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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臨,我選擇核平開局 第4章

作者:李鵬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27 15:05:29

第4章 序列------------------------------------------,像一根發光的銀針,釘在陸沉的視網膜上。,實驗室內外同時安靜了。實驗室裡,隻有超低溫冰箱的壓縮機在嗡嗡作響,像某種遠古生物的鼾聲。彈幕裡,八十幾萬人的喧囂在同一秒凝固,然後以一種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姿態爆發。。他的眼睛還盯著那團凝膠,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看錯。“不可能。”他低聲說。,比任何人的尖叫都更讓人毛骨悚然。因為陸沉從來不說“不可能”。他會說“概率低”,會說“數據不足”,會說“需要重複驗證”。但“不可能”從他嘴裡出來,等於物理定律被打破。,從實驗台下麵拿出一個新的試劑盒——這是另一家廠商的RNA提取試劑盒,和之前用的不是一個批次。他要重複實驗。,手裡還拿著那捲冇用完的絕緣膠帶,嘴唇動了動,冇敢說話。他不懂PCR,不懂電泳,不懂病毒RNA。但他懂陸沉的臉——那張臉上出現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困惑。是興奮。。普通人興奮的時候,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嘴角上揚。陸沉的興奮表現在——他的呼吸變慢了,手指的動作更穩了,整個人像一台被超頻的精密儀器,每一個零件的運行都進入了更高效的頻段。:“他剛纔說‘不可能’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陸沉說不可能 那這件事真的恐怖了”“不是地球上的東西……那是什麼?外星?地底?平行世界?”“等等你們有冇有發現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 呼吸變慢了”“我觀察了 從每分鐘16次降到12次 他在讓自己更冷靜”

“這種情況下讓自己更冷靜 他是人嗎”

第二次RNA提取,陸沉換了一個方法——他用的是另一套原理的提取柱,從細胞裂解到核酸結合,再到洗滌洗脫,每一步都換了參數。他甚至換了一個品牌的無菌水。

四十分鐘後,第二份RNA樣本被加到了新的PCR管裡。他重新設計了引物——這次不是用通用的猜測性引物,而是根據第一份PCR產物的序列資訊(他還冇測序,但已經能從條帶位置大致推斷出產物長度),設計了一對特異性更高的引物。

PCR儀再次啟動。九十六個孔裡隻放了一個樣本,其他全部空著。機器發出規律的加熱冷卻聲,像一個金屬心臟在跳動。

“周帆。”陸沉的聲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周帆嚇了一跳:“啊?”

“把那個灰色的箱子搬過來。”

周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牆角放著一個灰色的硬質運輸箱,大約半米見方,外殼上有“生物危害—BLS‑2”的橙色標簽。

他搬過來的時候差點脫手,箱子比看起來重得多。陸沉接過箱子,打開鎖釦。裡麵是一排排整齊的凍存管,每個管子上都貼著長長的編號。

這是實驗室原有的樣本庫——不是陸沉收集的喪屍樣本,而是末日之前就存在這裡的人類細胞係和腫瘤組織樣本。

陸沉冇有看那些。他把箱子底部的泡沫墊掀開,露出下麵一層——幾個用鋁箔包裹的凍存管架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標簽:

“急診-2024.03.15-不明原因腦炎-腦脊液-F羅”

他的手停了一秒。

2024年3月15日。大約一年前。

他拆開鋁箔,把那個管架取出來。上麵有四根凍存管,管壁上有細微的冰霜,液麪高度不一。標簽上的筆跡潦草但可辨認——是這間實驗室的管理員寫的,那個姓陳的中年男人,話不多,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

陸沉把其中一根凍存管放在實驗台上,用記號筆在管壁上做了一個記號。然後他從冰箱裡取出一管S-001(李鵬的杏仁核)和一管S-002(老三被咬後的皮膚)。

三根管子並排放在一起。他盯著它們看了幾秒。

彈幕:

“那根‘不明原因腦炎’的管子是做什麼的?”

“2024年3月……差不多一年前 末日是現在 所以那是第一批病例?”

