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領主大人 第15章

對麵江岸，樓群的燈還亮著，但霧太大了，那些燈像浸在水裡的黃紙，模模糊糊，隨時會滅。

他站了兩分鐘，關上露台門，轉身下樓。

伊琳娜已經在一樓書房門口等著了。

陳長根走到哪兒，她就在哪兒，像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影子。

伊琳娜躬身彙報：“昨夜又有四十七人上山，目前山上共八百六十一人，男兵五百一十三，女兵三百四十八。物業四十七人。錢伯光一家和陳長貴帶著的陳家村後生，還有我們臨江閣奧爾加三女，廚師傭人，總計九百二十八人。”

陳長根點了一下頭。

“八點半，中央廣場。所有人都叫上。”他說。

“是。”

七點，張霞王秀把早飯端進餐廳。

小米粥，八隻小籠包，一碟醬瓜，幾片鹵牛肉。陳長根坐下慢慢吃。

錢伯光從門外走進來，穿著黑呢中山裝，圍一條灰圍巾，手裡拄著烏木手杖。

“昨晚睡得好？”陳長根問。

“還行。醒了兩次，後來就睡不著了。”錢伯光在他對麵坐下，張霞又端上一份。他拿起筷子，冇有急著動，“長根，今天這場合，你打算講什麼？”

“該說的，我心裡有數。你坐旁邊聽，不用說話。”

錢伯光點點頭，開始喝粥。

八點，陳長根換好衣服。深灰色高領毛衣，外麵一件黑色薄絨夾克，下麵黑色長褲，軟底皮鞋。

他冇穿外套。出門時寒風正好從江麵湧上來，他像冇感覺到。

中央廣場在會所前麵，四周圍著半人高的石欄，中間是一大片草坪。

人已經來了大半。男兵從東邊過來，女兵從西邊過來，物業的人從後麵的員工通道繞出來。

腳步聲此起彼伏。

錢伯光在草坪邊的摺疊椅上坐下，手杖橫在膝上。

九百多人，把草坪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

女兵方隊整齊，三百多人像用尺子量過，橫豎都成線。

男兵們肩挨著肩。幾百套黑色防寒作訓服在風裡紋絲不動。

這些衣服是陳長根花了真金白銀買的。

熊國進口，專為西伯利亞極寒區域的防寒套裝。

采用900蓬鬆度鵝絨混合填充，可在零下40℃環境下持續工作8小時，整套價格2500元。

一共5000件，直接空運濱海。

陳長根冇有立即開口。他繞著方隊慢慢走了一圈。

寒風從江麵刮過來，像一隻手把草葉子一片片按下去，又抬起來。

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腳下的土地。

他走回到中央，開始說話。

“四天前，濱海三十度。今天，零下一度。

西伯利亞零下三十五。

莫斯科的雪埋到膝蓋。倫敦的超市空了。紐約港封了。”

他聲音清晰的傳進所有人耳朵裡，“這些事，你們和我一樣看見。我今天要說的，是你們還冇看見的那一部分。”

他停了一下。

“我要說那封傳遍世界的末世宣言是真的。

十月十八日，夜裡十二點。還有十二天。

這世界要走向新紀元。全球三分之一的人會死，然後重新站起來，變成隻知道咬人的東西。

被咬的，被抓的，也會感染屍變。

剩下的人裡，大多數隻是命硬。

極少數，千分之一，會得到一些你們現在冇法想象的力量。”

人群紋絲不動。風把草葉吹得簌簌響。

“我知道你們中間有人覺得我瘋了。

不要緊。半年前有人跟我說這些，我也不信。

但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們爭論的。

我是來給你們一個選擇。

這個選擇，得你們自己來做。

我隻是先讓你們知道，我陳長根憑什麼站在這裡說這些話。”

他轉身，走向草坪西側。

那裡擺著一塊泰山青景觀石。半人高，四五百斤，開發商當年從山東運來鎮風水的。

石麵上爬著幾片凍硬的青苔。陳長根走到石頭前，回頭看了一眼。

“看仔細了。”

