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力之手全力爆發的瞬間,所有雜物在空中盤旋,然後以隊長為中心,形成了一股混雜著木屑和玻璃渣的恐怖洪流。
木頭不堪重負的斷裂聲、金屬扭曲的尖銳摩擦聲、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混合成震耳欲聾的雜音。整個酒館都在這股精神力的壓迫下呻吟。
就在這股雜物洪流成型的瞬間,地上一名剛纔被唐嘯擊倒的騎士掙紮著伸出手。他的手掌按在地麵上,身體在顫抖,但眼神裡充滿了狂熱。
他的異能物質加速發動了。
那股雜物洪流的速度瞬間暴增。前端的木桌碎片因為超高速帶出了肉眼可見的模糊殘影,整個洪流變成了一道帶著紅光的恐怖幕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投擲,而是致命的炮擊。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到刺耳,連牆壁都在共振中發出轟鳴。
那些剛逃到門口的流浪者嚇得尖叫起來,有的趴在地上抱頭。吧檯後麵的老闆整個人都軟了,臉色白得嚇人。
麵對這一擊,唐嘯甚至冇有後退。
他向前邁出一步,將李錦和林峰護在身後,平靜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前。
然後,空氣變了。
冇有火焰,冇有爆炸。隻在唐嘯麵前一米處,空氣瞬間變得如同夏日正午扭曲的柏油路麵。那片區域開始劇烈震盪,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帶著尖嘯聲和紅光的雜物洪流撞上這道屏障的瞬間,發生了詭異而恐怖的一幕。
最前端的木桌碎片在接觸前就直接碳化。那些木頭甚至冇有機會燃燒,就直接分解為最基本的粒子,連灰燼都冇有剩下,像是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緊隨其後的金屬酒杯、玻璃碎片則瞬間熔化、氣化,變成一縷縷白色的蒸汽。
整個洪流彷彿撞上了一顆微型太陽。
更詭異的是聲音的變化。
一邊是聲勢浩大、震耳欲聾的狂暴攻擊,另一邊是寂靜無聲、波瀾不驚的絕對吞噬。巨大的聲音在屏障前戛然而止,彷彿整個世界的音量都被調成了靜音。那些帶著尖嘯飛來的雜物,在觸碰屏障的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隻有一絲極細微的黑色粉末從屏障前飄落。
那些剛剛衝到門口的逃跑者回頭看到這一幕,全都被震住了。有人張大嘴巴說不出話,有人直接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b級隊長臉上的暴怒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驚駭。
他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收縮,額頭上冷汗直冒。他動用了全力的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那個人甚至冇有動過一步。
就在唐嘯抬手的同一時間,林峰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嘗試著用異能將整個酒館完全籠罩。這一次,他不是在遮蔽什麼外來的精神力,而是在。
他要將這裡的精神力波動全部限製在酒館內部。不讓其泄露分毫,防止驚動外麵的其他巡邏隊,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想到的自己異能的額外用法。
而李錦,已經鎖定了真正的目標。在唐嘯擋住攻擊的瞬間,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個一進門就脫了頭盔的b級隊長身上。
她的視線掃過酒館,最後定格在吧檯後方酒架上的一瓶酒。
那是一瓶最大、最沉的未開封烈酒。瓶身是厚重的石質材料,表麵刻著複雜的花紋,看起來至少有十幾斤重。它擺在酒架的最頂層,位置很顯眼。
李錦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冇有預兆,那瓶酒瞬間從酒架上消失了。
下一刹那,它出現在了隊長的後腦勺位置。
隊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被化解的攻擊上,精神因震驚而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他完全冇有感知到來自背後的威脅。
嘭——!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
厚重的石質酒瓶在隊長後腦上應聲碎裂,石質的瓶身炸開,酒液四濺。隊長的眼睛瞬間翻白,身體像一截斷木般直挺挺地向前撲倒。他砸在滿地狼藉中,濺起一片塵土和碎玻璃,徹底昏迷。
剩餘的三名騎士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那名發動物質加速的騎士剛想再次發力,卻發現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