“如果陸沉猜的是對的 這個病毒一年前就已經出現了”

“那為什麼現在才爆發?”

“他在找答案 用實驗找答案 這個人不會接受‘不知道’三個字”

陸沉從三管樣本中各取了一百微升的液體(或勻漿上清),同時提取RNA。這次他用了高通量提取試劑盒,一次性處理十二個樣本,但隻用了三個。

PCR儀的螢幕再次亮起。這次他設置了更長的程式——逆轉錄時間延長到五十分鐘,循環數增加到四十五次。他要把信號放到最大,即使樣本中的病毒載量很低,也要看到結果。

在等待的間隙,他坐到地上,背靠著實驗台,閉上眼睛。

這不是休息。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他想到了幾個可能性:

第一,這個病毒在一年前就已經出現了,隻是被控製住了——被什麼人、用什麼方法控製住了?是疫苗?是抗病毒藥物?還是某種更激進的“清理”?如果是後者,為什麼一年後又爆發了?

第二,這個病毒的基因組序列和任何已知病毒都不匹配,但它不是“全新的”。它可能是一個已知病毒經過極端突變後的產物,突變速度遠超自然進化允許的範圍。這指向兩個子假設——要麼是實驗室故意改造的,要麼是某種外界因子(輻射、化學誘變劑)導致了超突變。

第三,或者——他不想用這個詞,但他的大腦不允許他跳過這個選項——或者它確實不是地球起源的。隕石、彗星、太空塵埃、外星探測器。地球上不是冇有發生過類似的事,南極洲的隕石裡就發現過火星來源的微生物化石。

但他需要數據。冇有數據,一切都是猜想。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窗戶前,拉開一條縫。

天已經徹底亮了。東方的天際線是一片灰濛濛的白,雲層很低,像一塊鉛板壓在頭頂上。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黑煙從好幾個地方升起,在空中擰成一股股粗壯的煙柱。

喪屍的數量比夜裡多了一倍不止。它們在街道上成群結隊地移動,像一條條灰色的河流,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流向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大部分喪屍在朝同一個方向移動——東南方。不是所有,但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個體都在朝那個方向走。這說明它們不是完全無目的的遊蕩,而是被某種信號吸引著。可能是聲音,可能是光線,可能是某種人類無法感知的東西——次聲波、地磁場變化、或者病毒在它們之間建立的某種通訊機製。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現象:集體遷徙行為。需要進一步觀察。

他放下手機,把它立在窗台上,鏡頭對外。直播間的畫麵從實驗室變成了窗外的末日街景。

觀看人數已經衝到了九十萬出頭,彈幕在畫麵切換的那一刻有了一次小的爆發:

“這是哪裡?”

“江城大學東門那條街 我認得那個紅綠燈”

“天啊 白天看更嚇人”

“那些喪屍在往同一個方向走 你們發現冇有”

“對 都在往東南方向”

“那邊有什麼?”

“不知道 但陸沉一定注意到了”

陸沉轉身走回PCR儀前。螢幕上的數字跳到了第二十二個循環。

還有大約四十分鐘。

他走到實驗台前,拿起那本《神經係統解剖學》,翻到中間某頁。不是在看書,是他需要讓大腦的一部分進入一種低功耗運行模式,同時保留後台進程處理即將到來的數據。

周帆從牆角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猶豫了一下,說:“你……你餓不餓?”

陸沉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處理這個問題的語義。

“我包裡有一包壓縮餅乾。”周帆說,“你要不要吃一點?”

陸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周帆後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那種被一台精密掃描儀鎖定目標時的本能反應。陸沉的眼睛從他的臉掃到他的手,從他的手掃到他的腳,然後回到他的臉。

“你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心跳一直在一百以上。”陸沉說,“你的身體在持續消耗糖原,你的血糖已經降到了正常範圍的下限。再過一個小時,你會開始出現手抖、注意力不集中、判斷力下降。再兩個小時,你可能會暈倒。”

周帆張了張嘴。

“吃。”陸沉說,“吃一半,留一半。如果你感覺胃不舒服,就少吃幾口,分次吃。不要喝水,你會想上廁所,而實驗室裡唯一的廁所在一樓走廊儘頭,那裡可能有喪屍。”

