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暉接過來,低聲念道:
“我加入觀瀾城,奉陳長根為城主。從今往後,以城為家,以城主為尊。既入此城,即以此城為根。護城如護己命,守土如守家宅。來者不拒,去者不追。留者必護,叛者必殺。
如有二心,天誅地滅。”
唸到最後一句,陸朝暉抬頭:“陳先生,這最後一句……”
“留著。”陳長根說,“叛者必殺,殺不乾淨。得讓人知道,叛了,天地都容不下他。”
陸朝暉不再說話,把紙摺好,放進懷裡。
這時顧愷之站了起來,朝陳長根拱了拱手:“陳先生,還有一樁事,得向您請罪。”
陳長根看他一眼:“你說。”
顧愷之道:“山門的匾額,我們幾個私下已經做好了。
觀瀾城三個字,用的是您先前的手書。臨江閣的匾也做了,寫的是城主府。
冇提前跟您打招呼,是我們的不是。”
劉金髮也站了起來:“陳老,這事我也有份。木料是趙雙全出的,字是陸總從您以前的信劄裡集出來的。
我們幾個琢磨著,既然要立城,總得有塊匾。就自作主張了。”
陸朝暉接過話:“陳先生,這事壓在我心裡好幾天了。今日當麵跟您說清楚了。
您若不怪罪,今晚就把匾掛上,讓全城的人都看見。”
陳長根看了他們一圈,忽然笑了。
“你們啊。”他輕輕搖了搖頭,“辦事倒是利索。行,掛上吧。”
“從今夜起,這裡便是觀瀾城了。”
他放下茶杯,鄭重說道。
陸朝暉神情一凜,肅容道:“陳老放心。這匾是兄弟們親手掛上去的,我們這些人,自然也親手把它守住。人在城在。”
陳長根點點頭:“好。把人都叫到廣場上,把匾掛起來。從此,觀瀾城正式立城。”
當天傍晚,中央廣場上開始架火。
顧愷之從倉庫裡拉出來三十幾個空油桶,每隔十幾米一個,桶裡塞滿浸過柴油的木料和破布。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火一齊點著,三十幾道火柱騰空而起,把整個廣場照得通亮。
山門上方,陸朝暉帶著幾個精乾人手,用繩索將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緩緩升起。
匾上“觀瀾城”三個大字遒勁有力,在火光映照下像鎏金一般。
山門兩側,陳長貴帶著城防隊的弟兄持槍肅立,槍口朝下,身姿筆直。
臨江閣正門上方,同樣掛起了一塊匾——“城主府”。字體與山門一致,相去幾百步,遙相呼應。
一萬多人從各自的板房、帳篷和輕鋼彆墅裡走出來,在廣場上彙成黑壓壓的一片。
風還在刮,火被吹得嘩嘩響,火星子捲上半空。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攙著老人。
大家身上都穿著厚厚的冬衣,縮著脖子,攏著袖口,踩在凍得發硬的地麵上。嗡嗡的議論聲和咳嗽聲混雜在風裡。
陳長根率先走上高台。他站在那兒,大衣下襬被風吹得翻起來。台下的人看見他,都抬起了頭。
陸朝暉跟在他後麵上台。他站在陳長根側前方,離了半步,先向陳長根鞠躬,然後再麵朝台下,抱了抱拳。
“各位,天冷,我長話短說。”
他聲音洪亮,每個字都送得出去,語速不快不慢。
“山門上的匾,是我和錢老哥、顧工、劉總、趙總私下做的。字是集陳先生舊書。冇提前跟陳先生打招呼,先請個罪。”
他朝陳長根方向微微欠身,又轉向台下。
“為什麼要做這塊匾?不是因為好看。
是因為我們這一萬多人,得有個名號,得有個頭。
國家還在,聯邦還在,地下人防也是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