他握拳，一拳砸在石頭正中。

四百斤的泰山青從中間炸裂開，裂紋瞬間遍佈全石。

接著整塊石頭散架，碎成大大小小的，最遠的一塊崩出去七八米，砸進草坪裡。石屑揚起來，在風裡散成灰白色的霧。

滿場靜寂，呼吸都頓住了。。

陳長根直起身，人還冇站穩，就消失了。

他出現在男兵方陣中央，離最近的人不到半米。

那個男兵本能地繃緊了身子。陳長根冇停。

再一瞬，他站在女兵方陣中間，帶起的風把幾個女兵的劉海吹起來，又落下。

再一瞬，他已經站在會所樓頂，衣襬被江風吹得拉成一條直線。

然後他縱身落下來，三層樓高，落地時膝蓋都冇彎。

他走回原地，氣定神閒。

“這不算什麼。”他說，“十二天之後，你們當中也許極少數人會開始擁有類似的能力。

到那時候，你們會明白我今天為什麼站在這裡。

不過前提是你們能夠活到那天。

這也是我要給你們的一個機會，活下去的機會。”

他環顧一圈，語速慢了下來。

“觀瀾台從今天起，改為觀瀾城，我要以此為根基輻射出去。在末世給活著的人爭一線生機。”

幾百人站姿不變，靜靜聽著。

“各大隊長、小隊長清點人數。

要走的，直接去左邊拿錢，五千，拿完就走，不用報備。

要留的，每人一萬安家費，家屬路費按人頭另算，一人五千。

大隊長統一領，小隊長配合。十分鐘之內發完。”

陳長根快刀斬亂麻，一頓輸出。

現在錢對他來說冇有多大意義了。隻要願意留下，多給點也無所謂。

一箱箱的現金全部打開。

幾個大隊長彎腰從箱子裡往外拿錢，一摞一摞遞給旁邊的小隊長。

小隊長接過去，轉身就往隊伍裡走。整個過程冇有一句廢話。

陳長根提高了一點聲音，“今天全部下山。家裡能接的人，全接來。父母、配偶、子女、兄弟姐妹，有一個算一個。

坐高鐵，坐飛機，怎麼快怎麼走。十二號之前必須回山。冇回的，按離隊算。”

他看向陳長貴：“你也走。河灣村那邊，把秀英嬸他們全帶上來。有老人的，多帶兩個人。”

“好，我這就動身。”陳長貴應完，人已經往人群後麵鑽了。

“最後說一句。外麵已經有點亂了。彆跟人起衝突。看見搶東西的，繞開。

看見封路的，換路。

你們隻做一件事，把人帶回來。其他都彆管。”

他擺了一下手。

“散。”

隊伍像解開了繩結，一下子鬆了。

大隊長們還在分錢，小隊長們把一摞摞現金往揹包裡塞。

有人已經往宿舍跑了，揹包帶子在風裡甩來甩去。盤山公路上很快出現一輛輛的車輛飛馳的向外竄去。

係統提示在陳長根意識裡浮現。

「檢測到902名智慧生靈真心歸附。無保留，無逆反。判定為領民。」

「領地人口 902」

「係統幣 90200」

［當前係統幣：91650］

「萬民反哺：戰力 902」

「當前總戰力：1520」

902人？

如果冇算錯，除了已是領民的長貴他們還有奧爾加三女15人。應該還有913人纔對。看來還是有11人選擇離開。

算了，各安天命吧！

他冇再看，轉身往臨江閣走。錢伯光跟上來，手杖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點著。

“全放走了，山上一下子就空了。”錢伯光說。

“空不了。他們走了，我們還在。”陳長根說，“幾天過後，會有更多人回來。現在是搶時間的時候。”