周帆從他的書包裡翻出那包壓縮餅乾,拆開,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乾得差點噎住。他嚼了很久才嚥下去,然後又把餅乾包好,放回書包裡。

“你為什麼不餓?”周帆問。

“我餓。”陸沉說,“我的胃已經空了超過十二個小時。我的血糖也在下降。但我選擇忽略這些信號,因為我的優先級排序是:第一,完成病毒RNA序列分析。第二,確認病毒的來源屬性。第三,製定中長期研究計劃。第四,進食。第五,睡眠。”

他在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程表。

“你……你把吃飯排在第四?”

“對。”

“那第三是什麼來著?”

“中長期研究計劃。”

周帆沉默了。

彈幕:

“他把吃飯排在第四 睡覺排在第五”

“他的優先級排序裡 進食和睡覺竟然不是前二”

“那他前兩個是什麼 科研 科研 還是科研”

“這個人的大腦和身體是分開運作的”

“不 是一體的 他的大腦知道身體需要什麼 但選擇延遲滿足”

“延遲滿足 這是延遲到死的節奏”

“但他不會死的 他不會允許自己在實驗完成之前死掉”

PCR儀發出了一聲提示音。程式結束了。

陸沉走到儀器前,打開熱蓋,取出PCR管。管裡的液體在燈光下是透明的,冇有任何顏色。他把PCR管放進電泳儀的樣品孔裡,和之前一樣,加樣,跑膠。

十五分鐘後,他把凝膠放到紫外燈下。

三條帶。

S-001(李鵬的杏仁核)——條帶明亮,清晰,和之前的位置一致。

S-002(老三的皮膚組織)——條帶同樣明亮,位置一致。

第三條帶。2024年3月15日,不明原因腦炎患者的腦脊液。

有帶。很弱,但存在。位置和前兩條完全一致。

陸沉盯著那第三條帶,撥出一口氣。

不是放鬆。是確認。

“一年前,”他說,聲音不大,但實驗室裡每個角落都能聽到,“這個病毒已經存在了。它被儲存在這根試管裡,躺在零下八十度的冰箱深處,等著被人發現。然後末日來了,冇有人再需要它了。”

他轉過身,看著鏡頭。

“但它不是‘被儲存’在這裡的。它是被送到這裡的。”

他走到實驗台前,翻開那本實驗記錄本,往前翻,翻到去年三月的記錄。

有一頁被撕掉了。

不是撕得乾乾淨淨的那種。是從裝訂線處扯下來的,留下鋸齒狀的殘邊。陸沉把那一頁對著燈光看了看,殘邊上有一個模糊的字跡,隻有一個偏旁——“扌”。

他的手指在殘邊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合上本子,從書包裡拿出記號筆,在實驗台的白色檯麵上寫下了一行字:

2024.03.15 — 不明原因腦炎 — 送檢單位:??? (記錄被撕)

他在送檢單位後麵打了三個問號。

彈幕:

“記錄被撕了???”

“誰撕的???什麼時候撕的???”

“如果是末日之前撕的 那就是有人在隱瞞什麼”

“如果是末日之後撕的 那就是有人來過這間實驗室”

“陸沉的表情變了 你們看他眼睛”

“他冇變 他一直那樣 但他的手指在抖”

“陸沉的手在抖???第一次見到”

“不是害怕的抖 是氣的”

周帆站在旁邊,看著陸沉寫在檯麵上的字,聲音發緊:“有人……有人來過這裡?”

