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食的副官,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個子很高,肩膀很寬,嘴唇薄薄的,笑起來有點像狼。
“你叫賀舟?”副官問。
賀舟點點頭:“對。”
副官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你盲品的答案我看了,八道全對,兩道錯。”
賀舟心裡咯噔一下——他明明故意錯了兩道,但在副官嘴裡怎麼成了“八道全對”?
等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紙。
不對。
他寫錯的那兩道,其實是對的?
金手指的解析冇有錯,是他故意寫錯的時候,歪打正著寫對了?
媽的。
賀舟在心裡罵了一聲。
“怎麼樣,有興趣聊兩句嗎?”副官笑著說,那笑容讓人渾身不舒服。
賀舟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個恰如其分的疑惑表情:“聊什麼?”
“隨便聊聊。”副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將軍想見你。”
賀舟跟在副官後麵,心裡慌得一批,但臉上還得維持著鎮定。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副官剛纔說“八道全對”,意思就是他對了八道,錯了兩道,這纔是符合他計劃的。但剛纔副官說的是“八道全對,兩道錯”,這裡的“對”字是動詞還是名詞?
他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副官冇發現他是故意寫錯的,這就夠了。
副官領著他走到廣場旁邊一頂軍用帳篷前,掀開簾子,示意他進去。
帳篷裡隻有一個人——軍閥鐵食。
鐵食坐在一張摺疊椅上,麵前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正慢悠悠地倒茶。
“坐。”鐵食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賀舟坐下來,屁股隻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隨時準備站起來跑路。
“你的盲品成績,我看了。”鐵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十道題,你對了八道,錯了兩道。這成績在三十個人裡排第五。”
賀舟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但我好奇的是——”鐵食放下茶杯,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賀舟,“你錯的那兩道,一個是產地方向寫錯了,另一個是毒性濃度寫低了百分之零點零三。”
賀舟的手心開始冒汗。
“這不像是一個真正懂食材的人會犯的錯。”鐵食的聲音不緊不慢,“真正懂的人,不會在產區上出錯,也不會在濃度上出現這麼大的偏差。”
帳篷裡安靜得可怕,賀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將軍明鑒。”他低下頭,“其實我跟的那個師父,是個半吊子。他教我的時候就稀裡糊塗的,好多東西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我就學了個大概,能知道毒性和食材的種類就不錯了,至於具體的產區和精確濃度——”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那真不是我故意的,是我真拿不準。”
鐵食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行。”鐵食站起來,拍了拍賀舟的肩膀,“後天第二輪,好好表現。”
賀舟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轉身往外走。
他走出帳篷的那一刻,腿都軟了,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他扶住帳篷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纔那一番話,是他前天晚上就編好的。
他預想過副官可能會來找他問話,提前想好了說辭——“我師父是個半吊子,我學藝不精,很多東西拿不準”——這套說辭既能解釋他為什麼“故意寫錯”,又能掩蓋他的金手指。
但剛纔鐵食那雙眼睛盯著他的時候,他還是差點露餡了。
媽的,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賀舟擦了把額頭的汗,加快腳步離開了廣場。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第二輪怎麼搞。
第二輪是廚藝實操。
他又不會做菜,這可咋整?
**第三章 廚台暗戰**
第二輪比賽安排在三天後。
這三天裡,賀舟把自己關在棚戶區那間破棚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一件事——怎麼在不會做菜的前提下,做出能過關的菜。
最後他想到的辦法是:揚長避短。
他的長處是什麼?金手指能精確解析食材的成分和毒性。
他的短處是什麼?不會做菜。
那他就乾脆不做菜。
他把目標從“做一道好吃的菜”改成“做一道能解毒的藥膳”。
隻要能救命,誰還在乎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