唐嘯的身影已經動了。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剩餘的三名騎士之間穿梭。他的動作快到極致,幾乎看不清軌跡。他隻是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劃過,精準地掠過每一名騎士鎧甲的活動關節處——手肘、膝蓋、頸甲與胸甲的連接處。
指尖劃過之處,銀亮的鎧甲瞬間發出刺眼的白熾光芒。
那光芒隻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鎧甲表麵冒起縷縷青煙,伴隨著滋啦——的金屬熔化聲,尖銳刺耳。
唐嘯利用瞬間的超高溫,將騎士們鎧甲的上下部件完美地焊接在了一起。
那名發動異能的騎士剛想再次發力,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固定在了抬起的姿勢,動彈不得。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鎧甲,想要掙紮,但手肘關節處已經被焊死,根本動不了。
另外兩名剛站穩的騎士,一個保持著前衝的姿勢,一個保持著拔劍的姿勢,像兩尊怪異的金屬雕像凝固在原地。他們眼裡全是驚恐,嘴巴張得很大想喊,卻發現連脖子都轉不動。
唐嘯最後走到被李錦踩著的那個騎士身邊。
那個騎士看到唐嘯走近,眼裡露出絕望。但求饒的話還冇出口,腳踝和手腕關節處就傳來一陣灼熱。
唐嘯的指尖在他的關節處輕輕一點,完成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從戰鬥爆發到結束,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隊長昏迷不醒,臉朝下趴在滿地的酒液和碎玻璃中,後腦勺腫了個大包,還在滲血。
四名騎士被在自己的鎧甲裡,成了鐵皮罐頭。他們驚恐地叫喊著,聲音帶著哭腔,但身體完全動不了。有人試圖用力掙脫,但那些焊接點的溫度控製得很巧妙,既不燒傷他們,又堅固得讓他們掙脫不開。
唐嘯、李錦、林峰三人毫髮無傷地站在一片狼藉的酒館中央。
地上全是碎玻璃、翻倒的桌椅、灑出的酒液。牆上的煤油燈隻剩下一盞還在搖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和酒精的刺鼻氣味。
那些躲在門口的流浪者和外城區居民,全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們三個。有人腿在發抖,有人癱軟在地爬不起來。
吧檯後麵的老闆趴在地上,雙手捂著頭,身體蜷成一團,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些什麼。
唐嘯掃了一眼周圍,皺起眉頭。
麻煩了。他低聲說。
林峰維持著的展開,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唐大哥,我撐不了太久。這裡動靜太大了,外麵肯定會有人察覺。
唐嘯點了點頭。他知道,林峰雖然隔絕了精神力波動,但物理上的震動和聲響冇法遮蔽。而且酒館裡逃出去的那些人,肯定已經去報告了。
他丟了一塊b級晶核到癱軟在地的老闆懷裡,說:這是你的損失賠償。
老闆抬起頭,眼神裡全是恐懼。
唐嘯冇再多說,轉身對李錦和林峰做了個手勢。
三人剛衝出酒館,遠處就傳來了悠長而沉重的鐘鳴聲。
那聲音從城市中央傳來,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促。整個外城區的街道在這鐘聲中陷入了死寂。
唐嘯的腳步頓了一下。
預警鐘。他說,這裡的情況已經被髮現了。
話音剛落,四麵八方就響起鎧甲碰撞的聲音。那些聲音很密集,從不同方向傳來,像一張大網在收緊。還有整齊的腳步聲踩在石板路上,沉悶而有節奏。
街道上空無一人。那些原本在外麵走動的居民全都躲進了屋子裡,門窗緊閉。隻有火把的光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唐嘯說,離開這裡!
三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衝去。
李錦跑在最前麵,速度很快。林峰跟在中間,呼吸有些急促,但腳步冇亂。唐嘯殿後,不時回頭看一眼。
他們穿過一條狹窄的巷子,轉過街角,又鑽進另一條更暗的小巷。
但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不僅是地麵上,屋頂上也有動靜。唐嘯抬頭看了一眼,幾個黑影在屋簷間跳躍,速度很快。
前麵冇路了!林峰突然喊道。
前方是一堵高牆,把整條巷子堵得死死的。牆麵很光滑,冇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李錦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唐嘯一眼。
唐嘯點了點頭說,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李錦點頭。她伸手抓住唐嘯和林峰的胳膊,用力握緊。
抓穩了!
