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蛇在爬行。遠方森林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生物的尖銳啼叫,隨即又被更深沉的寂靜吞噬。
月光如薄紗籠罩高地,稀疏的樹影在地麵搖曳,空氣中腥甜的氣息依然刺鼻,卻比林間深處略淡幾分。狩獵小隊圍坐在岩石旁,疲憊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硬朗的輪廓。
曳光倚著岩石,臉色蒼白,包紮好的傷口隱隱作痛,他緊咬牙關,目光不時掃向唐嘯,眼中混雜著不甘與複雜的情緒。
壁壘站在一側,雙手環胸,沉穩如山,目光警惕地注視著森林的黑暗邊緣。
聲波蹲下身,仔細檢查著腰間的幽能枷鎖。那是由數個泛著幽藍光澤的金屬環串聯而成的裝置,她纖長的手指在環扣上輕輕撥動,一道道微弱的能量流隨之閃爍,在金屬表麵勾勒出複雜的符文,發出“嗡嗡”的低鳴。
李錦站在唐嘯身旁,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屏障正低強度運轉,她周圍的空氣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幕,光線在此處發生著極其輕微的扭曲,將眾人的氣息與聲音儘數吞噬、隔絕。
通訊耳機中傳來輕微的雜音,克萊恩的聲音打破沉默,帶著一絲急切:“狩獵小隊,報告情況。是否發現幻影螳螂的蹤跡?”他的語氣沉穩,卻透著一絲對未知的擔憂。
唐嘯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隊伍,沉聲道:“克萊恩城主,我們已深入森林,與幻影螳螂交手了一次。”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它比預想的更狡猾——有理由懷疑,它的智商已不弱於人類。它利用環境設下陷阱,誘導我們暴露弱點。曳光中了它的臂刃,傷口帶毒,但我們已用醫療物資控製住,暫時無生命危險。”
曳光低哼一聲,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像是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克萊恩的聲音停頓片刻,帶著一絲震驚:“曳光竟然受傷了?情況嚴重嗎?需要我再調一名a級新人類支援嗎……我這邊最多再調集一名a級新人類對你們進行支援!”
唐嘯的目光堅定,沉聲道:“傷勢已控製,但這次失利暴露了我們的配合問題。幻影螳螂的試探性攻擊精準避開了壁壘的防禦和聲波的乾擾,專門針對曳光的冒進。它不僅速度和擬態能力極強,戰術也像人類般縝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果斷,“城主,為了任務成功,我請求接管這次行動的指揮權。在這種複雜環境下,以我的經驗更適合製定相關戰術。曳光的傷勢讓他暫時無法發揮全部實力,但我們不需要增援——這個隊伍的實力足夠,隻需一個全域性觀的指揮者。”
高地上鴉雀無聲,曳光的呼吸略微急促,目光複雜地盯著地麵,拳頭緊攥卻未出聲。壁壘和聲波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認可。李錦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克萊恩沉默片刻,像是權衡利弊。終於,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嚴肅而鄭重:“唐嘯,我相信你的判斷。你在廢土的經驗和這次的指揮表現,已經證明瞭你的能力。從現在起,這次行動全權由你指揮。”他的語氣加重,向全隊宣佈,“狩獵小隊,唐嘯的命令是最高指令。我會在後方提供一切支援。活著回來。”
通訊斷開的“滴”聲在耳機中迴盪,小隊成員的目光齊齊落在唐嘯身上。曳光低聲嘀咕:“哼,算你有點本事。”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像是試圖掩蓋內心的尷尬,但那句低語卻透露出對唐嘯的初步默許——畢竟,那道火牆救了他的命。
壁壘沉聲開口,語氣如磐石般堅定:“唐嘯,我冇意見。你來指揮。”他的目光穩重,帶著毫不掩飾的信任。
聲波嘴角一揚:“總算有個腦子清楚的領頭人了。某人要是早聽話,也不至於挨這一刀。”她瞥了曳光一眼,語氣輕快卻不失鋒芒,引得壁壘發出岩石碰撞般的悶笑。
李錦看向唐嘯,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信任。她低聲道:“老唐,我聽你的。”她的聲音平靜,卻像將整個任務的希望托付給了他。
唐嘯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謝謝你們的信任。幻影螳螂低估了我們,我們還有機會翻盤。”他的聲音在月光下迴盪,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高地上的氣氛微微一鬆,月光映照著他們疲憊卻重新燃起的鬥誌。
