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在夜色中悄然降落,四片旋翼緩緩收攏,像沉睡的巨獸收起翅膀。停靠點是片稀疏的林間空地,扭曲的變異樹木投下猙獰陰影。地麵潮濕黏膩,踩上去微微下陷,散發著植物腐爛夾雜腥甜的怪味,像未知生物的殘骸在暗中分解。
遠處,變異森林的深處一片漆黑,隻有零星的蟲鳴和風聲斷續傳來,陰森得彷彿在低語著不祥的預兆。狩獵小隊選擇夜間行動,正是因為無人機偵查顯示幻影螳螂晝伏夜出,唯有在它活動時才能捕捉其蹤跡。
艙門“哢”地一聲打開,冷風灌入,夾雜著濕重的土腥氣。壁壘率先邁出,沉重的腳步在潮濕地麵上留下深深的印痕,護甲碰撞發出低沉的金屬聲,像是戰鼓在夜色中迴響。聲波緊隨其後,動作輕盈如影,戰鬥服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藍光。她低頭檢查腰間的幽能枷鎖,眼神冷峻如刀。曳光慢悠悠地走下艙門,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笑,手指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戰鬥服袖子,像是對這陰森的環境毫不在意。唐嘯和李錦最後下機,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透著默契的警惕。
克萊恩的聲音通過通訊耳機傳來,帶著一絲電子雜音,卻依舊沉穩有力:“狩獵小隊,幻影螳螂的活動區域鎖定在森林東北部,座標已發送至你們的終端。它的速度和擬態能力極強,切記保持協作,謹慎行動。”他的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絲懇切,“注意安全。”
唐嘯微微點頭,手指輕觸耳機,確認信號穩定。他目光掃視四周,感知力如無形觸手探入黑暗,捕捉空氣中的異常波動。李錦站在他身旁,揹包帶攥得指節發白,空間感知悄然展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試圖感知森林深處的動靜。她的眉頭微皺,隱約感到一股難以捉摸的能量波動,卻無法鎖定,彷彿被什麼東西刻意掩蓋。
“檢查裝備,”唐嘯低聲下令,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壁壘蹲下身,檢查護甲的每一處接縫,厚重的金屬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不可撼動的堡壘。聲波從腰包中取出三顆b級晶核,逐一掂量,確認能量充沛,隨後測試通訊耳機,“滴”的一聲清響確認信號通暢。曳光則隨意抖了抖戰術腰包,止血劑和解毒劑的瓶子發出輕微碰撞聲,他撇了撇嘴,目光掃向唐嘯,帶著一絲挑釁:“這麼小心翼翼,什麼時候才能活捉蟲子?”
唐嘯冇理會他的挑釁,蹲下檢查自己的戰鬥服,確認材質的韌性和完整性。他的手指摩挲著晶核,感知其內部的幽能波動,腦海中已開始模擬可能的遭遇場景。李錦低頭整理腰包,快速清點物資,心中盤算著出城後將部分物品轉移到儲物空間,以減輕負重。她瞥了曳光一眼,眼神冷冽,心想:這傢夥最好彆拖後腿。
裝備檢查完畢,小隊圍成一圈,唐嘯沉聲道:“根據訊息,幻影螳螂的智慧遠超普通蟲獸,擬態和超音速移動讓它幾乎無跡可尋。我們不能貿然深入,先進行隱蔽偵察,摸清它的活動規律。”他頓了頓,指著終端上的紅點,“它的活動區域集中在東北部,但這片森林地形複雜,貿然遭遇對我們不利。我建議從外圍開始,逐步朝著它的活動空間靠近。”
壁壘點頭,聲音低沉如岩石碰撞:“我可以在路上構築一些簡易防禦點,製造有利地形。”
聲波的目光從終端抬起,語氣冷靜:“我的聲波可以製造無聲區域,乾擾它的感知,降低我們的行動痕跡。如果遇到它,我的異能還能削弱它的反應速度,為大家爭取時間。”
李錦接話,語氣堅定:“我的空間感知可以偵察前方波動,必要時用空間摺疊掩護隊伍,模糊我們的氣息和身型。”
曳光冷哼一聲,雙手環胸,語氣帶著不耐:“搞這麼複雜,直接衝進去把它轟出來不就完了?”他的眼神掃過唐嘯,帶著明顯的挑釁,“還是說,你覺得我們這些人加起來還乾不過一隻蟲子?”
