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電視機螢幕上,三個鬼祟的身影在高清紅外攝像頭的捕捉下,如同拙劣的小醜,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冰冷的注視中。
王偉那張因饑餓而扭曲的臉,在鏡頭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正和另外兩個男人,吃力地將一捆消防水帶固定在天台邊緣的水泥護欄上。
“跳梁小醜。”林汐端著一杯熱可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眸光平靜地看著螢幕,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她沒有下達任何指令,隻是一個眼神。
身旁的宋緒便已心領神會。她放下手中的遊戲手柄,無聲地站起身。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走向了武器架。
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狙擊步槍。宋緒單手將其拎起,沉重的槍身在她手中輕如鴻毛。她熟練地推彈上膛滑入槍膛,發出清脆悅耳的“哢噠”聲。
裝配上消音器後,這把大殺器變成了一頭沉默的猛獸。
宋緒沒有開燈,悄無聲息地融入陽台的黑暗中。她沒有使用支架,而是以一種極其穩定的站姿據槍,槍托抵住肩窩,冰冷的瞄準鏡貼上眼眶。夜色與她融為一體,她就是這片黑暗中最致命的獵手。
……
隔壁樓的天台上,寒風如刀,颳得王偉牙齒打顫,但這絲毫無法冷卻他內心的狂熱。他狠狠地拽了拽綁在護欄上的消防水帶,確認它足夠結實。
“媽的,拚了!幹完這一票,咱們也能吃香的喝辣的!”王偉壓低聲音,對身邊兩個同樣麵黃肌瘦的同伴打氣,“想想那牛排的香味兒!等會兒進去,別廢話,直接弄死那兩個娘們,東西全是咱們的!”
貪婪徹底戰勝了恐懼,另外兩人眼中也冒出綠油油的狼光。
王偉第一個爬上護欄,他回頭看了一眼腳下四米多米、如同深淵般的黑暗,又望向對麵那扇透出溫暖燈光的落地窗,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天堂與地獄,隻隔著這一根繩索的距離。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用力一蹬,身體吊在半空中,開始笨拙地向下滑去。
就在他身體離開天台,完全懸空,臉上露出猙獰得意的笑容的那一刻。
“噗。”
一聲極其沉悶,幾乎被夜風完全掩蓋的輕響。
公寓內,宋緒透過高倍率光學瞄準鏡,穩如磐石的十字準星早已鎖定了目標。不是王偉的頭,也不是他的心髒,而是他係著的那一根水泥護欄的基座!
她平靜地扣下扳機。
子彈出膛,旋轉著撕裂空氣,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精準無誤地鑽入水泥基座最脆弱的連線點!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夜裏突兀響起!
被特製穿甲彈蘊含的恐怖動能瞬間摧毀的水泥基座,連帶著半截護欄,像是被巨人掰斷的餅幹,轟然碎裂!
天台之上,王偉剩下的兩個同夥眼睜睜地看著那半截護欄崩飛出去,手中的消防水帶瞬間失去了拉力!
而懸在半空的王偉,臉上的得意和貪婪,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極致的、無法理解的驚恐所取代。他感覺到了!那股瞬間傳來的,無可挽回的失重感!
手中緊握的消防水帶,成了通往地獄的引路繩!
“啊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混雜著絕望與恐懼到變了調的慘叫,劃破了小區的夜空!這聲音,甚至蓋過了樓下那成百上千隻喪屍的嘶吼!
樓下大廳,李建國正試圖安撫眾人,重新凝聚他那可笑的權威。“大家不要怕!那兩個女人就是虛張聲勢!她們……”
話音未落,那聲慘叫便從天而降,像一柄冰錐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緊接著——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髒驟停的巨響!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像一個灌滿了爛肉的麻袋,重重地砸在大廳門外不遠處的花壇裏,汙血和泥土四散飛濺!
時間,彷彿靜止了。
離得最近的猴子,看清了。那扭曲成一團,筋骨盡斷,死狀淒慘無比的,正是剛剛還信誓旦旦要去“幹一票”的王偉!
猴子僵硬地抬起頭,順著大廳的玻璃門向上望去。夜色中,他清晰地看到,一截斷裂的消防水帶,正在十六樓的夜風中,如同招魂幡一般,詭異地搖擺著。
而在隔壁樓的天台上,王偉的兩個同夥已經徹底嚇傻了。其中一個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一股熱流順著褲管淌下。另一個則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發出“嗚嗚”的悲鳴,生怕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
意外?不!怎麽可能是意外!
猴子想起了那根釘入牆壁的鋼針,想起了對方那無處不在的監控!這不是警告,這是處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猴子的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劉教授那張總是掛著為你好表情的臉,此刻已經煞白如紙。他扶著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試圖用“道德”去綁架的,是兩個手握生殺大權,視人命如草芥的……死神。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林汐那冰冷如霜,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聲音,第三次通過擴音器,如同最終的宣判,幽幽響起:
“我的房子,不止有門。”
“再有下次,掉下去的,就不是一個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所有人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
“魔鬼……她們是魔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原本還聚在大廳裏的人群,瞬間崩潰了。他們再也不看李建國一眼,也忘了所謂的自救委員會,像一群受驚的兔子,連滾帶爬地衝回自己的房間,將門死死反鎖。
彷彿隻有那樣,才能隔絕那來自頂樓的審判。
李建國和虎哥呆立在空無一人的大廳裏,如同兩個被世界拋棄的小醜。他們建立的那個可笑的委員會,在絕對的、碾壓性的實力麵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