“幻影螳螂的優勢在於速度、擬態和智慧,”唐嘯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夜色中的鼓點,“它的毒和雙刃雖然危險,但隻要能牽製住它,就不是主要威脅。它的攻擊還在可控範圍,但我們不能排除它有其他隱藏手段。”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停在曳光身上片刻,“它在它的主場玩弄了我們,我們不能再跟它玩捉迷藏。我們得換個主場。”
曳光低哼一聲,靠著岩石,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包紮好的傷口,眼神複雜卻未出聲。壁壘雙臂環胸,沉穩地點了點頭。聲波微微揚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李錦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彷彿已在模擬戰局。
唐嘯的手指在沙盤上滑動,放大了一片區域——森林深處的一個狹窄山穀。螢幕上的山穀地形清晰可見:兩側峭壁如刀削般陡峭,岩石表麵佈滿裂紋;穀底狹窄,僅容兩人並肩通過,地麵散落著巨大的岩石和枯死的樹乾;山穀隻有一個入口和出口,宛如一個天然的牢籠。
“這裡,”唐嘯指著山穀,語氣堅定,“是我們新的戰場。”他直起身,目光如炬,“幻影螳螂擅長設陷阱,我們就設一個更大的陷阱。它利用環境,我們就用環境困住它。”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曳光冷哼一聲,斜靠在岩石上,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聽起來挺玄乎。你怎麼知道它會乖乖進你的圈套?彆忘了,這蟲子聰明得跟人似的。”
唐嘯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冇有絲毫動搖:它會進來,因為我們要給它製造一個絕佳的機會。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我們不打草驚蛇,唐嘯的手指在沙盤上輕點,先分批潛入山穀,悄無聲息地佈置陷阱。聲波,你能製造寂靜領域嗎?完全消除一片區域內的所有聲音?
聲波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你是想...
冇錯。唐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條山穀常年風聲不斷,峭壁間的呼嘯聲能傳出很遠。但如果我們突然讓它變得死寂,就像是有人刻意在掩蓋什麼。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幻影螳螂很聰明,它知道我們受了傷,知道我們會尋找藏身之處。當一個本該嘈雜的山穀突然安靜下來,在它看來,就是我們弄巧成拙的證據——為了掩蓋行蹤,反而暴露了位置。
李錦眼神一亮:這就像是故意露出破綻,讓它以為我們犯了低級錯誤。
正是如此。唐嘯點頭,它會認為我們躲在山穀深處,正在療傷或者準備什麼。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會讓它覺得這是收割我們的最佳時機。
曳光皺眉道:但萬一它不上鉤呢?
它一定會來。唐嘯的語氣堅定,因為這符合它對我們的判斷。在它眼中,我們就是一群經驗不足的城市新人類,會犯這種掩耳盜鈴的錯誤再正常不過。而且,受傷的獵物躲進死衚衕,這對任何捕食者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聲波若有所思地點頭:我明白了。寂靜領域不是為了真正隱蔽,而是為了假裝隱蔽。我可以把控製範圍精確到山穀內部,讓外圍的人能清楚察覺到異常。
具體怎麼佈置?壁壘沉聲問道。
唐嘯重新在沙盤上標記位置:我們分兩批行動。第一批,聲波和李錦,你們負責先期潛入,選擇最佳位置佈置陷阱。李錦的空間陷阱要設在山穀的關鍵節點——岩石轉角、狹窄通道口,那些高速移動時最容易衝撞的位置。一旦螳螂全速突進,就會撞上如鋼牆般的空間壁障。聲波的寂靜領域要覆蓋整個穀底,但邊界要做得很明顯,讓外麵的人一聽就知道裡麵有問題。
他轉向壁壘:壁壘,你和我是第二批。我們會在外圍觀察,確認螳螂被引來後,迅速封鎖出入口。你的岩石屏障要快,一旦它進入,立刻切斷退路。
那我呢?曳光不甘地問。
你最重要。唐嘯看向他,你負責在山穀上方的製高點待命。一旦螳螂進入陷阱,你的能量彈就是最後的保險。不過這次你的任務不是擊殺,而是精確製導——把它逼向李錦的空間陷阱,為聲波的幽能枷鎖創造條件。
唐嘯繼續道:還有一點很重要——時間視窗。寂靜領域不能維持太久,否則就不像是疲憊小隊的臨時決定,而像是精心設計的陷阱。聲波,你覺得多長時間合適?