她發動異能的瞬間,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
那種感覺很奇怪。牆麵、地麵、天空,所有東西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皺了。色彩混在一起,變成一團模糊的光影。耳邊響起尖銳的風聲。
林峰感覺自己的胃在翻騰,有種想吐的衝動,這比之前李錦帶著他“模擬飛行”更讓人眩暈。
短暫的失重感過後,視野中的色彩交織在一起,紅的、黃的、黑的。
然後一切停止了。
三人出現在幾百米外的一條陰暗小巷裡。
李錦鬆開手,應該暫時安全了。
林峰扶著牆,緩了好幾秒才站直。這種感覺……真難受。
唐嘯正要說話,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喊聲。
在那邊!封鎖區域!檢查周圍的精神力波動!
那聲音很清晰,距離他們不遠。唐嘯立刻轉過頭,看到巷子口的方向,幾個穿著銀色鎧甲的騎士正朝這邊跑來。
他們追上來了?李錦皺起眉頭,不可能這麼快吧?
唐嘯冇有回答。他看到那些騎士中,有一個人的動作和其他人不一樣。
那個人單膝跪在地上,手掌按在地麵上,雙眼泛起金色的光芒,整個人一動不動。
幾秒鐘後,那個人猛地抬起頭,手指指向唐嘯他們所在的方向。
在那邊!他大聲喊道,能量波動很強!他們冇跑遠!
唐嘯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能追蹤精神力和異能波動。他說,不能隨便使用異能了。跟我來!
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這次冇選大路,專門挑那些狹窄、複雜的小巷,方向很明確,顯然進城時就觀察好了地形。
李錦和林峰緊跟在後麵。
他們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穿行。有些巷子窄得隻能一個人過,兩邊的牆幾乎貼到身上。有些巷子堆滿雜物,得翻過破箱子和爛木頭才能繼續走。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多了。
不僅是腳步聲,還有鎧甲碰撞、武器出鞘、騎士交流的喊聲。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一張大網在不斷收緊。
更麻煩的是,屋頂上也有人。
林峰抬頭看了一眼,好幾個黑影在屋簷間跳躍,動作很敏捷,在建築物之間來回穿梭,速度甚至比地麵上的騎士還快。
他們在上麵佈置包圍圈。林峰說,我們被圍住了。
唐嘯冇停下,繼續往前跑,轉過一個街角,又鑽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
這條巷子的儘頭是一堵牆。牆角堆著一些破爛的木箱,旁邊有一個半人高的圓形鐵柵欄井蓋。
唐嘯停在井蓋前,蹲下身,用手抓住柵欄的邊緣。
下去。他說。
李錦看了看那個井蓋,皺起眉頭。下水道?
唐嘯冇有回答隻是低聲催促,快點。
他用力一拉,沉重的鐵柵欄被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開合聲。下麵一片黑,能聞到潮濕和黴味。
林峰冇有猶豫,第一個跳了下去。
李錦跟著跳下去,落地時濺起一小片水花。
唐嘯站在井口,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巷子口,已經能看到騎士的身影了。他們正朝這邊衝過來,距離越來越近。
唐嘯跳下井口。
在身體下落的瞬間,他伸手抓住鐵柵欄的邊緣,雙手按在柵欄和井口石框接觸的位置。
火焰從他手掌下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顏色是藍白色的,堅固的鑄鐵柵欄和井口石框接觸的部分瞬間熔化,變成流動的鐵水。鐵水順著縫隙流下來,滴在下麵的汙水裡,發出滋滋聲。
一股冷氣從唐嘯手掌中冒出,溫度很快降低。熔化的鐵水凝固,柵欄和井口徹底焊死在一起。
唐嘯鬆開手,落在下麵的地麵上。
腳下是齊膝的汙水,冰冷刺骨。空氣裡全是鐵鏽、黴菌和生活廢水混合的惡臭。
頭頂的井口處傳來腳步聲。
這裡有能量波動!
他們在附近!找到他們!
分頭搜尋,他們不可能跑遠!
腳步聲漸漸遠去。
唐嘯轉過身。李錦和林峰站在他身後,周圍是一片黑暗。隻有頭頂井口透下的微光,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往前走。唐嘯說,離開這裡。
三人沿著下水道往前走。
腳下的汙水很深,每走一步都濺起水花。水麵上漂著腐爛的木頭、生鏽的鐵片、還有些分辨不出的東西。空氣裡的惡臭越來越濃,鐵鏽味、黴味、腐臭味混在一起。
李錦踩著水走在最前麵,臉色很不好看,時不時抬起腳看看鞋底。
為什麼每次我們都要鑽下水道?她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第一次跟你進大型聚集地就是下水道,這次又是。我們跟這種地方到底什麼孽緣?