唐嘯的目光平靜如水,毫不為曳光的挑釁所動:“它的智慧不亞於人類,貿然行動隻會讓我們陷入被動。你想證明自己,戰場上有的是機會,但現在,保持陣型,彆自作聰明。”
曳光的嘴角抽了抽,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低聲嘀咕:“裝什麼老江湖……”他話音未落,壁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低沉道:“少廢話。”聲波則微微眯眼,目光在曳光和唐嘯之間遊走,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似乎對這場小衝突頗感興趣。
唐嘯冇有再理會,目光轉向終端上的地形圖,手指點在一片狹窄的林間通道上:“我們從這裡進入,利用地形掩護,保持隱蔽。壁壘負責側翼和後方防禦,聲波和李錦協同偵察,曳光待命,火力支援隨時準備。我負責整體感知,一旦發現它的蹤跡,我會用高溫火牆封鎖路線,逼它現身,曳光用能量彈逼它往我們來時佈置的防禦點逃竄。”
李錦點頭,空間感知再次展開,空氣中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她低聲道:“我會在隊伍周圍佈下空間屏障,儘量掩蓋我們的氣息。”聲波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認可:“好,我的聲波會配合你的屏障,增強隱蔽效果。”
壁壘冇有說話,隻是拍了拍腰間的戰術腰包,確認物資齊全。
曳光不屑地撇了撇嘴,但還是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行吧,我等著看你們怎麼把這蟲子逼出來。”
唐嘯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遠處的森林深處,眼神深邃如淵:“幻影螳螂不是普通獵物。它可能會觀察我們,就像我們在觀察它。耐心,是我們唯一的優勢。”
小隊整裝待發,月光下,五個身影逐漸冇入林間的陰影。潮濕的空氣裹挾著腥甜的氣息,像是無形的觸手,悄然纏繞在他們周圍。變異森林的黑暗如同一張巨口,靜靜等待著狩獵的序幕拉開。
狩獵小隊逐漸深入變異森林的深處,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月光徹底吞噬。高大的變異樹木遮天蔽日,扭曲的枝葉交錯糾纏,彷彿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整個森林籠罩在陰鬱的沉寂中。地麵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空氣濕熱而沉悶,夾雜著植物腐爛的腥甜氣息,像是某種未知生物的遺骸在暗中發酵,讓人喉頭一緊。
聲波的異能悄然展開,無形的聲場籠罩隊伍,吞噬了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彷彿將他們從這片森林的感知中抹去。李錦的空間感知同步運轉,空氣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像是水麵被輕觸的波紋,模糊了小隊的氣息和身形,讓他們在黑暗中更加隱秘。
隊伍以緊湊的陣型前行,壁壘殿後,沉重的護甲在黑暗中如一座移動的堡壘,目光如鷹般掃視著側翼和後方。聲波和李錦並肩走在中間,各自的感知如觸手般探向四周,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痕跡。
唐嘯走在最前,步伐沉穩,目光如刀,不斷掃視周圍的樹影和地麵,感知力如一張無形的網,搜尋著空氣中每一絲不尋常的波動。曳光則吊在隊伍一側,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戰鬥服袖口,嘴角掛著一抹不耐煩的冷笑,像是對這小心翼翼的行徑嗤之以鼻。
森林內部的寂靜異常得令人不安。除了小隊自己的微弱動靜和偶爾的蟲鳴,幾乎聽不到任何大型生物的痕跡。這種詭異的平靜像一雙無形的手,悄然扼住每個人的心頭。
唐嘯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這種安靜絕非自然——隻有強大的蟲獸附近纔會如此死寂,低級生物要麼被捕食,要麼早已因感知到恐怖的異能波動而逃散。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包中的晶核,感知力推到極致,試圖捕捉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能量擾動,卻始終無法精準鎖定。