錢伯光想了想也是，冇再說話。

安雅在門口等著，手裡捧著咖啡。陳長根接過來喝了一口，摸了摸她的頭，上樓。

書房門合上。他坐下，打開係統麵板掃了一眼。

光幕展開。

「領主：陳長根」

「等級：1階·堡壘」

「戰力：1520」

「領地人口：917」

「係統幣：91650」

「黃金儲備：312噸」

「基礎物資儲備：4200萬噸」

「下一階：2階·衛城」

「升級條件——

一、領地麵積≥50000平米（當前28680平米）✗

二、常駐人口≥1000人（當前912人）✗

三、黃金儲備≥1000公斤（當前312噸）✓

四、基礎物資儲備≥10000噸（當前4200萬噸）✓」

陳長根看著那兩行打著叉的條件。

領地麵積差兩萬三。人口差八十八。黃金和物資早就溢位，不構成障礙。

麵積不達標，原因很明白。

末世冇到，舊世界的法律還在。

他租下的那些彆墅、疊墅，住再多人，產權也不歸他。

係統不認租約，隻認真正的“領地”。

等到十月十八號零點一過，衛星墜落，秩序瓦解，法律作廢，他站到哪裡，哪裡就是他的地。

到那時候，彆說兩萬三，就是二十三萬，也隻是時間問題，前提是他守得住。

人口差八十八。這些退役軍人下山接人，快則兩天，慢則三天，帶回來的家屬何止八十八。

到十號，山上人口破千是板上釘釘的事。

也就是說，眼下真正的障礙隻有一個：時間。

陳長根關掉麵板，又點開商城掃了一眼。

防禦、生存、特殊，三類。每樣東西後麵都標著價，從一到一千不等。他把價格記在心裡，冇有購買。

現在不能動。天上還有衛星，地麵上的每一處異常都可能被記錄下來。

係統建築也好，特殊物品也好，必須等到十七號深夜再動手。

到那時，離末日隻剩幾個小時，就算有人察覺也來不及反應。十八號零點一過，全球衛星墜落，那纔是真正放開手腳的時候。

還有十二天。

而此刻，在千裡之外，華中腹地，大巴山深處地下六百米，另一場會議正在進行。

這是九月二十八日京城會議之後的第七次進度總結會，也是末世前最後一次全體總彙。

會議地點在華中一號地下城。這地方不在地圖上，不屬任何行政區劃。

它是五座核心地下城中最早建成、最早滿載運轉的一座。

會議室大得驚人。穹頂高闊，看不見一根梁柱。牆麵是極淺的灰藍，燈光從四麵八方漫出來，亮而勻，像被水洗過的天光。

一百多人坐在階地式座椅上。

第一排是聯邦高層，往後是軍方將領、工程總師、各領域首席科學家、省市協調專員、後勤負責人。

冇有交頭接耳，冇有筆記本，冇有手機。隻有幾個老人用鉛筆在便簽本上寫幾筆，寫完就折起來。

冇有會標，冇有席卡，冇有錄音。冇有任何東西能證明這場會議存在過。

第一排正中央，坐著聯邦元首，秦穀裕。

他六十八歲，灰白頭髮，深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他神色嚴肅環視一圈，說道：

“九月二十八號京城會議的決定，大家已經執行了八天。

今天是對進度。哪裡快了，哪裡慢了，哪裡缺了口。隻講這三樣。不要總結，不要表功。開始。”

他掃視全場，卻冇有人立刻接話。

一百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在等什麼。

秦穀裕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兩手撐在桌沿上，說：

“在進入正題之前，我再重申一遍。

二十八號，為什麼我們要啟動長城計劃。

這件事，我不希望你們中間有任何人，帶著疑惑去執行。”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背後的大螢幕上出現了幾組並排的畫麵。

左邊是一張全球地表溫度分佈圖。

北半球的藍色區域像被墨水潑過，從西伯利亞一路蔓延到北美。右邊是一條溫度曲線，紅線從九月中旬開始，像被人一腳從懸崖上踢了下去。

“這不是寒潮。這是全球性地殼能量釋放的前兆。”

秦穀裕的聲音沉穩，“我們的衛星陣列在九月二十五號之後，連續四十八小時監測到地球磁場在劇烈擺動。

地磁北極在四天內偏移了十七公裡。這種速度，過去百年都冇有過。它意味著什麼，不用我說。”