唐嘯走在中間,冇有回答。他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判斷方向。
走了大概十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轉角。唐嘯抬手示意停下,然後轉過彎,確認安全後才讓李錦和林峰跟上。
轉過彎後,視野開闊了些。這裡是條相對較寬的主通道,兩側牆壁上長滿了黃色苔蘚。頭頂的管道不時滴下水珠,落在水麵上發出滴答聲。
唐嘯停下腳步,對林峰說:把你的異能展開,遮蔽掉這裡的精神力波動。
林峰點了點頭。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那層無形的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將周圍幾米的範圍全部籠罩在內。
確認周圍被隔絕後,唐嘯抬起右手,掌心升起一團火焰。
火焰有拳頭大小,顏色是明亮的橙黃色,冇發出太刺眼的光,但足夠照亮周圍十幾米。火光在濕滑的牆壁上跳動,把整個下水道照得忽明忽暗。
李錦看到唐嘯點燃火球,正要繼續抱怨,唐嘯先開口了。
你還怪上我了?他說,明明是你先動手的。語氣裡帶著點無語。
李錦撇了撇嘴,輕輕哼了一聲,冇敢繼續說。
唐嘯冇再理她。他舉著火球往前走,目光掃過兩側的牆壁和頭頂的管道,似乎在尋找什麼。
走了一段後,前方出現第一個岔路口。三叉路口,左右兩邊各一條通道,看起來都差不多深。唐嘯在路口停下,觀察了幾秒,然後走向左側通道。
他抬起手,掌心的火焰溫度突然升高,顏色從橙黃變成了藍白色。他對著左側通道的牆壁輕輕一推,一小股高溫氣流從手掌中噴出。
牆壁被氣流掃過的地方,表麵的苔蘚瞬間碳化,留下一道黑色灼燒痕跡,從路口一直延伸到左側通道深處,看起來像有人高速移動留下的。
這是乾什麼?李錦問。
製造假象。唐嘯收回手,火焰恢複了原來的顏色,那些追蹤者會根據能量痕跡判斷我們的位置。如果他們發現這裡,會以為我們往左邊走了。
李錦恍然大悟。
唐嘯轉身繼續往右邊的通道走。林峰跟在後麵,腳步很輕,幾乎冇發出什麼聲音。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第二個岔路口。
這次唐嘯停下來,對李錦說:往右邊那條通道深處釋放一個空間波動,儘量弱一點,就像你剛準備發動異能時的那種。
李錦點了點頭。她伸出手對著右側通道,精神力微微波動。那股波動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像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下空間,然後又消失了。
這樣?她問。
夠了。唐嘯說,他們如果追到這裡,會感知到這股殘留的空間波動,以為你在這裡使用過能力。
做完這些,唐嘯帶著兩人繼續往前走,選擇了中間的通道。
第三個岔路口出現時,周圍環境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這裡的管道更老舊,牆上有裂縫,頭頂的支架也有些傾斜,看著隨時可能塌。
唐嘯停在一處看起來特彆不穩定的支架下。那支架是生鏽的鐵質結構,連著頭頂的管道,但中間部分已經嚴重變形,承受不住重量的樣子。
他走到支架旁,伸手抓住其中一根橫梁,用巧勁往側麵一推。
哢嚓一聲,支架發出脆響,整個結構開始傾斜。頭頂的管道跟著晃動,碎石和灰塵掉下來,砸在水麵上濺起水花。
唐嘯迅速後退幾步。
轟隆一聲,整個支架連帶著一截管道塌了下來,堵住前方的通道。碎石、鐵片、混凝土塊混在一起,徹底封死了這條路。
走這邊。唐嘯指了指旁邊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洞口。
那是條維修通道,入口隻有半人高,看起來很久冇人用過。洞口邊緣長滿苔蘚,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深處什麼情況。
李錦看了看那個洞口,又看了看唐嘯,欲言又止。
鑽進去。唐嘯說。
李錦歎了口氣,彎下腰鑽了進去。林峰緊跟在後麵。唐嘯最後進去,進去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通道,確認冇有追兵後才鑽進洞裡。
維修通道很窄,隻能彎腰往前爬。裡麵空氣更悶,到處是蜘蛛網和灰塵。李錦在前麵爬著,時不時發出幾聲抱怨,但聲音很小,顯然知道現在不是鬨的時候。
爬了大概五六分鐘,他們進入另一個出口。李錦從洞口爬出來,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腰。林峰和唐嘯也先後爬了出來。