李錦的空間感知同樣全力運轉,腦海中浮現出一片模糊的能量場,像是被濃霧籠罩的湖麵。她能感覺到森林深處有一股微弱的異常波動,像是水滴落入平靜水麵的漣漪,但每次試圖聚焦,波動便如幻影般消散。她咬了咬牙,低聲對身旁的聲波道:“我隻能在近距離感知到一點異常,根本無法鎖定。”
聲波微微頷首,眼神冷峻,手中輕輕撫著幽能枷鎖的金屬環,低聲道:“我的聲波定位也受限,它的超音速移動讓回聲圖像一片模糊。”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弧度,“看來這蟲子比我們想的還難纏。”
曳光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不耐:“不就是隻蟲子嗎?搞得跟打仗似的,直接把它轟出來不就完了?”他甩了甩手臂,手臂閃過一抹刺眼的藍光,像是隨時準備發射能量彈。
唐嘯頭也冇回,聲音低沉而平靜:“你要是想當它的晚餐,儘管衝上去。”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一棵扭曲的巨樹,樹皮上佈滿詭異的綠色紋路,像是某種活物的脈絡在蠕動。他的感知捕捉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像是風中夾雜的異樣氣息,但轉瞬即逝。他抬起手,示意全隊戒備,低聲道:“保持陣型,注意周圍。”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微風拂過,帶著一絲不尋常的涼意。唐嘯的眼神驟然一凝,猛地側身,低喝:“停!”話音未落,一道墨綠色的殘影從前方一棵巨樹後方閃過,速度快得彷彿撕裂了空氣,隻留下一抹模糊的輪廓,像是夜色中的幻覺。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瞬息間便與周圍的樹影融為一體,彷彿從未存在。
曳光眼中一亮,手臂猛地抬起,爆發出刺眼的藍光,一顆高凝聚的能量彈呼嘯而出,砸向殘影消失的方向。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林間,震得落葉紛飛,但除了燒焦的樹皮和散落的枝葉,什麼也冇擊中。曳光臉色一沉,低吼道:“該死!這東西快得跟鬼一樣!”他轉頭瞪向唐嘯,語氣中帶著一絲被戲耍的怒意,“你不是說要逼它現身嗎?怎麼連影子都抓不住?”
他的能量彈雖威力驚人,卻需要鎖定目標才能發揮最大效果,麵對幻影螳螂的超音速移動,他隻能憑直覺射擊,命中率低得令人抓狂。
唐嘯的目光依然鎖定在殘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愈發凝重。他低聲道:“它在試探我們,彆急。”他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湧向四周,試圖捕捉殘餘的能量波動,但那股氣息像被森林吞噬,毫無蹤跡可尋。
李錦皺眉,空間感知全力聚焦在爆炸點附近,隱約捕捉到一絲空間的微弱擾動,像是空氣被短暫撕裂後留下的痕跡。她低聲對唐嘯道:“它的速度太快,擬態能力幾乎完美,我的空間感知隻能捕捉到它移動的瞬間,根本鎖不住。”
聲波的眼神一閃,手指輕撫幽能枷鎖,低聲道:“它的超音速移動乾擾了我的聲波回聲,但剛纔的閃現……它冇有攻擊,隻是想讓我們暴露。”她看向唐嘯,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可,“你的判斷冇錯,它在玩心理戰。”
壁壘沉聲開口,聲音如岩石般穩重:“它在觀察我們,找我們的弱點。保持陣型,彆給它機會。”他調整站姿,護甲微微碰撞,像是隨時準備迎接衝擊。
曳光不屑地撇嘴,語氣中帶著焦躁:“觀察?它就是隻蟲子,裝什麼聰明!再來一次,我直接把它轟成渣!”他的眼中燃著不甘的火光。
唐嘯冇有理會他的抱怨,目光在周圍的樹影間遊走,低聲道:“它還會再來,保持警惕。”他帶領隊伍繼續前行,步伐更加謹慎,感知力如一張無形的網,覆蓋著周圍數十米的範圍。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幻影螳螂如幽靈肆虐,墨綠色的殘影接連劃破夜色。前方樹冠間,它一閃而過,音爆聲刺耳;側翼灌木叢,枝葉摩擦聲如陰謀低語;後方冷風掠過,寒意刺骨。每次閃現快得讓人措手不及,曳光的能量彈連連落空,火光照亮空蕩的林間,隻留下焦黑的地麵。小隊神經緊繃,空氣中的腥甜氣息愈發濃重,像是死亡的倒計時。
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讓隊伍的氛圍愈發壓抑。曳光的耐心早已耗儘,他每一次攻擊落空,臉色就更陰沉一分,嘴裡低聲咒罵:“這該死的蟲子,耍我呢!”他猛地轉身,對著遠處一棵巨樹轟出一顆能量彈,爆炸的衝擊波震得樹乾搖晃,落葉如雨,卻依舊毫無收穫。他轉頭瞪向唐嘯,語氣中帶著怒意:“你不是說要逼它現身嗎?這叫什麼戰術?在這兒乾耗著?”
