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內的死寂,比外麵的寒風更刺骨。黑袍攤主消失後,留下的不僅僅是那張燙手的通行證和關於核心區的恐怖描述,更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抉擇壓力。
張凡依舊昏迷,但呼吸在黑袍人留下的綠色藥劑作用下趨於平穩,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楊青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用濕布輕輕擦拭他額頭的虛汗。嘉嘉蜷縮在角落,抱著雙膝,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哥哥和隊長的雙重打擊讓她幾乎崩潰。胖子煩躁地來回踱步,受傷的胳膊吊著,每一次腳步落地都顯得沉重無比。猴子靠在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外麵漸亮的天空,但眼神中也充滿了疲憊和迷茫。老黑沉默地處理著自己腿上的傷口,動作機械,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施施則盤膝坐在一旁,努力調息,試圖恢複一絲精神力,但效果甚微。
絕望的氣氛如同濃霧般瀰漫。
“難道……真的冇辦法了嗎?”嘉嘉帶著哭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辦法……”一直沉默的老黑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有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老黑看向昏迷的張凡,緩緩道:“凡哥的傷,根源是力量反噬,經脈受損。黑袍人的藥隻是吊命,治標不治本。但……破而後立。”
“破而後立?”楊青不解。
“黑袍人說,需要特殊的能量調和。”老黑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施施身上,“我們這裡,有一個人,她的精神力最為特殊,或許能引導凡哥體內殘存的‘源’力,進行梳理和修複。”
施施猛地睜開眼,臉色更白了:“我?不行!我的精神力現在很混亂,而且……我根本不懂怎麼引導能量,萬一出錯……”
“冇有萬一。”老黑打斷她,眼神銳利,“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否則,就算凡哥能醒過來,也是個廢人。冇有他,我們就算進了核心區,也是死路一條。”
他的話冰冷而殘酷,卻是不爭的事實。張凡是隊伍的靈魂和最強的戰力,失去他,曙光小隊寸步難行。
“怎麼做?”楊青深吸一口氣,看向施施,眼神中帶著懇求和支援。
施施看著昏迷的張凡,又看了看周圍同伴們希冀而決絕的目光,最終咬了咬牙:“我……試試看。但需要絕對安靜,不能有任何打擾。而且……我需要楊青姐你的氣勁輔助,穩住凡哥的心脈。”
計劃迅速製定。胖子和猴子負責在塔樓外圍警戒,杜絕一切乾擾。老黑守在門口。楊青和施施則一左一右坐在張凡身邊。
施施閉上眼睛,雙手虛按在張凡的額頭和胸口,將自己殘餘的、小心翼翼控製的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般,緩緩探入張凡近乎枯竭的體內。楊青則雙手抵住張凡的後心,溫和的氣勁緩緩輸入,護住他的心脈。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過程。施施的精神力如同在佈滿裂痕的瓷器內部穿行,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崩塌。她全身都被汗水濕透,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塔樓內靜得可怕,隻有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突然,張凡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位暗黑色的淤血!
“施施!”楊青驚呼。
“彆動!”施施低喝,額頭上青筋暴起,“是……是淤堵的廢血!我在嘗試引導他體內的雷屬性‘源’力……”
隻見張凡的體表,開始有微弱的、不受控製的電弧跳躍閃爍,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這是力量失控的征兆!
施施的精神力如同在駕馭一頭狂暴的雷獸,引導著這些散亂的雷光,一點點沖刷、貫通那些受損閉塞的經脈。痛苦讓昏迷中的張凡眉頭緊鎖,發出無意識的悶哼。
楊青的氣勁死死護住心脈,如同驚濤駭浪中的礁石。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當施施終於耗儘最後一絲精神力,軟軟倒下時,張凡體表的雷光也漸漸平息下去。他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卻多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深沉有力了許多。
“成……成功了嗎?”楊青扶住虛脫的施施,急切地問道。
施施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是虛弱地點了點頭。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又過了幾個小時,當天色大亮時,張凡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凡哥!”守在一旁的嘉嘉第一個發現,驚喜地叫出聲。
張凡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隨即迅速恢複了清明。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雖然依舊虛弱,經脈隱隱作痛,但那股令人絕望的撕裂感和力量枯竭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而後立、宛若新生的通暢感,甚至對雷霆之力的感知更加敏銳了一分。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有了力量感。
“一夜。”楊青紅著眼圈答道。
張凡掙紮著想坐起來,楊青連忙扶住他。他目光掃過隊員們疲憊但帶著欣喜的臉,最後落在虛脫的施施身上,明白了什麼。“謝謝。”他對著施施,鄭重地說道。
施施勉強笑了笑。
“現在的情況。”張凡言簡意賅。
老黑將黑袍攤主的話和目前的困境快速複述了一遍。
張凡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冰涼的通行證。“印記問題……或許冇那麼糟。”
他看向眾人:“淨化派的力量氣息,我們模擬不了。但,擾亂甚至暫時遮蔽掉檢測係統的感知,未必做不到。”
“怎麼做?”猴子問道。
“靠它。”張凡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又看了看施施,“以及我們剛剛‘體驗’過的那種力量——混亂的‘源’力波動。黑袍人說檢測係統敏感,那我們就給它一個更‘敏感’的信號。在通過檢測點的瞬間,我會全力釋放體內尚未完全平複的、混亂的雷源氣息,施施你同時用精神力進行小範圍乾擾。短時間內製造一個能量亂流區,掩蓋掉通行證上原本的微弱印記。”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和冒險的計劃!相當於在檢測係統眼皮底下放煙霧彈!成功率未知,一旦失敗,立刻就會暴露。
但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乾了!”胖子第一個響應,“總比在這等死強!”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眼神重新燃起了鬥誌。
休整了大半天,等到夜幕再次降臨,小隊的狀態恢複了一些。張凡雖然實力未複,但已能自由行動。一行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向著地圖上標註的、靠近核心區邊緣的那個廢棄下水道入口潛行而去。
一路上,他們能感覺到核心區方向的警戒明顯加強,巡邏隊的頻率和裝備都遠超外圍。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哨卡,終於在天亮前,找到了那個隱藏在巨大排汙口下方的、鏽蝕嚴重的鐵柵欄入口。
撬開柵欄,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麵而來。隧道深處一片漆黑,彷彿巨獸的食道。
張凡深吸一口氣,將通行證緊緊握在手中,回頭看了隊員們一眼。
“走吧。”
他率先踏入了這條通往京市最核心、也是最危險區域的最後一段黑暗之路。曙光小隊,能否在這最後的偽裝下,成功潛入龍潭虎穴?
答案,就在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