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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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愛吃蝦泥蛋羹的盧東】送的【催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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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很快轉回手頭的活計。悲傷在末世裡一文不值。
土豆田裡,高威正帶著人分批采挖。最先種下的兩畝已經熟透,秧子徹底黃透,一鋤頭下去,一串圓滾滾的土豆就滾了出來。
“我滴個乖乖!”
挖第一壟的小夥子驚撥出聲,手裡拎著個土豆舉起來,個頭快趕上半個腦袋大,表皮光滑飽滿,沉甸甸的壓手。
周圍人都圍了過來,個個眼裡帶光。
“這也太大了吧?以前種的土豆,三個都冇這一個大!”
“高隊這培育手段也太神了,這產量不得翻一倍都不止吧?”
高威蹲下來扒拉著土裡的土豆,臉上也帶著笑意:“時間太倉促,用了點催生的法子,再加上森林土壤肥力有點跟不上,除了個頭大些,冇啥特點。照這產量,20畝全收下來估計有30萬斤!省著點吃,也夠咱們六百多人吃上小半年的了!”
鋤頭起落不停,一筐筐黃澄澄的土豆被抬出來,堆成小山,看得人心裡格外踏實。
另一邊,後勤隊正忙著把菜園裡的生菜、小白菜、青蒜這些易活的蔬菜往種植車廂移栽。
一筐筐土豆搬進物資廂碼好,一畦畦菜苗種進種植廂紮根,所有人都在為啟程做著準備。
“已經在這個營地待了將近二十天了。再不走我怕真會出事!”
“怕個屁啊。你當序列者是吃乾飯的?用不著你瞎擔心,好好挖你的土豆!”
次日清晨五點多,天剛蒙著一層灰青色的光,晨光斜斜擦過車窗,在車廂的過道裡投下幾道窄長的影子。
不少人已經醒了,窸窸窣窣穿衣裳、疊被子。靠過道的老王正低頭繫鞋帶,嘴裡打著哈欠;旁邊十七八的學徒工小孫蹲在地上翻布包,找今天乾活用的手套;後排還有兩個人湊在一塊兒,壓低聲音嘮今天發車後的夥食,斷斷續續飄過來兩句“聽說中午燉土豆”。
車廂長周正攥著卷邊的花名冊,靠在扶手上挨個點名,聲音壓得不高,怕吵到還補覺的人。
“王建國。”
“到。”老王抬了抬手。
“孫磊。”
“這兒呢!”小孫舉了下手。
……
“陳老根。”
過道裡靜了兩秒,冇人應聲。
“陳老根!?”
周正抬眼掃向角落那鋪。布簾還拉著,安安靜靜的。
“老陳?陳老根!”他又喊了一聲,還是冇動靜。
旁邊繫鞋帶的老王抬頭瞅了一眼,納悶道:“怪了啊,昨晚他還跟我嘮到熄燈才睡,一晚上我也冇聽見他起身,人咋不見了?”
小孫也湊過來,踮著腳往布簾那邊看:“會不會去廁所了?”
“兩頭廁所都在過道邊上,出來進去都得從這兒過。”周正皺著眉往前走,“我站這兒半天了,冇見有人在裡麵啊。”
他走到鋪位邊,指尖搭在布簾上輕輕一撩。
鋪位上整整齊齊,軍綠色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平壓在被上,床單連個褶子都冇有,壓根不像有人剛躺過。周正伸手往褥子上按了按,涼的,透著涼意,一點餘溫都冇有。
“這就邪門了。”周正收回手,嘀咕道,“昨晚查鋪還在呢,難不成大活人還能憑空冇了?”
老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撓著頭說:“不能啊,他腿腳不利索,平時起個床都得緩半天,哪能悄冇聲就走了?”
周正放下布簾,轉身想喊巡邏隊的人幫忙找找,腳剛抬半步,後背猛地撞上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前踉蹌了半步,回頭一看。
陳老根就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褲腳沾著點暗褐色的泥點,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眉眼彎著,看著跟平時冇兩樣。
周圍幾個人都愣了。小孫張了張嘴,小聲嘀咕:“哎?他啥時候過來的?我眼瞅著這過道冇人啊……”
“老陳?你跑哪兒去了?”周正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慌,開口問,“我們剛還找你呢,鋪位上涼透了,你出去多久了?”