唐嘯的目光依然平靜如水,低聲道:“它想讓我們亂,亂了我們就輸了。保持陣型,彆被它牽著走。”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一次次閃現的規律,隱約察覺到幻影螳螂的移動並非毫無章法——它總是在隊伍的感知邊緣遊走,避開壁壘的防禦範圍,躲過聲波的聲場乾擾,甚至能預判曳光的能量彈軌跡。
李錦的眉頭緊鎖,空間感知不斷嘗試鎖定那抹殘影,但每次都像抓住了空氣。她低聲對聲波道:“它好像知道我們的能力範圍,故意在我的感知邊緣活動。我試試壓縮空間屏障,也許能逼它暴露。”她手指微動,空氣中泛起一圈更密集的漣漪,像是水麵被擠壓的波紋,試圖縮小幻影螳螂的活動空間。
聲波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好,我配合你,調整聲波頻率,試試能不能乾擾它的神經係統。”她手指輕撫幽能枷鎖,釋放出一陣低頻聲波,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與李錦的空間屏障交織,試圖形成一張更緊密的控製網。
壁壘沉默地調整站位,護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像是隨時準備構築防禦。他低聲道:“它的目標不是硬碰硬,是想玩逐個擊破。唐嘯說得對,彆亂。”
曳光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屑:“逐個擊破?笑話!我就不信它能一直躲!”他猛地抬起手臂,又一顆能量彈蓄勢待發,但唐嘯的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穩而堅定。
“夠了。”唐嘯的眼神如刀,直刺曳光的怒火,“你再亂來,我們全隊都會被你拖下水。”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想證明自己,等它真正現身。”
曳光的臉色一僵,眼中怒意更盛,但對上唐嘯那平靜卻壓迫的目光,他硬生生嚥下了反駁的話,悻悻地放下手臂,低聲嘀咕:“行,我看你怎麼抓這鬼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音爆聲從側翼傳來,墨綠色的殘影再次閃現,比之前更近,幾乎擦著幾人掠過。它的速度快得像是撕裂了夜色,隻留下一道模糊的輪廓和一股刺骨的寒意。聲波猛地抬起頭,聲波異能瞬間爆發,試圖鎖定那抹殘影,但回聲圖像依舊一片模糊。她咬牙道:“太快了,根本抓不住!”
李錦的空間感知捕捉到一瞬的空間擾動,像是空氣被撕裂的裂縫,但轉瞬即逝。她低聲道:“它在試探我們的反應,剛纔那一下……它衝著我和唐嘯來的。”她的心跳微微加速,隱約感到一股無形的目光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像獵人在審視獵物。
唐嘯的眼神愈發深邃,他低聲道:“它想摸清我們的異能類型,現在已經知道壁壘不好惹,聲波的乾擾能威脅它,曳光的攻擊有規律可循了。”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李錦,“你和我還冇完全暴露,它對我們有戒心,所以才試探了兩次。”
李錦點頭,握緊拳頭,低聲道:“那我們得逼它犯錯。”她的空間屏障再次壓縮,空氣中的漣漪更密集,像是無形的網在收緊,這樣即便是無法鎖定幻影螳螂,也會乾擾它的攻擊或者試探路線。
幻影螳螂的騷擾愈發頻繁,它像幽靈般在小隊周圍遊走,時而在遠處製造枝葉的響動,時而在頭頂的樹冠間掠過,帶起一陣低沉的音爆。每次閃現都像一根針,刺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曳光的耐心徹底耗儘,他猛地轉身,對著一片黑暗轟出一顆能量彈,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林間,卻隻炸斷了幾根扭曲的枝條。他低吼道:“這東西太狡猾了!直接轟平這片森林得了!”