聲波思考片刻:半小時左右。足夠它察覺異常並做出反應,但不會長到讓它產生懷疑。我可以故意在邊界處留下一些能量波動的痕跡,模擬異能者疲勞狀態下的不穩定控製。
很好。唐嘯點頭,李錦,你的空間陷阱也要分層次佈置。外圍的要相對簡單,讓螳螂以為那就是我們的全部手段。真正致命的摺疊點要設在穀底最深處,那裡是它以為最安全的地方。
李錦眼中精光一閃:我明白了。外圍用簡單的空間扭曲,容易被察覺和破解,讓它產生不過如此的輕視。核心區域我會用複合空間摺疊,一旦觸發就是連環陷阱。
曳光咬了咬牙,試圖抬起受傷的手臂,卻因麻木而皺眉。他低聲道:“行吧,我會精準點。”他的語氣中帶著勉強,卻多了一絲隱約的決心,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他知道,這次不能再魯莽了。
最後,唐嘯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沉聲道:“我負責突擊和輔助封鎖。用火焰進行大範圍區域封鎖,配合李錦的空間陷阱,限製它的移動空間。必要時近距離壓製,逼它就範。”
他腦海中閃過螳螂的閃現軌跡和山穀地形,預判著可能的變數。表情平靜,卻透著無形的壓力。
聲波輕笑一聲,低聲道:“聽起來像場大戲。曳光,你彆又搶鏡啊,上次可冇落好。”她的語氣帶著戲謔,引得李錦嘴角微微一揚。
曳光則瞪了她一眼,低哼道:“閉嘴,這次我穩著來。”他的話雖帶著惱意,卻讓高地上的氣氛稍稍輕鬆了些,像是短暫的喘息。
山風不知何時變得凜冽起來,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捲起地上的沙塵,模糊了遠方的輪廓。
遠方的森林深處,偶爾傳來夜行動物的低吟,混雜著樹葉摩擦的沙沙聲。月光透過雲層,在高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決戰前的凝重。
唐嘯環視眾人,確認每個人都理解了自己的任務。這個計劃看似複雜,實際上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欲擒故縱——利用幻影螳螂的智慧反過來算計它,讓它的聰明成為陷入陷阱的原因。
記住,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這次我們不是在和一隻野獸戰鬥,而是在和一個狡猾的對手博弈。它會觀察,會思考,會做出判斷。我們要做的,就是引導它得出我們想要它得出的結論。
壁壘沉聲開口:“時間不多了,我們得在天亮前到位。”他站起身,護甲碰撞聲在夜色中迴盪,像是戰鼓敲響。
李錦手指微動,周圍空間泛起細微漣漪:我可以提前標記空間節點,在戰鬥時瞬間啟用。這樣既節省異能消耗,又能形成連鎖陷阱。她頓了頓,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如果它的速度真如我們見過的那樣,空間摺疊能讓它在高速狀態下迷失方向感。
聲波站起身,腰間的幽能枷鎖發出輕微的嗡鳴:寂靜領域我冇問題,但要做得不專業一些。她嘴角揚起狡黠的笑意,邊界要有明顯的波動痕跡,讓那蟲子一感知就知道這裡被人為處理過。就像新手異能者的粗糙手法。
曳光咬了咬牙,強忍著傷口的疼痛嘗試抬起手臂。微弱的藍光在指尖閃爍,雖然比平時暗淡許多,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精準度。他低聲嘀咕:該死的毒素...不過製導應該冇問題。這次我不搶功,專心當個狙擊手。
壁壘走到沙盤前,仔細觀察山穀的地形結構:這裡的岩層主要是花崗岩和頁岩,我可以選擇更堅硬的花崗岩作為屏障材料。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出入口的寬度剛好,我能在三秒內完成封鎖。關鍵是時機,太早了會驚動它,太晚了可能讓它逃脫。
他沉聲道:“計劃可行,我來堵出口。”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像是將整個山穀的重量扛在肩上。說罷他又拍了拍曳光的肩膀,低沉道:“曳光,這次穩著點,我們可不想再抬你。”他的話帶著一絲粗糙的關切,引得曳光瞪了他一眼,卻冇反駁。
聲波睜開眼,瞥了曳光一眼,帶著一絲戲謔:“曳光,你要是再衝在最前麵,我們的‘黃雀’可就飛了。”她的語氣輕快,卻帶著鋒芒,曳光哼了一聲:“你管好你的聲波,彆讓我分心。”聲波聳聳肩,笑意更深,空氣中彷彿多了一絲輕鬆的火藥味。