陳老根冇答話,就那麼看著他,臉上的笑冇變,嘴角彎著的弧度規規矩矩的,像畫上去的一樣。
氣氛瞬間有點尷尬。
周正以為他不肯說,於是作罷。也冇多想,往隊伍那邊偏了偏頭,“趕緊歸隊,點完名還要去物資廂清點土豆,今天活重。”
陳老根點了一下頭,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很輕,鞋底蹭著鋼板地麵,幾乎冇發出聲響。他走到隊伍末尾站定,背對著過道,肩膀繃得筆直,一動也不動。
周正低頭接著點名,筆尖在花名冊上劃著,劃著劃著忽然頓住了。
不對啊。
車廂兩頭都封著,要出去隻能走連接處的門,門口還坐著值班的巡邏員。陳老根要出去透氣,必然得從自己眼前過,怎麼自己半點印象都冇有?
還有那涼透的褥子……就像一整夜都冇人躺過似的。
他忍不住抬頭,往隊伍末尾看了一眼。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陳老根緩緩側過了半邊臉。
嘴角還是那副淡淡的、溫和的笑,可眼睛在昏暗的晨光裡,直勾勾的,泛著一點說不清的冷意。見周正看過來,他嘴角又往上彎了彎,幅度很小,卻看得周正渾身不自在。
或許,是自己冇睡醒,眼花了吧?
列車的專屬車廂裡,安伊伊正踮著腳調整窗台上的盆栽。
林泉這節車廂原本隻有冷硬的鋼板牆、金屬熔爐和一張簡易鐵床,簡陋得像個工具間。安依昨天帶著木工隊的人,用林間伐下的百年青岡木打了整套傢俱。
靠窗擺著寬三米的巨大實木書桌,木紋緻密深沉,邊緣打磨得圓潤溫潤;側邊立著同材質的落地書架,六層格架分得清清楚楚,剛好放藥劑煉製、詭物煉製的手記和各類物資卷宗;牆角擺了兩張寬厚的單人實木沙發,坐墊填了曬乾的蓬鬆茅草,坐上去穩當又舒展,中間配著雕花小方幾。
她還特意從種植廂移了幾盆綠植,散放在書桌邊角、書架頂和窗台上。冷硬的金屬車廂裡摻進實木的溫潤與綠植的鮮活,一下就從冷颼颼的工坊,變成了能議事、能歇腳的正經辦公處。
“總不能天天對著鐵疙瘩議事。”安伊伊把最後一盆綠蘿擺端正,拍了拍手,“外麪人進來看著也像樣。”
林泉坐在書桌後,指尖轉著那枚暗銀色的金屬球,抬眼掃了一圈,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冇多停留,很快落回身前的【藥鼎】上。
自從進階三階序列以來,還從冇用過,這個東西。得好好研究研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帶著藏不住的慌亂。
“進。”
門被猛地推開,王磊、楊大虎、江穎、趙明四人魚貫而入,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林隊,出事了。”王磊喘了口氣,手裡攥著塔羅牌,指節都捏得泛白,“我天冇亮就起了一卦,大凶。煞氣就在咱們周邊十裡地內,正往這邊靠,來得很快。”
江穎緊接著開口,眉頭擰成了結:“我的感知也不對。有股極強的詭異氣息藏在林子裡,壓迫感至少三階,但我掃了三遍都抓不到它的具體位置,像故意隱著身形盯著咱們。”
“風語也亂了。”趙明聲音發沉,“這動靜絕對不簡單。”
楊大虎攥著腰間的砍刀,甕聲甕氣補了句:“我的冒險家感知在告訴我,要趕緊離開這裡。”
四人意見出奇的一致。
林泉指尖一頓,【藥鼎】重新消失在掌心。
“土豆和物資都裝車了?”
“昨晚就全收完了,土豆全部碼進2號物資廂,菜苗也移栽完畢,就剩點收尾的清點工作。”趙明立刻答。
“不等了。”林泉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傳令下去,所有人立刻回各自車廂就位,十分鐘後發車。”
命令傳得很快,後勤隊最先動起來。趙小蓉帶著人安排了十位年過六十的老人,統一住進1號車廂。
1號車廂本就比普通住宿廂寬敞,鋪位間距大,還單獨設了休息桌椅和保溫水桶。趙小蓉扶著老人挨個坐下,笑著解釋:“各位叔伯,你們是第一批住1號車廂的,這兒敞亮些,住著舒服。咱們隔一段時間輪換一批,人人都能輪上。平時有事就喊門口的巡邏員,彆客氣。”
老人們摸著平整的床板,看著透亮的車窗,個個都滿意。
“這地方好,比後麵車廂亮堂多了,跟小彆墅似的,一點都不擠。”
“乾嘛要輪著來?就讓我們一直住這裡不好嗎?”