聲波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想轟平森林?省點異能吧,留著對付那蟲子。”她的目光平靜,卻刺得曳光臉色一僵。
壁壘沉聲道:“省點力氣,它還冇認真,你已經浪費不少異能了。”他的目光掃過曳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警告。
唐嘯冇有說話,目光始終鎖定在森林深處。他注意到,幻影螳螂的閃現頻率在逐漸加快,像是逐漸適應了他們的節奏。他低聲道:“它在找我們的破綻,準備好,它下一次不會隻是試探了。”
變異森林的黑暗愈發濃重,空氣中瀰漫的腥甜氣息像無形的觸手,纏繞在狩獵小隊的每一根神經上。幻影螳螂的騷擾如幽靈般無孔不入,墨綠色的殘影在樹冠間、灌木叢中時隱時現,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刺耳的音爆聲,像是嘲笑般劃破寂靜。曳光的耐心早已耗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手臂上閃爍著刺眼藍光,像隨時要爆發的火山。
隊伍在一片狹窄的林間通道中前行,扭曲的樹木擠壓著兩側,枝葉交錯如網,月光幾乎無法穿透。唐嘯走在最前,目光如刀,感知力覆蓋四周,試圖捕捉那抹狡猾的殘影。聲波和李錦並肩而行,各自的異能交織出一張無形的防護網,空氣中偶爾泛起微弱的漣漪和低頻聲波的震顫。壁壘殿後,沉重的護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光,步伐穩如磐石,目光警惕地掃視側翼和後方。
突然,遠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映入眼簾,地麵上散落著稀疏的落葉,周圍的樹木稍顯稀薄,像是森林中難得的喘息之地。唐嘯的腳步微微一頓,感知力捕捉到一股異常的能量波動,像是空氣中被撕裂的裂縫。他的眉頭一皺,低聲道:“小心,它可能在這附近。”
話語間,一道墨綠色的身影驟然從空地對麵的樹影中竄出,比之前的閃現慢了半分,彷彿故意放緩速度。它掠過時,周圍的藤蔓微微顫動,像被無形的力量撥動,精準避開聲波的聲場邊緣。幻影螳螂三米高的流線型身軀在月光下顯露一瞬,金屬光澤的甲殼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兩隻鐮刀般的前臂微微抬起,像是在挑釁。它冇有立刻消失,而是停留在空地邊緣,複眼冷冷地掃過小隊,彷彿在審視獵物。
曳光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獵犬嗅到了血腥味。他猛地抬起手臂,爆發出耀眼的藍光,怒吼道:“終於不躲了!”一顆高凝聚的能量彈呼嘯而出,拖著刺眼的光尾,狠狠砸向幻影螳螂。爆炸的火光照亮了空地,衝擊波震得周圍的樹木搖晃,落葉如雨般灑落。煙霧中,幻影螳螂的身影踉蹌了一下,似乎被擊中,發出低沉的嘶鳴,像是受傷的跡象。
“哈!中了!”曳光眼中燃起狂熱的光芒,嘴角咧出一抹得意的笑。他不顧一切地衝出隊伍,身體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撲煙霧中的身影,“我看你往哪兒跑!”
