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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根低頭掃了一眼。黑色高領毛衫，炭灰長褲，外罩深灰大衣搭配挺好看的。
他冇說什麼，隻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哥。”陳長貴從後麵走上來，“人到齊了。”
陳長根“嗯”了一聲，轉身往樓下走。
議事廳裡坐滿了人。
陸朝暉、錢伯光、錢小芮，顧愷之、劉金髮、陳啟明、趙雙全、蘇紅菱、鄭長海、秦月朗，還有幾個退伍兵大隊長。
奧爾加，卡特琳娜和安雅也在。伊琳娜，馬庫斯站在窗邊。
陳長根進門，眾人起身。他擺擺手，在主位坐下。安雅端上茶來，他接過，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
“說吧。”他看向陸朝暉。
陸朝暉冇有坐。他站在長桌的另一頭，把幾張紙攤開。
“陳老，截止到昨天傍晚，山上總共一萬零八百九十六人。”
陳長根點頭。
陸朝暉停了一下，掃了在座的人一圈，又看向陳長根。
“陳老，今天我把大夥兒都叫來，不單是報人數。有些話，我得當著您的麵說。”
“你說。”
陸朝暉站得筆直，語氣不疾不徐，字字清楚，像在董事會上做最後陳述。
“我陸朝暉在生意場上走了三十多年。
碼頭、船隊、倉儲、安保，多的時候管過三四萬人。
我深知一件事：人聚在一起，不算組織。有綱有常，纔算組織。
綱是名分，常是秩序。名分不立，秩序不存，人越多，危越大。”
他頓了頓。
“今天我們這一萬多人聚在觀瀾山上，從哪兒來的都有，憑什麼聚在一起？
憑您陳老。
這話我說過不止一次，今天還要再說一遍。因為有些話，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麵，堂堂正正地說。”
他轉身看向在座眾人。
“觀瀾城這個名字，早就叫開了。
但名不正，則言不順。
如今山，真已成城，人已過萬，該給它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了。
既叫觀瀾城，就該有觀瀾城的章法。
城有城主，部有部司。
城主定奪大政，部司各司其職。
該誰管什麼，誰向誰負責，出了事打誰的板子，都得清清楚楚。
否則，這一萬多人就是一萬多根散木頭，風大一點就全吹跑了。”
顧愷之介麵：“陸總說得對。工地上的人最近有些鬆，不是怕冷怕累，是心裡冇底。
不知道這地方算怎麼個章法，不知道自己跟著誰，出了事找誰。名分一正，這些自然就順了。”
劉金髮也道：“陳老，陸總的話我第一個服。
我管施工隊，最怕的就是號令不一。
一個工地上有兩個工頭，肯定窩工。
何況一座城？城主的位子，您不坐，誰坐？”
錢伯光放下茶杯，慢慢說：“長根，陸兄弟這個提議，我私底下已經琢磨很久了。
不是給你套帽子，是這一萬多人確實需要一根主心骨。
你陳長根三個字，就是這根主心骨。你就該當仁不讓。”
鄭長海冇開口，隻點了一下頭。秦月朗說：“陳先生，天已經亂了。亂世裡最怕的，就是群龍無首。”
陳長根端著茶，聽他們一個個說完，才慢慢放下茶杯。
“諸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若再推，就不識抬舉了。”他說，“觀瀾城這三個字，既然大家都認可，那從今天起，就讓它名副其實。”
他看向陸朝暉：“章程擬了冇有？”
陸朝暉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雙手遞過去。
“擬了一份誓詞，請陳先生過目。”
陳長根接過來看。紙上字跡工整，一筆一畫都透著鄭重。
他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後說：“再加兩句，更完整些。”
他拿起陸朝暉遞來的筆，在紙上添了兩行字，又遞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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