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它的目標是李錦!
幻影螳螂帶著恐怖的音爆聲俯衝而下,兩隻鋒利的臂刃在空中劃出森寒的弧線。它的複眼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鎖定了躲在岩石縫隙中的李錦。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螳螂的真正意圖。它從來就冇打算逃跑,山體坍塌也不是為了逃脫,而是為了製造混亂,然後趁機解決掉最大的威脅!
李錦感受到頭頂傳來的致命威脅,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她之前佈置的所有空間陷阱都針對螳螂的逃跑路線,此刻完全來不及調整。
更要命的是,由於山體坍塌的混亂和螳螂突然的轉向,她的精神力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異能調動變得滯澀。
李錦!快躲開!聲波發出歇斯底裡的喊聲。
李錦蜷縮在岩石縫隙中,臉色蒼白如紙。她的手指在空氣中顫抖,試圖調動空間異能,但螳螂的突襲如雷霆般迅猛,她隻來得及凝聚出一層薄如蟬翼的屏障。
漣漪在身前盪漾,卻在臂刃的鋒芒下搖搖欲墜。她低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該死……擋不住!”腦海中,阿飛和小芸的笑臉如閃電般掠過,緊接著是唐嘯那句低沉的“不祥之人”,像是命運的嘲諷在她耳邊迴響。
生死一線!
所有隊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壁壘忙於穩固出口防坍塌,聲波異能難阻快速移動的螳螂,曳光因左臂傷勢無法精準救援。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李錦陷入絕境,卻無能為力。
李錦——曳光發出不甘的怒吼,右手瘋狂地凝聚能量,但角度不對,根本打不中急速俯衝的螳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幻影螳螂的臂刃距離李錦的身體隻有不到一米,那層微弱的空間屏障在鋒利的臂刃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李錦能看到螳螂複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雙眼睛冰冷而殘酷,就像死神的凝視。
唐嘯站在高地上,目光死死鎖定螳螂俯衝的身影。當他看到李錦身前的屏障破碎,臂刃即將刺穿她的瞬間,他的內心如被烈焰吞噬,憤怒與擔憂如狂潮般席捲而來。
腦海深處,一道畫麵驟然閃現——多年前,一個柔弱的身軀曾毅然擋在自己身前,最終永遠倒下。那一幕如烙印般撕扯他的神經。絕不能讓同樣的悲劇再度重演。
他的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全身肌肉因極度的情緒波動而顫抖,他呼吸急促,低沉的咆哮從喉嚨擠出:“不——!”那聲音如野獸般壓抑,帶著無法抑製的狂暴。
就在這一刻,唐嘯體內沉寂的舊傷劇烈異動。那是被s級生物核心能量侵蝕的創傷,像是蟄伏的猛獸被憤怒喚醒,在他體內瘋狂翻湧。
痛楚如刀割撕裂神經,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突,低吼中夾雜痛苦的嘶鳴。那股能量如脫韁野馬,在血管中奔騰,帶著不祥的毀滅氣息,與平日火係異能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赤紅,瞳孔燃起幽闇火焰。周身散發出超越a級的波動,空氣扭曲,熱浪滾滾,岩石地麵隱隱龜裂。他的肌肉隆起,血管暴突,彷彿身體隨時炸裂。
他發出震徹山穀的怒吼:“你休想!”身影瞬間消失,化作赤紅流光,直撲幻影螳螂。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空氣撕裂,發出刺耳音爆。他的身體被狂暴能量推動,超越極限,帶著毀滅氣息衝向穀底。
壁壘、聲波和曳光愣在原地,通訊器中一片死寂。他們從未見過唐嘯如此狀態,那股超越a級的波動讓他們感到陌生而畏懼。聲波嚥了口唾沫,低聲道:“這傢夥……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