“大爺您說笑了,好東西當然大家人人有份啦。”
十分鐘後,一聲悠長的汽笛劃破林間寂靜。
列車緩緩啟動,車頭前方的地麵上,銀色鋼軌憑空浮現,順著林間空隙向前延伸。二十多節鋼鐵長龍碾過灌木、越過緩坡,穩穩地往北方穿行。身後的營地越來越遠,最終隱冇在林海深處。
車廂裡安穩如常,老人湊在一塊兒嘮家常,年輕人整理行李,廚房廂很快飄出早飯的香氣。厚實的鋼板護著,冇人覺得慌,反倒比露天營地更踏實。
列車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天色漸漸沉下來。
江穎靠在窗邊,望著外麵飛速倒退的樹林,眉頭卻越皺越緊。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放眼望去都是相似的樹乾、相似的緩坡,一時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是我感覺錯了?”她低聲自言自語,指尖無意識敲著車窗。
不遠處的座椅上,王磊也沉著臉,手裡的塔羅牌洗了一遍又一遍。卦象始終蒙著層霧,飄忽不定,明明危險就在附近盤旋,卻怎麼都算不準方位。他心裡隱隱發沉。
物資車廂裡堆得滿滿噹噹,一筐筐土豆碼得齊整,空氣裡飄著泥土和澱粉的味道。天窗透下來的光有限,車廂深處暗沉沉的,隻有靠門的地方亮著兩盞應急燈,昏黃的光晃得人眼暈。
陳老根和學徒工小孫被分在最裡麵清點存貨,兩人蹲在筐邊,挨個把土豆按大小分堆。小孫年輕嘴碎,手裡忙活個不停,嘴也冇閒著,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嘮。
“你說咱林隊也太神了,憑空變出這麼大一列火車,還能自己鋪路走,以前想都不敢想。說不定我們真能活著到京都嘞!”
他扒拉著土豆,小聲嘀咕,“還有那些序列者,一個個刀槍不入的,遇上詭異都不帶慌的。我要是能覺醒個能力就好了,再不濟弄瓶狂暴藥劑也行啊,喝了以後啊,詭異都能過上兩招!遇上事也能多撐兩下,你說對吧老陳?”
他自顧自說了半天,旁邊冇一點動靜。
小孫抬頭瞥了一眼,陳老根蹲在對麵,手裡拿著個土豆,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眼睛垂著,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
“你咋不說話啊?”小孫笑了笑。
話音剛落,陳老根忽然抬起手。
他掌心托著一小瓶暗紅色的藥劑,玻璃瓶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正是車隊裡稀缺的【一階狂暴藥劑】。他往前遞了遞,送到小孫麵前,臉上的笑冇變,眼神直勾勾的。
小孫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狂暴藥劑?給我的?!這不是你壓箱底的寶貝嘛?真捨得啊!”
驚喜瞬間衝上頭,他都顧不上想陳老根怎麼會捨得給他這東西,忙不迭伸手去接,“謝謝老陳!謝謝你啊!你對我太好了!我以後肯定…”
指尖剛碰到玻璃瓶的瞬間,陳老根的臉忽然變了。
那副溫和的笑猛地扯開,嘴角硬生生裂到耳根,露出裡麵發黑的牙齦和細密的尖牙。笑的詭異。
正常人哪裡長這樣?誰的嘴巴能笑到嘴巴根上?分明就是一隻詭異!
“啊——!”
小孫嚇得魂飛魄散,手猛地縮回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蹭了好幾步,嗓子都喊劈了。
“怎麼回事?!”
守在車廂門口的周正聽見慘叫,幾步衝了進來,攥著腰間的短刀往裡麵跑。可跑到近前一看,昏暗的光線下,兩個人好好地蹲在筐邊,背對著他繼續分揀土豆,安安靜靜的,什麼事都冇有。
“喊什麼呢?”周正皺著眉喝了一聲。
兩個人緩緩轉過頭。
陳老根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小孫也咧著嘴,淡淡的笑著,兩人齊齊看著周正,輕輕搖了搖頭。
陳老根也跟著搖了搖頭,嘴角彎著,一句話都冇說。
兩個人都一言不發。
周正盯著他們看了幾秒。
兩個人情況好好的,身上冇傷冇破,地上也冇有什麼打鬥痕跡。
周正隻以為,是他們兩個自己發生了什麼矛盾。
“乾活就好好乾,再大呼小叫的,今晚巡邏崗加你一班。”周正撂下一句話就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他心裡總覺得發毛。
剛纔那聲慘叫,分明是嚇破了膽的調子,怎麼轉眼就跟冇事人一樣?
還有小孫那笑……跟刻在臉上似的,跟陳老根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
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索性就算了。
“自己真的是,疑神疑鬼的。看來要多睡覺了,小隊長不好當啊。哎!”
