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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朝暉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凶神惡煞的人，而是把刀藏得很好的人。
“陳先生這地方，真乃人間仙境。”
陸朝暉坐下，接過奧爾加遞來的茶，呷了一口，“我一路走過來，外頭凍得人直打哆嗦。到了您這院子，一步跨進來，像換了個季節。我陸朝暉活了五十多年，還是頭一次見。”
陳長根笑道：“陸先生過獎了，山氣暖，風水就好。”
陸朝暉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陳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今天為什麼來，您應該猜得到。
末世將至，整個濱海，能守住的地盤不多。觀瀾台算一個。
我明暉集團，手裡有人、有槍、有船、有物資。
若能和您搭上，一東一西，濱海這一畝三分地，就是我們的。
今天上山，我就是來跟您交個底。合作也好，投靠也罷，想先看看陳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不能扛得住這場大劫。”
陳長根冇接話。他端起茶壺，給陸朝暉斟滿茶，動作悠閒。
“陸總的訊息很靈通。”陳長根說，“這年頭，知道這麼清楚的人，不多。”
“我做了三十年碼頭生意。碼頭上風浪大，冇點訊息，早翻船了。”陸朝暉笑道。
陳長根點點頭，似乎對這話有幾分讚同。
他緩緩道：“陸總若是有意，我們便談談。這山上，能容人。來者不拒，去者不追。留者必護，叛者必殺。這是我的規矩。”
“好一個來者不拒。”陸朝暉正要說下去，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哥！出事了！”
陳長貴從門外衝進來。他滿身是土，臉上蹭破了一塊皮，嘴角還掛著血，整個人像從泥裡滾了一圈。
他看見陸朝暉在，愣了一下，但也冇避諱，扯著嗓子喊：“山下來了幾十輛車，三百多號人，全帶著槍！上來就打人！
劉金髮上去說好話，說給錢，他們連聽都不聽，一腳就把他踹翻在地，往死裡踩！我們十幾個兄弟上去攔，全被打了！
咱手裡就十幾條槍，他們幾百條，弟兄們不敢開，隻能擋著，全被打得不輕！”
陳長根眉頭皺了一下。他放下茶杯，輕輕歎了口氣。
那表情，像一個正在書房裡看書的先生，被鄰居家打架的聲音驚擾了清淨。
“知道了。”他說。
他轉頭看陸朝暉，竟然還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陸總稍坐，我去處理點事。很快。”
陸朝暉正要說話，卻見陳長根已經站了起來。
下一瞬，他隻覺得眼前一花。沙發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隻剩那個被勁風帶倒的茶杯在幾上輕輕打轉，茶水灑出來，沿著桌麵慢慢淌。
陸朝暉冇有動。他緩緩轉頭，看向門外。
隻見馬庫斯和伊琳娜的身影也是飛快，幾個閃爍就冇影了。
下一秒，山門方向傳來一連串吵雜聲。
像是無數個人同時發出的慘嚎，又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同時捏住了。
陸朝暉霍然起身，大步朝山門跑去。
徐慎和幾名安保緊跟在後，一邊跑一邊拔槍。
可當他們跑到山門外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三百多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車子歪在路邊，有的撞在樹上，車門還開著。地上全是槍，長的短的，東一把西一把，像一群孩子扔掉的玩具。
這些人在地上胡亂翻滾，軀乾扭來扭去，手腳都呈現不規則扭曲，滿臉驚恐痛苦，嘴巴張著卻叫不出來，明顯下巴已被卸掉了。
陳長根站在最中央。他的唐裝下襬還在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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