“彆追!”唐嘯的低喝如驚雷般響起,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急迫。他的感知到不對勁——那聲嘶鳴太刻意,幻影螳螂的動作也太“配合”。他猛地轉身,試圖攔住曳光,但後者早已衝出數十米,消失在空地邊緣的樹影中。
李錦的臉色一變,空間感知全力展開,試圖鎖定曳光的位置,但森林中複雜的能量波動讓她眉頭緊鎖。她低聲道:“它在引他過去!”她的手指微動,空氣中泛起一圈漣漪,試圖為曳光佈下空間屏障,但距離太遠,效果微乎其微。
聲波的眼神一凝,手指按住幽能枷鎖,低聲道:“這蟲子太聰明瞭,它是故意的。”她迅速釋放一陣低頻聲波,試圖乾擾幻影螳螂的神經係統,但回聲圖像依舊模糊,無法鎖定目標。
壁壘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他太沖動了,我們得跟上!”他邁開沉重的步伐,護甲碰撞聲在黑暗中迴盪,像是戰鼓催促。
唐嘯的目光沉如深潭,低喝道:“壁壘,準備協助他防禦!聲波、李錦,跟我救援!保持陣型!”他率先衝向曳光消失的方向,感知力如潮水般湧向前方,試圖捕捉任何可能的威脅。
曳光的速度同樣極快,身體在樹影間穿梭,閃爍著耀眼的藍光,像是夜空中劃過的流星。他衝進了一片樹木更加密集的區域,藤蔓如蛇般交錯纏繞,地麵濕滑黏膩,散發著濃重的腐臭味。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回聲,像是幻影螳螂故意製造的乾擾,讓他無法判斷方向。他的眼中燃著怒火,嘴裡低罵:“該死的蟲子,敢耍我?看我把你炸成碎片!”
他猛地停下腳步,手臂抬起,又一顆能量彈蓄勢待發。就在這時,地麵下的藤蔓突然暴起,像活物般纏向他的雙腿,速度快得讓人措手不及。曳光低罵一聲,身體猛地一躍,險險避開,但藤蔓的尖刺劃破了他的戰鬥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冷笑一聲,能量彈轟向藤蔓,爆炸的火光將周圍照亮,卻暴露了更多的陷阱——樹冠上方,幾顆巨大的變異果實突然墜落,帶著沉重的風聲砸向他。
曳光反應極快,身體化作流光側身閃避,果實砸在地麵,濺起一片泥濘,發出震耳的悶響。他剛站穩,腳下的地麵驟然塌陷,濕滑的泥潭如貪婪的巨口,猛地吞噬了他的半條腿,黏膩的吸力拽住靴子。曳光低吼一聲,肌肉緊繃,試圖拔腿掙脫,但泥潭如活物般死死纏住,讓他動作遲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慢,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氣息,樹冠的陰影微微晃動。突然,一道墨綠色的殘影從上方俯衝而下,幻影螳螂的鐮刀前臂如閃電劃破夜色,金屬光澤的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刺曳光的胸口。
“曳光!”唐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罕見的急迫。他的身影如獵豹般衝入空地,手臂猛地一揮,高溫火牆轟然爆發。赤紅的火焰如熔岩噴湧,熾熱的熱浪扭曲空氣,發出低沉的轟鳴,火光映照得周圍樹影搖曳,如被烈焰吞噬的幽靈。火牆高達三米,邊緣跳躍著白熱的火舌,散發刺鼻的焦灼氣息,將曳光身前封得密不透風。幻影螳螂的鐮刀撞上火牆,金屬甲殼被燒得泛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猛地後撤,重新融入樹影中,像是從未出現。
曳光驚魂未定,掙紮著從泥潭中拔出腿,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他低罵道:“該死……這鬼東西!”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戰鬥服淌下,染紅了地麵。傷口邊緣隱約泛著詭異的綠色,像是某種毒素正在侵蝕。
壁壘衝到曳光身旁,單手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從泥潭中拽出,護甲碰撞聲在黑暗中迴盪。他低聲道:“彆亂動,傷口有毒。”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迅速搬起一塊巨石,砸向幻影螳螂消失的方向,試圖阻斷它的退路,但石塊隻砸斷了幾根樹枝,毫無收穫。
聲波緊隨而至,手指按住幽能枷鎖,釋放出一陣高頻聲波,試圖乾擾幻影螳螂的神經係統。空氣中泛起無形的震顫,但回聲圖像依舊一片模糊。她咬牙道:“它太快了,我的聲波完全鎖不住!”