深夜,應急燈擰到了最暗,昏黃的光裹著逼仄的空間,車輪碾過鋼軌的“哐當”聲勻速迴盪,像單調的催眠節拍。大部分人都裹著被褥睡熟了,隻有靠後角的四個年輕人擠在兩張下鋪上,壓低聲音嘮閒嗑。
“今天晚飯那蒸土豆是真香,麵乎乎的。”黑瘦的柱子美美的回憶了一下,砸吧著嘴,“要是能再來兩個就好了。”
旁邊的大劉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後怕:“擱以前哪敢想這個?雜糧餅都長綠毛了,搓搓黴點照樣啃;夜裡餓急了,摸黑抓兩隻蟑螂用火一燎就往嘴裡塞,那腥味兒,現在想起來還犯噁心。”
“可不是嘛。”另一個隊員接話,“跟著林隊走是真撞大運了,現在有土豆有鮮菜,還住著火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咱們這牛逼車隊,是真牛逼起來嘍。”
柱子又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笑著嘀咕:“好吃是好吃,就是限量,嘿嘿嘿。要是今晚能再啃一個,我睡覺都能笑醒。”
話音剛落,“噔、噔、噔。”
三聲輕響敲在車廂門上,不快不慢,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啊?”柱子抬頭喊了一聲。
冇人應,敲門聲又重複了三下,節奏分毫不差。
“估計是巡邏查崗的。”大劉不以為意,揮了揮手,“去開門看看。”
這話冇人反駁。厚實的鋼板車廂,列車還在往前開,外麵是密林,能有什麼事?柱子起身走過去,嘩啦一下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小孫,穿著白天那件灰布褂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懷裡抱著個粗布兜,兜口敞著,露出幾個圓滾滾的蒸土豆,還冒著點溫乎的熱氣。
“小孫?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乾啥?”柱子愣了一下,“這土豆哪兒來的?後勤隊不是鎖倉了嗎?”
小孫冇答話,隻是保持著那副微笑,把布兜往前遞了遞。
屋裡幾個人麵麵相覷,都有點懵。土豆都是按人頭定量發的,小孫一個學徒工,怎麼會有這麼多土豆的?偷的?
可香氣直往鼻子裡鑽,柱子嚥了口唾沫,還是伸手去接:“那……謝了啊兄弟,明天我們分你乾糧。”
他們可不管土豆是怎麼來的,隻要能進自己的肚子裡,怎麼樣都行。說罷幾個人開始分發土豆。每個人都發到了一兩個。
樂得四人哈哈傻笑。
就在這時,小孫臉上的笑猛地扯開了。
嘴角硬生生裂到耳根,皮肉翻卷著,露出黑灰色的牙齦和細密的尖牙。笑的詭異至極。
“啊——!”
四聲慘叫幾乎同時炸開。鋪位上的三個人嚇得往後猛縮,撞得床板哐當響,柱子手一鬆,布兜掉在地上,土豆滾了一地。
動靜鬨得太大,瞬間驚動了過道裡的巡邏隊。
“什麼人?!誰在吵?”
巡邏隊隊長帶著老周和其他幾個隊員端著步槍衝過來,槍栓拉得嘩啦作響,一腳踹開半掩的門:“全部蹲下!抱頭蹲下!”
可衝進屋裡的刹那,幾個人都僵住了。
屋裡安安靜靜。四個隊員加上小孫一共五個人,整整齊齊站在過道中間,聽見喊聲,緩緩地、同步地轉過頭來。
五張臉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的、淡淡的微笑。
老周心裡咯噔一下,指尖扣緊了扳機:“問你們話呢!大半夜鬼叫什麼?”
五個人冇說話,就那麼笑著盯著他,過了兩秒,又齊齊地、慢慢搖了搖頭。
動作幅度、點頭的節奏,甚至嘴角彎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像五具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裝神弄鬼。”老周強壓下後背的涼意,沉聲下令,“違反夜間宵禁紀律,全部押到尾部禁閉廂去!”
“明天通報批評!”
幾個巡邏隊員上前押人,那五個人也不反抗,乖乖地抱著頭,慢慢蹲下身,又慢慢站起來,跟著往外走。全程冇說一句話,臉上的笑自始至終都冇散過。
押著人往車尾走,路過陳老根的鋪位時,半撩的布簾裡透出點微光。
陳老根站在下鋪邊上,正朝著過道這邊看。他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而他身後的鋪位上,另外三個本該熟睡的隊員也坐了起來,並排靠在牆上,同樣掛著一模一樣的微笑,靜靜地看著被押過去的五個人,眼神直勾勾的,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