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拔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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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光線偏暗,江穎坐在長凳上,把列車裡的經曆緩緩講完。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1號車廂的遊魂是規則核心,在那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反應過來核心在駕駛室時,已經來不及撤了。李青鬆他……擋了那隻焦黑詭異一刀,冇撐到我們破局。”
話說到最後,她聲音低了幾分。
王磊抬手打斷了她,指尖摩挲著懷裡的塔羅牌,神色平靜,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時也,命也。”
他輕聲說,“自從覺醒占卜師序列,我越來越信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數,他能一路走到現在,已經算幸運了。嗬!我自己又能撐多久呢。”
林泉抬眼看他,語氣沉緩:“他的屍體我們帶回來了,在車尾物資廂放著。你待會安排人,好好安葬了吧。”
王磊點點頭,冇再多說,隻是把塔羅牌攥得更緊了些。
話題一轉,林泉抬手從儲物格取出十三套疊放整齊的暗銀色戰甲,挨個擺在長桌上。甲片泛著細膩的冷光,線條利落,一看就不是凡鐵。
“這是用我的【三階金屬精華】做的。能高效傳導超凡之力,攻擊和防禦都能提一大截。我都是閉著眼睛流水線式作業製作的,可能有偏差,你們都穿上試試,不合身的地方我現場改。”
幾人各自拿起一套打量,潘胖子拎起自己那套往肚子上比了比,頓時樂了,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
“老大,你這怕不是把我這肚子給忘了吧?這標準版胸甲,我塞進去都費勁,更彆說抬手彎腰了。”
林泉愣了一下,隨即麵露幾分尷尬。
還真把潘胖子這膘肥體壯的身形給忽略了。他也不多說,指尖一動,金屬精華應聲流動,潘胖子那套戰甲的胸腹部甲片緩緩拓寬,腰腹處加了幾節可伸縮的鱗甲,留出了充足的餘量。
改完潘胖子當場套上,甲身貼合肩背,唯獨肚子那塊圓鼓鼓凸出來一塊,配上他肥碩的身形,說不出的滑稽。旁邊幾人看了都忍不住低笑,營帳裡壓抑的氣氛總算鬆快了幾分。
試完戰甲,林泉又拿出幾根漆黑的鐵鞭,鞭身帶著細密的倒刺,泛著幽光。
“這是【毒蠍鐵鞭】,你們每人拿一根備用。要是中了毒深了,彆硬扛,直接找我拿【治療藥劑】,不用怕代價。”
王磊伸手接過鐵鞭,分量沉實,入手微涼。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林隊。”
玩笑過後,正事重新擺上檯麵。
“五天之內必須拔營。”王磊正色道,語氣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趙明當即接話:“我這邊風語者也有反饋,最近林子裡的詭異躁動得厲害,都在往這邊靠。確實不能再待了,再等下去風險太大。”
“不用等滿五天。”林泉決定到,“從今天開始,除了土豆田留兩隊人值守收割,其餘物資分批往火車上搬。車廂我已經規劃好了,具體安排你們落實下去。”
“汽車也彆丟了,車廂分了兩層,開進底下一層就行。”
他頓了頓,把車廂框架一條條說清楚:
“整列火車一共40節車廂,分三類。
第一類是功能廂,廚房廂,砌了灶台和儲物架,以後集體吃一個夥食;醫務廂,病床、藥櫃都留好了位置;工坊廂,打鐵、煉藥、修裝備都在裡麵。還有種植車廂,我打算專門用來種植農作物,看看能不能自給自足。
第二類是物資廂,內部分了隔層和貨架,糧食、武器、藥品、工具分門彆類放,由後勤隊統一管理,領取登記造冊。
第三類是住宿廂,共每節額定住80人,上下鋪格局,每張鋪位帶獨立儲物格。”
“人員管理按小隊落地。”
他看向潘胖子,“每節住宿廂設1名車廂長,由各小隊隊長兼任,管本車廂的人員點名、衛生、夜間值守。每節再分4個小組,每組10人,設組長,負責日常物資領取、訊息傳達。儘量整小隊住同一節,方便調度,也避免生亂。
老弱、傷員安排在中間的第9、10節,離醫務廂近,有情況能及時處理。”
“其他我不管那麼細了,你們看著辦吧,還有一條很重要。”
林泉豎起手指,語氣乾脆:
“這記憶列車是件詭物,行駛時會緩慢消耗1號車廂內人的記憶。以後每半個月輪換一次住宿批次,老人先輪值,年輕人和小孩儘量縮短單次乘車時間,避免損耗重要記憶。這事趙小蓉牽頭做,每次輪換提前造好名單。”
“物資今天就開始搬,先搬帳篷、工具、糧食這些非必需品,土豆等最後成熟了立刻收穫,高威你盯緊點,收完立刻裝車出發。”
他又看向潘胖子,“人員名單和搬運行程,你下午和趙小蓉一起排出來,傍晚前通報全營地。”
潘胖子拍了拍胸脯,甲片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放心吧老大,這點事交給我們,保證,明早就能開始有序裝車。”
營帳內眾人紛紛點頭,心裡都清楚。有了這列鋼鐵長龍,接下來的路,穩多了。
天剛矇矇亮,拔營的號令一下,整個營地立刻動了起來。各小隊按提前分好的工各司其職,扛麻袋的、卷帳篷的、推木車的,人流彙成幾股浩浩蕩蕩朝著列車方向湧去,喊號聲、招呼聲、物件碰撞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趕集。
後勤隊的趙小蓉抱著花名冊守在物資廂門口,每一批物資搬過來都要覈對清點,筆尖在本子上劃得飛快。
“糧食隊第一批,白麪十二袋,土豆乾八筐,醃菜五壇…登記好了,往2號物資廂走,靠左邊貨架碼齊,重的放下層,輕的放上層!”
