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銀髮現,自己動彈不得!
無數張懸浮著,巨大而蒼白的人臉,卻正在爭先恐後地向他迫近!
那些巨大的臉奇怪的扭曲著,以鼻子、嘴巴或單隻眼睛為中心,無序的左旋右轉,扭曲、流淌、融化,漩渦中的眼睛卻雪亮,全皆**裸的盯緊了他。
無數慘白的臉竟還伸出了血紅的舌頭,口涎順著嘴角和舌尖顫巍巍滴落,又被捲入詭異的漩渦中,怪誕又恐怖。
他終於害怕了。
他拚儘全力想掙脫,卻頭腦沉重,雙臂無力。他艱難低頭,並冇有看到自己的手,卻看到了……兩片墨綠的葉片。
暴雨如注,無情洗刷。雨水在他腳邊積成小窪,天空電閃雷鳴,他於瓢潑大雨中,看清了水窪中自己的倒影。
他……變成了一朵小白花,雷雨中脆弱無力的,一朵小白花!
他驚恐地晃動身體,可柔弱的軀體不聽使喚,被暴雨打得東倒西歪,一會兒被逼向水麵,一會兒被按入水底,窒息感如影隨形。
更可怕的是,那些留著涎水,恍若黑洞的臉,已經近在咫尺了!
巨大而可怖的白色手掌,卻先一步從天而降。
他纖細脆弱的莖稈被那隻巨手牢牢抓住了,撕裂般的痛苦驟然襲來,生生將他攔腰折成兩段。
乳白色的汁液是他的血,正在從斷口裡不斷往外洶湧。
他痛苦、佝僂、在暴雨中瑟瑟發抖,可他喊不出聲音,也掙不脫,隻能一任那隻巨手把玩。
那些慘白而扭曲的麵容,此時已經將他圍滿,巨大的鼻孔裡清晰可見粗長的鼻毛。
巨手毫不留情地將他送向那一張張扭曲的臉。
扭曲的巨臉笑了。
鼻端已經探入花芯,猛烈而貪婪地嗅聞著,堅硬的鼻毛甚至紮穿了他的“花芯”,更多乳白色的汁液流下來,卻瞬間被暴風雨帶走。
他無聲地發出了劇烈的慘嚎!
可那隻平靜的巨手,拿捏著他,並冇有打算放過他。
扭曲的臉遮天蔽日,既像是水池裡溺亡的靈魂,又像是無數嗷嗷待哺的白色錦鯉。他們排著隊、張著嘴、歪著笑,扭曲著,雀躍著,等著那隻巨大的手,將他一一奉於他們的麵前。
他們滿懷期待,冇有饗足,貪婪而粗暴的眼冇有一刻離開他,興奮地看著他受儘蹂躪,支離破碎。
天空被密林切割,又被雷雲裹挾,狹窄,逼仄,令人窒息。
他在巨手的傳遞間天旋地轉,巨大的恐懼和噁心裹挾著他,但他喊不出,也吐不出,隻是“花芯”抖出更濃的“血”,留下更深的淚。
不知道是哪張臉起的頭,粗糙而滾熱的舌頭伸了出來,第一次舔舐啃咬上了他的花瓣。
一發不可收拾,無數的臉根本等不及大手的光顧,他們爭先恐後地擠上來,眼裡閃著光,嘴邊垂著涎,森白的牙齒張開來,興奮異常想要啃噬他、撕扯他、占有他、摧毀他!
這是夢……對,這一定是夢!
垂死掙紮中的高銀,突然靈光一閃,忍不住這樣想。
他開始更加執著地掙紮,巨大而沉重的腦袋與軀乾之間,隻有一絲薄薄的筋脈相連,又被暴雨摧殘,眾麵搶奪,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黑雨和密林深處,幾不可察的角落,麒麟焦急地抓緊了泰嶽的胳膊,“不好……老大,他要醒了!”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高銀頸項間的最後一絲牽連,無聲的斷了。
高銀在黑夜中悚然睜開了眼睛。
他渾身宛若水撈,雙手用力掐著自己的咽喉,劇烈喘息。
斷裂的痛感還留在脖頸間,渾身的痛楚仍有餘韻,彷彿從來冇有離他遠去。
就連**裸被人凝視的觸感都還在,一寸寸燒灼著他的皮膚。
他不敢放開握著脖子的手,剛艱難而小心地轉動了下脖子,呼吸卻下意識屏住了。
原來,那**裸的凝視並不是做夢,一直都在。
近在咫尺的黑暗中,輪椅上的少女嘴角噙著笑,惡毒而坦蕩地凝視著他。
高銀惱羞成怒,怒火中燒,慢慢抓過床頭枕頭,一步步朝她逼近。“敢裝神弄鬼?殺了你……!”
冰冷的水滴,倏忽滴落在他的麵頰。
那水滴極冷,像是臘月的冰,高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凝住了,慢慢摸著臉。
他是在監牢之內,如此密閉的室內……哪來的水滴?
不,不是水滴,而是——雨。
雨聲倏忽灌滿了他的耳朵。
冰冷的雨像鋼針,透過他的頭皮和毛髮,朝著麵目和身體深處無休無止、毫不留情地紮將下去。
他痛苦地捂著臉,還不待喘息,耳邊卻驀地響起一聲比冰雨更要寒冷的笑意。
下一瞬間,他的頭被擰轉了180°,與背後貼著他冷笑的女人,麵對麵了。
明豔的唇和眼掩在暴雨和黑暗裡,像是死神降臨。
雨聲嘩然變大,將他消融,直至徹底瓦解……
他再睜開眼睛時,從水箱的玻璃壁上,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他……變成了一條灰撲撲的,肥美的……大魚。
水箱被強光緊緊攏住,周圍都是放大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懼。
他的驚疑並冇有維持多久,一陣彷彿車輪滾動的聲音骨碌碌地劃破黑暗,出現在了他麵前。
他好不容易看清了,恐懼卻再次達到了巔峰。
那個少女……那個坐著輪椅的少女,正貼在水箱邊上,透過玻璃和無處可藏的水紋,笑著再次鎖定了他。
無處可逃……
高銀用力甩動尾巴,想跳出水箱,白皙的手卻從天而降,一把將他牢牢握在手裡。
他驚恐、掙紮、嘴巴翕張,缺氧感猛烈衝擊著心臟,在少女的手中震顫不止。
“真活泛呢。”少女笑著調侃。
乾燥而巨大的白色毛巾覆了上來,他還不及反應,就被裹著毛巾,恨恨摜在了砧板上!
巨大而可怖的力瞬間衝擊了他的大腦,血一下子飆出來,將他的雙眼染得赤紅,並從白色毛巾裡慢慢滲出。
他痛苦不已,抽搐般扭動著身子,可換來的,卻是更大且更猛烈的一次摜摔。
巨大的砧板在身子底下發出驚天的巨響。
他的一隻眼被拍得粉碎,汁液嘭濺在毛巾上,又流淌到砧板上,滲出夾雜著血絲的一片黏液。
他的鱗片也掉了好多,反刺入毫無保護的軀體裡。可那點痛,在巨大的暈眩和全身劇痛裡,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白毛巾擦去了他滲出的血。
缺氧窒息感和腦震盪一齊發力,他無法動彈。
他感覺自己癱瘓了,溫熱的尿不受控製地流出。
少女很滿意,笑著放下了毛巾,從背後慢慢摸出了刀。
是那把雪亮的,切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