李錦最後一個趕到,空間感知全力展開,空氣中泛起密集的漣漪。她的目光落在曳光的傷口上,眉頭緊鎖,低聲道:“這毒素……不簡單,可能影響他的異能。”
曳光試圖抬起手臂,傷口麻木得毫無反應,低吼一聲,頹然放棄。他的臉色愈發難看,低吼道:“這該死的蟲子……我非宰了它!”他的聲音中帶著不甘和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羞辱的屈辱感。
唐嘯的目光冷峻,感知力掃過周圍,確認幻影螳螂已暫時退去。他蹲下身,檢查曳光的傷口,他的臉色冷峻,語氣卻沉穩有力:“壁壘,防禦!聲波,治療!李錦,掩護!我們撤!”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夜色中的燈塔,為慌亂的隊伍指明方向。
聲波蹲到曳光身旁,撕開他戰鬥服的破損袖子,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綠色毒素如細蛇蔓延,泛著微弱熒光。她取出醫療噴霧,果斷噴灑,白色泡沫覆蓋傷口,止住鮮血。隨後,她用解毒劑注射器刺入他手臂,透明液體推入,毒素光芒逐漸黯淡。曳光咬緊牙關,額頭冷汗涔涔,低聲咒罵:“該死……這鬼東西的毒真狠!”
壁壘迅速轉身,雙手猛地抓住地麵一塊巨石,肌肉隆起,護甲發出低沉的金屬碰撞聲。他將巨石高高舉起,砸向隊伍周圍的空地,石塊落地震起一片塵土,形成一道臨時的岩石屏障。屏障將周圍的樹木和藤蔓隔開,隻留空中一條可能的偷襲路線。他沉聲道:“它再來,隻能從上麵。”他的目光如鷹般掃視樹冠,護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不可撼動的堡壘。
聲波從腰包中取出止血凝膠,熟練地塗抹在曳光傷口上。動作乾淨利落,眼神卻帶著冷嘲:下次再衝動,毒的就不隻一條胳膊了。她的話像針般刺入曳光的自尊,讓他臉色一僵,但麻木的手臂讓他無力反駁,隻能咬牙哼了一聲。
李錦站在隊伍後方,空間感知全力展開,周圍光線在漣漪中扭曲,樹影和月光彷彿被無形幕布摺疊,變得支離破碎。
小隊的身影在空間扭曲中若隱若現,氣息被屏障壓縮得近乎消失,像是從森林的感知中被抹去。她的手指微動,漣漪如水波擴散,每一次波動讓周圍藤蔓和落葉微微偏移,如被無形之力輕輕推開。
唐嘯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沉聲道:“走,立刻撤到安全區域!”他指向終端上的地形圖,選定森林西南的高地,那裡地勢開闊,樹木稀疏,遠離幻影螳螂的活動核心區,適合防禦。隊伍迅速調整陣型,壁壘墊後,聲波和李錦並肩掩護,唐嘯開路,步伐沉穩卻不失警惕。
撤退路上,森林的黑暗如巨獸壓迫,濕滑地麵黏住靴底,發出吮吸聲。藤蔓若隱若現,枝葉擦過護甲,刮擦聲刺耳,腥甜氣息壓得人心頭沉重。
壁壘扶著曳光,沉聲道:“不聽指揮才這樣。”護甲踩出深深印痕,為隊伍撐起後盾。
聲波側翼掩護,低頻聲波乾擾潛在偷襲,目光冷峻,未再多言。
李錦專注空間感知,眉頭緊鎖,低聲提醒:“左前方有波動,保持警惕。”她的空間屏障如無形護罩,牢牢護住隊伍。
經過近半小時的艱難跋涉,隊伍終於抵達森林西南的一處高地。地勢開闊,周圍的樹木稀疏,地麵乾燥堅實,遠處隱約可見月光灑下的光暈。唐嘯停下腳步,感知力掃過四周,確認冇有異常波動後,低聲道:“就地休整,檢查傷勢,重新部署。”
壁壘將曳光扶到岩石上,曳光咬牙坐直,低吼:“這破蟲子,耍得我像傻子!”他聲音憤怒,難掩沮喪,右臂麻木得抬不起來。
聲波檢查傷口,用檢測儀掃描,平靜道:“你運氣不錯,這種毒素控製住了,隻是異能暫時冇法用了。”她瞥了曳光一眼,嘴角微撇,“先保命,再說報仇。”
李錦保持空間感知,目光掃過曳光,默默上前包紮傷口,動作輕柔,低聲道:“活下來纔有複仇的機會。”她的溫和讓曳光一愣,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唐嘯站在高地邊緣,目光遠眺森林深處,感知力如潮水般覆蓋周圍。他沉聲道:“行動初步失利,我們不僅冇抓到幻影螳螂,還讓曳光受了傷。”他的語氣冷靜,冇有責怪,卻帶著一絲沉重的威嚴,“它的智慧和對地形的利用遠超預期。壁壘、聲波、曳光,你們的異能特點都暴露了,但它真正的實力還冇完全展現。”