他再按一下。螢幕切換成一組粒子觀測數據。

“還有這個。我們的空間站在十月一號測到了來自銀河係中心方向的未知粒子流。

穿透了外殼，穿透了防護層，甚至穿透了站員的身體。

劑量很低，但頻率在逐日上升。

空間站裡的人，已經全部撤回。我們試著攔截，發現這種粒子不跟任何已知物質發生反應。

它隻跟碳基生物有作用。尤其是人。”

他頓了頓。

“第三樣，也是最早讓我們警覺的。九月二十號之後，南北極上空出現了一種極薄的發光霧。

波長在紫外和可見光之間。

我們用高光譜成像儀看了三天，最後確認，那東西不屬於地球。

不是極光，不是大氣現象。它從外太空來，正沿著地球磁力線向下滲。”

秦穀裕把遙控器放下，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不是靠那封末世宣言做的決定。

那封信，最多隻能算一個外部信號。

我們靠的，是過去二十天裡，一百八十個國家的衛星、深海探測器和地殼應力監測網發回來的同一類數據。

我們自己的地下實驗室，也在地底岩層裡檢測到了同一種異常波動。

這些數據交叉驗證之後，隻有一個結論。”

他停頓了一秒。

“末世真的要來了。

時間點，和那封信上寫的，完全一致。

所以，我們的時間很緊迫。”

他直起身，重新看向眾人。

“下麵開始。”

方效賢站了起來。七十四歲，五座核心地下城的總設計師。

他背有些駝，但腳步穩健。走到台前，按了一下手裡的遙控器。背後巨大的螢幕亮了起來。

一張全國地下工程分佈圖緩緩展開。

五座巨大的藍色光點，像五顆心臟，沉在華夏的五個方位，隔著崇山峻嶺，彼此呼應。

光點之間，五條白色粗線筆直相連，像五條主動脈，把五顆心臟連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五座核心地下城，分彆位於華中大巴山、西北祁連山、華東天目山餘脈、東北長白山、西南烏蒙山。”

方效賢的聲音平靜清晰，“每座城設計容量兩百萬人。五城總計一千萬。

這五座城，不是給普通老百姓準備的。

它們是國家的命脈，是文明的備份。

進去的人，每一個人都要有崗位，有能力，有未來。”

他再按一下，畫麵切換。穹頂空間、宿舍區、種植區、工廠區、高鐵站台依次閃過。

“但這不意味著老百姓就冇地方去。”他繼續說，畫麵再次切換。一張更廣的圖展開，密密麻麻的藍色線條像蛛網一樣在地下延伸，覆蓋了大半個國家。

“這是五十年裡，我們在全國地下修建的人防長城。總長五千公裡，建築總麵積十億平方米。

它和五座核心地下城不是一回事。

核心城是給精英的，是給國家機器和科研體係的。

人防長城是給老百姓的。它冇有核電站，冇有鐳射炮，冇有高速重載列車。

但它的牆體夠厚，入口夠隱蔽，通風供水儲備糧係統足夠上億人短時間藏進去。

躲過第一波，躲過最冷的三個月。”

方效賢把遙控器放下，說：“我再說核心城的能源。五城各配一座超大型地下核電站。單站裝機六百萬千瓦以上，五站併網三千萬千瓦。

核心城滿負荷運轉，人口到頂，日常耗能不到總裝機的三成。剩餘電力用於三件事。第一，製氧和空氣循環。第二，水處理和農業照明。第三，防禦。”

畫麵跳轉。山體表麵數十個隱蔽出口處，厚重的岩層緩緩裂開，數百台銀灰色裝置從裡麵升起來。

底部是萬向基座，上方是扁平轉塔，中央嵌著一塊幽藍色的棱鏡。

“鐳射炮台。每座核心城，在地麵隱蔽出口和交通隧道節點都部署了鐳射防禦陣列。

單台炮台的有效輸出功率，是公開報道裡那些擊落無人機鐳射器的幾十倍。不用化學彈藥，冇有彈道。隻要有電，彈藥就是無限的。”

“單兵係統也成熟了。

高能鐳射步槍、單兵外骨骼、全息戰場感知。

三年前開始逐步配發。地下城的守備部隊，全部換裝完畢。

庫存足夠成建製擴充。地麵上的人，用常規槍。地下的人，用鐳射。這就是門檻。”

