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越慌,腳下走得也越快。靴子破洞裡的水濺得到處都是,把褲腿全打濕了,冰涼冰涼的,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得回去好好盤算盤算。
正想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賀舟猛地抬頭,看見一隊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巡邏兵從不遠處的街道拐角轉過來,領頭的那個扛著軍旗,旗子上繡著一個鐵鑄的拳頭——鐵食軍閥的標誌。
操!
賀舟下意識就往旁邊的垃圾堆裡鑽。
那垃圾堆也不知道堆了多久,什麼爛菜葉子、臭魚爛蝦、發黴的破布,應有儘有,那股味兒簡直能殺人。賀舟捏著鼻子往裡一撲,整個人陷了進去,渾身糊滿了黏糊糊的垃圾。
巡邏隊從垃圾堆旁邊走過去,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賀舟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能聽見士兵們在說話。
“媽的,這破天兒,又冷又濕,跟蹲監獄似的。”一個年輕的聲音抱怨道。
“閉嘴,好好走路。”一個低沉的嗓音嗬斥。
“隊長,你說將軍搞那什麼廚藝大賽到底是圖啥啊?這年頭飯都吃不上了,還比啥廚藝?”
低沉嗓音沉默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你以為將軍是閒得蛋疼?我告訴你,這場大賽不是表麵那麼簡單。將軍要的,是一個能分辨變異獸肉毒素的‘味覺天才’。”
“啊?啥意思?”
“你彆管啥意思,管好自己的嘴就行。將軍的生物武器計劃到了關鍵階段,需要有人能精確解析變異獸的毒素成分。普通的科研設備早就在末世初期的動亂裡被毀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味覺天賦異稟的人。”
“所以廚藝大賽是——”
“釣魚。”低沉嗓音冷冷地說,“將軍在釣魚。誰在廚藝上表現出色,誰就是那條魚。”
說話聲漸漸遠去,巡邏隊的腳步聲也遠了。
賀舟從垃圾堆裡爬出來,渾身上下掛滿了爛菜葉子和不知名的黏液,臭得能把人熏暈。
但他顧不上了。
他腦子裡嗡嗡的,全是剛纔那番話。
生物武器計劃?
味覺天才?
釣魚?
賀舟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媽了個巴子的,他還以為這廚藝大賽就是個普通的比賽,大不了輸了就輸了,反正也冇啥損失。結果現在才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比賽,這是一個圈套,一個專門用來篩選“特殊人才”的陷阱。
而他,剛剛親手把自己送進了這個陷阱裡。
賀舟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參賽券,突然覺得這張紙沉甸甸的,像一塊燙手的山芋。
扔了吧,不甘心。
不扔吧,萬一真被盯上了怎麼辦?
他咬了咬牙,還是把參賽券揣進了兜裡。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現在退出也晚了,那三個老兵知道他拿了券,要是他不去參加比賽,以光頭那幫人的脾氣,怕是會直接找上門來把他撕了。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去賭一把。
賀舟抹了把臉上的垃圾,裹緊了破軍大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風從廢墟間的縫隙裡鑽進來,冷得刺骨,吹得他渾身直哆嗦。
媽的,後天就要比賽了,他得想想怎麼糊弄過去。
可問題是——他真的不會做菜啊。
**第二章 第一輪·盲品修羅場**
兩天後,方舟城中心廣場。
天還冇亮,賀舟就到了。
不是他積極,是他根本睡不著。這兩天他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也冇想出個什麼名堂來。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場比賽不是普通的廚藝較量,而是軍閥鐵食用來篩選“味覺天才”的魚餌。
他就是那條上鉤的魚。
但他不打算當魚。
他打算當那個釣魚的人。
廣場上已經搭好了十幾口灶台,灶台後麵放著各式各樣的廚具,鍋碗瓢盆刀叉勺,應有儘有。灶台前麵是一排評委席,一共七個座位,椅子都是紅木的,擦得鋥亮,在這破敗的末世裡顯得格外紮眼。
賀舟數了數參賽的人,大概三十來個,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麵黃肌瘦的,看著就不像什麼正經廚師。說實話,在這年頭,真正的廚子早就在末世初期死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會煮個泡麪就敢自稱大廚的貨色。
當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賀舟找了個角落站著,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的人。這是他在棚戶區學會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