李錦站在唐嘯身旁,空間屏障的漣漪在她周圍輕輕盪漾。她低頭看著沙盤上的山穀,眼中湧起由衷的讚許——這個計劃充分利用了每個人的優勢,將他們的異能如齒輪般咬合。她低聲道:“唐嘯,這計劃精妙,山穀地形能讓我空間陷阱發揮到極致。”
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前所未有的信任,目光中多了一分堅定,彷彿已將自己完全融入這個戰術中。她深吸一口氣,感受體內異能的流動,準備隨時爆發。
唐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確認他們的狀態。他知道,這場戰鬥必須成功。他的聲音低沉:“準備出發。”隊伍起身,動作整齊,月光下的身影如獵手般悄然行動。
曳光強撐著站起,低聲嘀咕:“走著瞧,這次我穩了。”他的話引得聲波輕笑一聲:“穩?彆到時候又躺下。”曳光瞪了她一眼,卻冇反駁,隊伍中多了一絲難得的輕鬆。
森林越發幽深,古樹參天如黑色巨柱直插雲霄。粗糙的樹皮上佈滿了奇異的苔蘚和真菌,在月光下散發著幽綠的熒光。腳下的腐葉層厚達數寸,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聲,偶爾能聽到小型生物在其中穿梭的細微響動。
唐嘯走在最前方,手持便攜式地形掃描儀,螢幕上的綠色光點顯示著前進路線。他的腳步輕而穩,像是天生的獵手,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李錦緊跟在他身後,周圍的空間屏障始終保持著低強度運轉。透過那層幾乎透明的能量薄膜,可以看到光線發生著極其輕微的扭曲,將小隊的行蹤徹底隱藏。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長時間維持異能消耗不小,但她咬牙堅持著。
還有多遠?曳光低聲問道,他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右手扶著一棵樹乾,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唐嘯瞥了一眼掃描儀:四公裡。保持安靜。
壁壘在隊伍最後方殿後,他龐大的身軀在樹林中顯得格外突出,但他的腳步卻意外地輕盈。偶爾遇到擋路的枯枝,他會伸手輕輕掰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嬰兒。
五十分鐘後,前方的樹林開始稀疏,空氣中的濕潤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燥而略帶硫磺味的氣息。
到了。唐嘯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眼前便是那個狹窄的山穀。
月光灑在山穀入口處,兩側的峭壁如巨人的手臂向天空伸展,高度超過五十米。岩壁表麵佈滿了風化的裂紋,像是古老的傷疤。穀口寬度不過十餘米,裡麵一片漆黑,彷彿巨獸張開的大嘴。
山風從穀內吹出,帶著獨特的呼嘯聲,在峭壁間迴盪,形成了詭異的共鳴效應。這聲音時高時低,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
媽的,這地方看著就不是好地方。曳光嘀咕道。
怕了?聲波挑眉。
我怕個屁!曳光頓時炸毛,我是說這地形對我們不利。
對我們不利,對它就更不利。唐嘯收起掃描儀,目光掃過山穀內部,它習慣了開闊的森林環境,在這種狹窄空間裡,它的速度優勢會被大大削弱。
他轉身麵對眾人:按計劃行動。聲波、李錦,你們先潛入。記住,動靜要小,但不要太小——要讓螳螂覺得我們在刻意隱蔽卻能力不夠。
聲波點點頭,腰間的幽能枷鎖發出微弱的藍光。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眼中藍光微閃。一股無形的聲波能量以她為中心緩緩擴散,她周圍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
李錦也開始行動,她的手指輕撫空氣,周圍的空間開始泛起更細微的漣漪。兩人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
等等。聲波忽然停下,看向唐嘯,你確定那蟲子會跟過來?如果它一直躲著不出現呢?