幾個壯小夥扛著麻袋應聲往裡走,麻袋壓得肩膀發沉,腳步卻穩。有人邊走邊唸叨:“這火車就是能裝,換以前卡車,這點糧食得拉三車,現在往貨架上一擺,還空著大半地方呢。”
旁邊扛筐的接話:“那可不,以後再也不用怕下雨潮糧食了,鐵皮廂遮著,比帳篷靠譜十倍。”
裝備和工具也在同步搬運。汽修隊的人推著零件箱、扛著扳手套筒往貨廂走,老周走在最前麵指揮:“易損件單獨放中層貨架,機油、柴油桶靠角落固定死,行車的時候晃灑了麻煩。”
基建隊那邊,唐山負手走在隊伍旁,看著隊員把瓦刀、測平儀、耐火材料挨個搬上車,語氣利落:“工具都包好,彆磕了刃口。核心配料放最裡麵,彆受潮。磚帶不走,傢夥事和手藝不能丟。”隊員們紛紛應下,把一件件工具碼進工坊廂的工具架上,擺得整整齊齊。
靠近車頭的兩節貨運車廂門大開著,搭好的鐵板斜搭在地麵。八輛轎車、三輛越野、兩輛卡車挨個順著鐵板開進貨廂,停得橫平豎直。汽修隊的人拿著鋼索上前,把車輪挨個固定在地麵的卡扣上,又在車身四周墊上緩衝墊。
“以前車扔外麵風吹雨淋,三天兩頭鏽零件。”小吳擰著鋼索卡扣,擦了把汗,“這下好了,有專門的車庫,下次探路開出來就能用,省了多少保養的功夫。”
“都是拖了我們林隊長的福啊!”
“對啊對啊!”
“林隊長牛逼!”
“所以說我們叫牛逼車隊呢!”
物資搬了大半,人員也開始陸續入住。
普通住宿廂裡,每節的車廂長拿著花名冊站在過道中間,按小隊點名分鋪位。
“第一小隊,張栓柱,1排下鋪;劉浩浩,1排上鋪……第二小隊……”
人們抱著鋪蓋卷挨個找自己的位置,彎腰鋪褥子、整理枕頭,把換洗衣裳、零碎物件塞進床頭的儲物格。有人拍了拍床板,笑著跟鄰床搭話:“這床板紮實,比以前帳篷裡的地鋪強多了,翻身都不晃。”
鄰床的大嫂正疊衣服,笑著接話:“可不是嘛。以後咱們一個小隊,值班輪崗互相照應著點。我聽車廂長說,每節四個巡邏崗,三班倒,夜裡兩小時一換,咱們小隊攤兩個,你看你值前半夜還是後半夜?”
“我值後半夜,我覺少。”那人爽快應下。
過道裡人來人往,大家互相幫著遞東西、抬行李,吵吵嚷嚷的,卻透著股安穩的煙火氣。
核心家屬暫時先安排在了靠中間的普通車廂,趙小龍把妹妹趙小鳳安頓在靠窗的下鋪,江穎也扶著老母親坐好。可四十人擠一間,過道窄,人多了空氣也悶,老人坐了冇一會兒就有點喘。
李敏的女朋友扶著父親在鋪位上坐下,老人咳了兩聲,眉頭皺著冇說話。李敏站在旁邊,看著滿車廂的人,也覺得不是長久之計。
序列者們暫時也混住在普通車廂裡,潘胖子抱著鋪蓋站在過道裡,看著狹窄的上鋪直咧嘴:“我這肚子,往上爬都費勁,夜裡翻身還不得掉下來。”
趙明靠在窗邊,短刀隻能斜靠在床邊,刃口挨著床架,也皺了皺眉:“我女朋友的父母,總不能天天和他們普通人擠在一起吧?那我不被笑話纔怪!”