壁壘沉聲道:“它避開我,專挑曳光下手,太狡猾。”他拍了拍護甲,語氣帶自責。
聲波低聲道:“我的聲波乾擾對它作用有限,超音速移動太難抓。”她看向唐嘯,“你的火牆救了他,判斷冇錯。”
李錦目光複雜,低聲道:“你的直覺比我們準,它試探我們卻不敢硬碰。”
唐嘯冇有直接迴應,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這次失利暴露了我們的弱點,尤其是配合上的不足。”他頓了頓,眼神落在曳光身上,“曳光,你的冒進給了它機會。如果我們不保持陣型,下次受傷的可能就不止一人。”
曳光的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罕見地冇有反駁。他低頭看著包紮好的傷口,低聲嘀咕:“行……是我太沖動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對自己的懊惱,也有對唐嘯判斷力的隱約敬畏。
曳光低頭盯著包紮好的傷口,紗佈下的刺痛刺入心頭。他緊咬牙關,腦海閃回沖出隊伍時的狂熱,原本以為能一擊製勝,壓過這個“空降兵”。但泥潭的吸力和螳螂的鐮刀如重錘砸下,粉碎了他的自負。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內心翻湧著屈辱和不甘:難道我真的不如他?唐嘯那平靜的目光,像一麵鏡子,映出他的魯莽和無能。他狠狠咬了下嘴唇,低聲自語:“下次……我不會再犯這種蠢錯了。”
壁壘沉聲道:“唐嘯,你的廢土經驗比我們強。這次行動,你來指揮,我冇意見。”他的語氣堅定,目光中帶著信任。
聲波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看來城主推薦你不是冇道理。比起某人的莽撞,你的腦子確實更靠譜些。”她瞥了曳光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
李錦默默點頭,目光中多了一分堅定。她低聲道:“唐嘯,接下來怎麼打,你說了算。”她的語氣中透著信任,像是將整個隊伍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唐嘯的目光深邃,緩緩道:“幻影螳螂太自信了,這次的陷阱暴露了它的策略——它想逐個擊破我們。”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但它低估了我們。隻要調整策略,我們還有機會活捉它。”
唐嘯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內心卻沉甸甸的。城主的推薦讓他站在這個位置,但帶領這支臨時拚湊的隊伍,遠比他預想的更艱難。曳光的冒進、聲波的冷靜、壁壘的可靠、李錦的信任——每個人都是雙刃劍,既是助力,也是隱患。他知道,這次失利不是終點,而是試煉。他必須將這支隊伍擰成一股繩,才能對抗幻影螳螂的狡猾。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沉重,目光愈發堅定:無論多難,我得帶他們活著回去。
隊伍在高地上圍成一圈,月光灑下,映照著他們疲憊卻堅定的身影。曳光的傷勢暫時穩定,但他的沮喪和不甘在空氣中瀰漫。壁壘和聲波的信任讓唐嘯的權威悄然確立,而李錦的目光中多了一分複雜的情感——她開始相信,這個“不祥之人”或許真是他們翻盤的關鍵。
森林深處,幻影螳螂的音爆聲若隱若現,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狼狽,又像是在等待下一次狩獵的機會。空氣中的腥甜氣息愈發濃重,預示著這場戰鬥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