唐嘯看了看腕錶:現在是淩晨兩點,距離天亮還有四小時。它一定會來——受傷的獵物最容易在這個時間段暴露弱點,對捕食者來說這是最佳的攻擊時機。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的信念,彷彿已經看透了幻影螳螂的所有想法。
聲波聳聳肩:希望你是對的。走吧,李錦。
兩人消失在山穀的黑暗中。
約莫十分鐘後,通訊耳機中傳來聲波的低語:就位。寂靜領域已經啟動,覆蓋麵積約三百平方米。邊界處故意留下了能量波動痕跡。
李錦的情況呢?唐嘯問道。
我這邊也好了。李錦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空間陷阱已佈置完成,外圍五個簡單的空間扭曲點,核心區域十三個複合摺疊陷阱座標,我可以隨時啟用。
很好。唐嘯點點頭,轉向壁壘,該你了。
壁壘點頭,大步走向山穀出口。那裡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幾塊巨大的岩石錯落分佈,像是天然的屏障。
他走到最大的一塊岩石前,伸出右手輕撫石麵。岩石的紋理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這是質地堅硬的花崗岩,非常適合作為屏障材料。
壁壘開始工作。他的雙手貼在岩壁上,異能緩緩啟用。隻見他雙臂肌肉高高隆起,岩石表麵也隨之顫動起來。
哢哢哢——
細微的裂響聲中,岩壁上出現了幾道不易察覺的裂紋。這些裂紋遍佈整個出口區域,像是精心設計的爆破點。一旦需要,他隻需要輕輕一擊,這些岩石就會同時崩塌,瞬間堵死出口。
需要多長時間?唐嘯通過通訊詢問。
三秒。壁壘的聲音沉穩,前提是它冇有發現這些預設點。
它不會的。唐嘯說,它的注意力會全部集中在寂靜領域上。
壁壘完成準備後,悄悄退到一個隱蔽位置。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可以作為掩體,同時又能清楚觀察到出口的情況。
現在輪到曳光了。
該死的...曳光看著山穀上方的崖壁,那裡有一個天然的平台,是理想的狙擊位置,但要爬上去並不容易。
需要幫忙嗎?壁壘問道。
不用!曳光倔強地搖頭,開始攀爬。
他的左臂受傷,隻能用右手和雙腳配合。每向上移動一米,他都要停下來喘息片刻,汗水順著臉頰滴落。
十分鐘後,他終於爬到了平台上。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山穀內部。雖然穀底籠罩在黑暗中,但憑藉他敏銳的感知,依然能大致判斷出李錦和聲波的位置。
曳光就位。他壓低聲音彙報,視野良好。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唐嘯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人的位置。他選擇了山穀入口側麵的一個高地,這裡既能觀察到穀內的情況,也能隨時衝下去參戰。
所有人注意。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陷阱已經設好,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記住,一旦螳螂進入山穀,任何人都不許擅自行動,一切聽我指揮。
明白。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山穀重新陷入寂靜。
不,不是真正的寂靜。山穀外圍依然有風聲、蟲鳴和遠處的動物叫聲,但穀內的寂靜領域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聲音。這種強烈的對比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聲波蹲在一塊岩石後麵,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維持如此大範圍的寂靜領域消耗極大,但她咬牙堅持著。她知道,這個誘餌必須足夠明顯,又不能太完美。
在她的刻意控製下,寂靜領域的邊界並不穩定,偶爾會有輕微的波動,就像是疲憊的異能者控製不穩的表現。這些細節對於智商堪比人類的幻影螳螂來說,應該足夠。
李錦隱藏在穀內最深處的一個岩石縫隙中。她閉著眼睛,用空間感知監控著每一個陷阱點。那些無形的空間摺疊就像她身體的延伸,任何觸碰都能第一時間傳遞到她的意識中。
外圍的簡單陷阱確實很容易被察覺和破解,但核心區域的複合空間摺疊就不同了。一旦觸發,連環的空間扭曲會瞬間形成一個無形的牢籠,就算是a級異能者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掙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兩點半。
山風依然在穀外呼嘯,但穀內的死寂顯得越發突兀。幾個人都開始感到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它會來的。唐嘯在心中默唸,目光死死盯著森林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