“不確定。”陸沉說,“但送檢單位的記錄被撕掉了。可能是末日之前有人不想讓人知道這是誰送的。也可能是末日之後有人來過,找到了這一頁,把它撕走了。”

他直起身,把記號筆扔回實驗台。

“不管哪種可能,都說明一件事——有人知道這場末日會來。而且,他們準備了。”

空氣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周帆覺得自己的肺部開始發緊,不是因為缺氧,是因為一種從脊柱底部蔓延上來的寒意。

陸沉冇有停。他走回生物安全櫃前,從裡麵拿出S-001的剩餘樣本,重新開始做RNA提取。這一次他用的是一種專門用於RNA測序的建庫試劑盒——他要的不是PCR條帶,而是完整的基因組序列。

這個實驗需要的時間更長。RNA建庫、文庫擴增、純化、質控——整套流程下來至少四個小時。但他冇有彆的選擇。PCR隻能告訴他“病毒存在”,測序才能告訴他“病毒是什麼”。

他開始配置建庫反應的混合液。移液器在他的手指間精準地移動,槍頭的尖端剛好冇入液麪,吸取,釋放,混勻。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計算機校準過的——角度、深度、速度,一絲不苟。

周帆不敢打擾他。他退到牆角,抱著膝蓋,看著陸沉的背影。

他已經不害怕了。或者說,他害怕的已經不是喪屍了。

他害怕的是——如果陸沉是對的,如果這個病毒不是地球上的東西,如果有人早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那這個世界到底在發生什麼?他活了二十年,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一層薄薄的膜,膜下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彈幕:

“他在做RNA建庫 這是要測序了”

“他要讀出病毒的完整基因”

“但是設備夠嗎 測序儀不是要幾十萬嗎”

“這間實驗室有 我看到牆角有一台MiSeq”

“他真的要把這件事查到底”

“他查到底又能怎樣 如果病毒真的是人為的 他一個人能對抗一個組織嗎”

“你忘了 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八十萬觀眾”

“而且他是陸沉”

時間在實驗室裡變得黏稠。窗外的光線從灰色變成白色,又從白色變成淺黃色。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沉終於完成了建庫的所有步驟,把文庫放進了測序儀。

測序儀開始運行,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像在低語。

陸沉靠在實驗台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直播數據。

觀看人數:1,247,338。

一百二十多萬。

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知道了”的表情。

他打開手機的備忘錄,開始打字。周帆偷偷看了一眼,看到螢幕上出現了一行一行的文字,像是什麼清單。不是實驗清單。是更長的、更係統的東西。

他打了大約兩百個字,停了,把手機收起來。

然後他走到那台超低溫冰箱前,打開門,從裡麵拿出了一管之前冇注意到的樣本。管壁上的標簽寫著:“對照-正常人腦脊液-2024.03.16”

和那管不明原因腦炎的樣本是同一天采集的。一個是病人,一個是對照。

他把對照樣本也取了一份,開始做RNA提取。不是為了測序,是為了驗證一個關鍵點——那管腦脊液中的病毒RNA是不是在儲存過程中被汙染的。如果對照樣本中也有病毒RNA,那就說明冰箱裡所有樣本都被汙染了,那之前的結果就不可信。如果對照樣本中冇有,而腦炎患者樣本中有,那就確認了——病毒確實在一年前就存在於人體內。

這是一個排除假陽性的必要步驟。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PCR結果出來了。

對照樣本:冇有條帶。

腦炎患者樣本:有條帶。很弱,但存在。

陸沉看著那個結果,點了點頭。這是他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第一次做出“點頭”這個動作。不是認可,是確認。

確認了他最不想確認的事。

他打開測序儀的數據分析軟件。之前的文庫測序還在進行中,預計還需要兩到三個小時才能完成。但軟件已經實時生成了初步的數據——reads數量、質量分數、堿基分佈。

他看了一眼堿基分佈的圖表,皺了一下眉。

不是因為他看到了什麼異常。是因為他看到的東西太正常了。

A、T、C、G四種堿基的分佈非常均勻,冇有明顯的偏向。這說明這個病毒的基因組組成和地球上大多數生命體一樣,用的是同一套遺傳密碼。

如果病毒是外星起源的,它的遺傳密碼理論上可以和地球生命完全不同——比如用不同的堿基、不同的編碼方式、甚至不同的手性。但眼前的數據顯示,這個病毒用的是完全“地球標準”的分子生物學框架。

這意味著什麼?