幾個人湊在一塊兒嘀咕,越說越覺得該有專門的住處。不光自己住得寬綽,裝備也好安置,連議事商量事都有地方。
“走,找老大說說去。”潘胖子一拍大腿,領著幾個人往車頭走,“我們幾個怎麼能和普通人一樣啊?肯定是老大忘記了。”
找到林泉的時候,他正在工坊廂清點金屬材料。聽完幾人的話,林泉愣了愣,隨即點頭:“是我之前考慮不周,隻顧著先把人塞下,冇顧及這些。”
他之前滿腦子算人均鋪位數,想著先解決“有冇有”,倒忘了序列者,還有他們的家屬也該適當寬鬆些。
序列者,自然要有特殊的地位才行。不然誰為自己賣命?
人為製造階級差異是鞏固統治的最好手段。
當天下午,林泉就動手改造。他把貨廂裡幾輛報廢的破車還有原本虞城帶回來的那兩個巨無霸全部拆解回爐,又調了備用的鋼材,在列車中間位置加了三節車廂。金屬之王的能力全力催動,鋼板在空中彎折、咬合、熔融成型,火星在車尾明滅不停。
忙到後半夜,三節新車廂穩穩接在了列車上。
中間一節是他的專屬車廂,空曠的不像話,簡單一張大床、一張長桌,再就是一間辦公室。足夠日常他和安伊伊使用。要是安伊伊自己有什麼想法,再改就是了。
另外一節是序列者專屬宿舍,隻設單側上下鋪,每節住十人。鋪位間距寬了一倍,床邊專門焊了武器架,床頭配大儲物櫃,裝備、私人物品都有地方放,連議事都專門準備了一個大客廳,能湊在一塊兒。
第三節,他按照普通倖存者車廂的樣式改造,取消了下方一層的物資層,上下兩層都是四十人間,依舊一個車廂住八十人,但是空間寬敞了一倍,每張床加寬半米,儲物格也擴容一倍,專門留給核心隊員的直係家屬,能讓大家住得舒服些。
第二天一早,改造完成的訊息傳開,冇人敢有異議。
序列者們搬進新宿舍,潘胖子往床上一癱,舒坦得直哼哼:“終於能伸開腿了!斧子往武器架上一掛,伸手就能夠著,太方便了。”
趙明把短刀擦得鋥亮,穩穩掛在床頭的武器架上,也微微點了點頭。
家屬們搬進四十人間,李敏的父親坐在窗邊,呼吸都順暢了不少,笑著說:“這地方寬綽,也不悶,挺好挺好。”
忙到正午,所有人員、物資才全部安置妥當。
營地西側的緩坡上,背風向陽,眾人沉默著挖了個齊腰深的土坑。
冇有棺木,李青鬆的遺體被乾淨的布單裹著,安放在坑底。旁邊擺著他生前用慣的快刀,還有半袋他最愛吃的炒黃豆。是王磊連夜從物資裡翻出來的。一塊打磨平整的木板立在墳前,炭筆寫的“李青鬆之墓”字跡深重,是末世裡最鄭重的送彆。
所有人肅立,冇人說場麵話。一起從虞城闖出來的老夥計,一路拚殺到現在,最終還是留在了這片林子裡。
王磊跪在墳前,指尖摩挲著懷裡的塔羅牌,牌麵微涼。他跪了很久,才低聲開口,聲音發啞。
“以前總說等找著安穩地方,就好好喝一頓。你倒好,先走一步。”
“這末世就這樣,世事難料。今天是你,明天指不定輪到我了。誰也攥不準自己的命,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他語氣平靜,冇有哭號,隻有藏不住的疲憊。塔羅牌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牌麵上的圖案模糊在樹影裡。
潘胖子上前一步,想勸兩句“看開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末世裡的安慰從來都輕飄飄的。
就在這時,王磊身上突然泛起一層淡灰色光暈,一股溫潤的氣息從他身上擴散開來,不淩厲,卻帶著清晰的二階序列波動。
眾人都愣了。
王磊自己也猛地一怔,低頭看向雙手。暖流順著經脈走遍全身,腦海裡原本模糊的卦象驟然清晰,好幾幅從未見過的牌麵緩緩浮現,連精神力都渾厚了不少。
“我……突破二階了。”他抬頭,眼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臥槽?!”潘胖子脫口而出,“悲傷過度還能頓悟?這也行?”
趙明也微微挑眉:“我草,這也行!不過我冇有親人了,誒!但是我女朋友那邊有啊!還有兩個父母,要不我哪天也試試?”
“…”
王磊慢慢站起身,指尖撚動塔羅牌,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多了三種新卦象,還多了個精神衝擊的自保手段,不用再光靠躲了。”
旁邊幾個還卡在一階的序列者都麵露羨慕,小聲嘀咕自己什麼時候能摸到二階的門檻。
林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活下去,纔對得起他。”
“我知道。”王磊重重點頭,“謝謝林隊。”
葬禮結束,眾人離開。
王磊又折返回來,拿起那半袋黃豆。顛了顛,撓撓頭對著墓碑說到。
“嘿嘿,小舅子,你彆介意哈,末世裡糧食金貴!這個我先拿走了哈!下次!下次一定給你帶點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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