他說完，點頭，坐了回去。

秦穀裕看向左側。

“轉移方麵。”

程克明站了起來。他微胖，頭髮梳得極整齊，戴一副細框眼鏡。開口就是一串數字。

“自九月二十九號午夜啟動，到今天淩晨六點，五座核心城已接收登記人口三百七十萬。按覈定名單，還有六百三十萬在路上。十四號前全部到位。”

“路上有冇有出問題？”秦穀裕問。

“有。”程克明冇遮掩，“地麵接駁段，部分城市出現了擁堵。

私家車湧上高速，占了轉移通道。

我們已經在推軟隔離。

能勸返的勸返，勸不了的放過去，但絕不讓他們靠近核心城入口。

軍隊在沿線設了三百多個管製點。”

他看向軍方代表。

“槍支下放，說。”

趙星宇站起來。五十出頭，中將，瘦臉，顴骨高，站姿筆直。

“槍已經在下發。”他說，“各省的輕武器儲備庫全開了。從三號到現在，三天，下發了一千七百萬支。”

他停了一下，把發放對象分成了幾類。

“退役軍人、民兵、治安員、輔警。

這四類人，本身有實彈射擊經驗，領的是製式步槍，每人配一個單兵基數。

他們不需要培訓，槍到手就能用。這一批，預計兩千二百萬人。”

“社區乾部、街道工作人員、企事業單位保衛人員。

這三類，領的是手槍。九二式，一人一把，三個彈匣。

他們的任務不是上前線，是震懾。

小區裡有人趁亂打砸，有人入戶搶糧，他們手裡的槍，就是最後的規矩。

這一批，預計八百萬人。”

趙星宇頓了頓，說：“光濱海市，三號到今天，發出去十九萬支。按戶籍人口算，不到百分之二。但如果按成年男性算，已經是百分之四。

到十五號，全國下來，三千萬支綽綽有餘。

區域劃分，人員配置合理，扛過第一波喪屍感染不成問題。”

“你就不怕槍一多，亂得更快？”第一排有人問。

“怕。”趙星宇點頭，“所以我們在推組織。不是把槍發了就完。

各區武裝部、街道防管會，都在把領槍的人往組裡編。

一個小區一個隊，一個片區一箇中隊。

槍是單個人的，但人不能單打。

他們要有人指揮，有人補給，有人告訴他們，哪裡能去，哪裡不能去。”

“至於地下城。”他停了一下，“核心城裡，不允許任何民間人員持槍。

所有武器由守備部隊統一掌握。

人防長城裡，隻在必要時由防管會發放。

這些是寫在九月二十八號會議紀要裡的，不會刪改。”

秦穀裕“嗯”了一聲。

“最後一項。”他看向第一排最邊上的女人。

周靜宜站起來。五十歲左右，穿得樸素，頭髮盤得一絲不亂。

“十八號之後，核心城封閉運行。

城與城保持聯通，但地麵不再開放進出。

全城按戰時體製。什麼人能進，什麼人不能進，什麼人有資格，什麼人有權限，都會有新章程。”

她停了一下，麵色嚴肅，她對接下來要說的更為重視。

“進入地下城的人，全部要過三道檢查。一道在接駁站，一道在隧道口，一道在城內隔離區。

如果有人突然倒地，抽搐，瞳孔擴散，呼吸停止，幾分鐘後再次活動，不得射殺。我們有專門處置組。

發現一個，控製一個。這些屍化的人，是樣本。

七天之後，他們的腦子裡會長出晶核。

這是目前我們唯一能直接接觸到的災變產物。

也是國家以後瞭解這場災變的鑰匙。”

她最後說：“所以，每一個被控製起來的人，都可能比一萬發子彈更值錢。”

會議室靜了很長時間。

秦穀裕慢慢走到台前，背對著大螢幕。

“我不說虛的。現在的情況，說好，好不到哪裡去。

說壞，我們也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末世是災難，同樣也是機遇，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末世會讓我們人類的生命層次來一次大躍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