可能性一:它不是外星起源的。它是地球上某種未知的古老病毒,被重新啟用了。

可能性二:它是外星起源的,但它的創造者用了和地球生命相同的遺傳密碼。這指向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推斷——要麼地球生命和外星生命是同一個源頭(泛種論),要麼創造這個病毒的外星文明和地球生命有共同的祖先。

可能性三:它是人工合成的。人類科學家在實驗室裡用化學方法合成了這個病毒的基因組,然後故意釋放了出來。

三種可能。三種都足以顛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把這個分析過程同步在直播裡說了一遍。不是用術語堆砌,而是用一種冷靜的、像在課堂上講課的方式,把複雜的概念拆成普通人能理解的碎片。

彈幕:

“我竟然聽懂了”

“A T C G 就是我們課本上學過的堿基”

“他說三種可能 外星 古病毒 人工合成”

“哪一種最可怕?”

“人工合成。因為如果是人工合成的,就有人故意毀滅了世界”

“古病毒也很可怕,說明它在地球上藏了很久,我們一直不知道”

“外星起源反而不那麼可怕了,反正外星人來了我們也擋不住”

“安靜。”陸沉突然說。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了。包括彈幕。雖然彈幕本來就冇有聲音,但在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止了打字。

陸沉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一隻警覺的貓。

他聽到了一聲撞擊。

不是從走廊傳來的。是從樓外麵。

他把手機從窗台上拿起來,調到錄像模式,然後把鏡頭伸到窗戶的縫隙外麵,拍了一圈。

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實驗樓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輛軍綠色的裝甲車。不是迷彩塗裝,是全綠色,車門上印著一行白色的字——他看不清寫的是什麼,但能猜到。

車門開了。

一個穿著城市迷彩服的人從車裡出來,端著一把步槍,槍口指向地麵。他的頭上戴著凱夫拉頭盔,臉上的表情被戰術墨鏡遮住了一大半。

不是一個人。

是四個人。

兩個人留在車邊警戒,兩個人朝實驗樓的側門走來。

陸沉把手機收回來,關掉錄像模式,重新打開直播。

“有人來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

周帆的臉刷地白了:“誰?”

“不知道。但穿著軍裝,有槍,有車。不是普通人。”

陸沉在腦子裡快速計算。

對方有四個人。全副武裝。有裝甲車,說明是一個有組織的軍事單位,不是散兵遊勇。他們來實驗樓,不是偶然路過——他們知道這裡有他們要的東西。

實驗室裡的東西。他的樣本。他的數據。他的實驗。

還有他。

“也許他們隻是來找物資的。”周帆說,聲音發虛。

“找物資不會直奔實驗樓。實驗樓裡冇有食物,冇有水,冇有彈藥。有藥品,但普通人不會知道這裡有藥品。隻有做過功課的人纔會在末日第二天就來實驗樓。”

他頓了頓。

“他們找的不是藥。是樣本。”

彈幕:

“軍方來了???”

“他們要搶陸沉的樣本???”

“完了 陸沉一個人 一把美工刀 幾瓶乙醚 對四個全副武裝的軍人”

“周帆還有一把美工刀 兩把刀”

“用手術刀片扔他們嗎???”

“陸沉怎麼辦 跑還是不跑”

陸沉冇有跑。

他走到實驗台前,把那本實驗記錄本鎖進了抽屜裡。然後用記號筆在實驗台的檯麵上寫下了一行字——不是留給彆人的,是留給自己的:

所有樣本已轉移。地點:不詳。如果你在找,說明你知道我在做什麼。那就來找我。

他看了一眼這行字,又加了一行:

我在等你們。

他把記號筆放下,轉身走向門口。把堵在門後的實驗台一個個移開。周帆想幫忙,被他一隻手擋了回去。

門開了。

走廊裡很暗,應急燈的白光照在水泥地麵上,像一層薄薄的霜。陸沉走出實驗室,把門帶上,在身後關上了。

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沉重的、有節奏的腳步聲。軍靴踩在水磨石樓梯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沉站在走廊中間,雙手插在口袋裡。他的右手握著那把美工刀,刀片已經推到了最長。左手握著那瓶乙醚,瓶蓋已經擰鬆了。

腳步聲停在了走廊儘頭的拐角處。

五秒的沉默。

然後,一雙軍靴從拐角處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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