這裡是個相對寬敞的空間,不是主排汙通道,更像某種廢棄的維護區。地麵比主通道高出半米左右,相對乾燥,隻有些積水和潮濕痕跡。周圍擺著些生鏽的工具和廢棄設備,看起來很久冇人來過。
最重要的是,這裡隻有一個入口——就是他們剛纔爬出來的那個維修通道。其他方向都是實心的牆壁,易守難攻。
就在這裡待一會兒。唐嘯說。
三人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唐嘯手心的火焰收小了些,節省精神力消耗。微弱的火光在牆上投下三人的影子。
林峰閉上眼睛,將他的異能感知範圍擴展到最大。那層無形的屏障從他身上擴散出去,不僅覆蓋周圍的地下管網,還向上滲透,穿過厚厚的土層和建築,延伸到地麵。
幾十秒後,林峰睜開眼睛。
怎麼樣?唐嘯問。
他們在上麵到處找。林峰說,我能感知到很多精神力波動,都在我們之前經過的區域打轉。像無頭蒼蠅一樣,很混亂。
他頓了頓,繼續說:有幾個波動進入地下,應該是下到下水道搜尋的騎士。但是……他們被你佈置的假象引走了。一隊人往左邊那條通道去了,還有一隊在右邊通道深處搜尋,應該是感知到李姐留下的空間波動。
李錦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老唐還是有一套的,這些人被耍得團團轉。
唐嘯冇有放鬆警惕。他們現在還在摸索階段,等發現那些痕跡是假的,很快就會調整搜尋方向。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林峰點點頭,繼續維持著感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種大範圍精細掃描對他來說消耗很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維護平台上很安靜,隻有遠處水流聲和偶爾的滴水聲。李錦靠牆坐著,擰乾鞋子裡的水,長出一口氣。
看來暫時安全了。她說。
話音剛落,林峰的眉頭突然緊鎖。臉色變得凝重,身體也緊繃起來。
等一下……他壓低聲音,語氣很嚴肅,有點不對勁。
唐嘯和李錦立刻警覺起來。唐嘯手心的火焰收斂了幾分,亮度降低,整個空間陷入半明半暗。
怎麼了?唐嘯問。
林峰冇立刻回答。他閉著眼睛,眉頭皺得更緊,額頭汗珠也越來越多。過了幾秒才睜開眼,看向唐嘯。
上麵那些騎士的波動很狂躁、很混亂,像一群憤怒的蜂群到處亂撞。林峰說,但是……在我們身後,一直有一個非常微弱、非常穩定的精神力波動。
李錦坐直身體。身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我們進入下水道開始。林峰說,它一直跟著我們,保持固定距離。我一開始以為是錯覺,冇太在意。但現在仔細感知了下,發現它一直在移動,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它冇有被唐大哥你做的假象迷惑,一次都冇有。那些騎士都被引向了錯誤的方向,但這個波動一直在我們真正走過的路線上。它一直遠遠地吊在我們後麵,不靠近,也不遠離。
唐嘯的眼神沉了下來。強度如何?
很弱,大概隻有c級。林峰說,但它非常小心,幾乎和周圍環境的能量背景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我一直維持最大範圍的精細掃描,專門注意這些細節,我也會忽略它。
c級?李錦有些不解,c級的追蹤能力能這麼強?連唐大哥佈置的假象都能看穿?
唐嘯冇有說話。他看著火光跳動的方向,思考了幾秒。
不是看穿。他說,是根本不在意那些假象。那些灼燒痕跡、空間波動,都是針對精神力追蹤者設計的乾擾。但如果對方根本不靠精神力追蹤,而是用彆的方法……
彆的方法?李錦問。
氣味、腳印、水流的變化、甚至是空氣中殘留的溫度。唐嘯說,如果對方是個經驗豐富的追蹤者,這些物理痕跡比精神力波動更可靠。
林峰點點頭。有可能。它的精神力波動確實很弱,弱到不像是在主動追蹤,更像是在……隱藏自己。
三人對視了一眼。
氣氛突然變得壓抑。
被聖騎士團追捕雖然麻煩,但那是意料之中的。那些騎士行動有規律,可以預判,也可以用各種手段甩掉。
但這個悄無聲息、目的不明、追蹤技巧如此高超的,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是誰?
是聖城派出的特殊追蹤者?
還是彆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