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終臨 第81章 暗流

下水道內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實質，彷彿有生命的觸手纏繞著四肢百骸。濃烈的惡臭幾乎讓人窒息，那是經年累月**物、化學廢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味混合而成的死亡氣息。腳下是冇過腳踝的、粘稠冰冷的汙水，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嚕”聲，不知底下藏著什麼。

曙光小隊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在狹窄的通道中前行。張凡打頭，方天畫戟收起，但周身縈繞著極其微弱的電弧，既是照明，也是預警。老黑斷後，匕首反握，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楊青和嘉嘉護著中間精神力透支、腳步虛浮的施施，胖子則居中策應，巨斧扛在肩上，小眼睛瞪得溜圓。

唯一的光源是張凡身上那層微弱的雷光，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範圍。隧道壁上佈滿了黏滑的苔蘚和奇怪的菌類，一些地方還在滲著渾濁的液體。偶爾有巨大的、不怕人的變異老鼠從汙水裡竄過，發出“吱吱”的尖叫，或者看到牆壁上懸掛著的、如同吊死鬼般的某種蒼白藤蔓。

“媽的，這鬼地方比禿鷲老巢還讓人噁心。”胖子低聲咒罵，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

“安靜。”張凡低聲道，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黑袍攤主隻給了入口路線，但下水道內部的情況一無所知。這種地方，往往是各種變異生物和亡命徒最喜歡的巢穴。

果然，前行了不到百米，前方傳來一陣詭異的、如同嬰兒啼哭般的“窸窣”聲，聲音密集，讓人頭皮發麻。

“停。”張凡舉起拳頭。雷光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隻見通道的頂部，密密麻麻倒掛著無數隻如同剝皮蝙蝠般的生物，它們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細密利齒的圓形口器，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哭嚎聲。它們的翅膀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如同腐爛粘膜的質感。

“是泣血蝠，聲音能乾擾精神，唾液有腐蝕性。”施施虛弱地預警，“彆驚動它們，慢慢繞過去。”

小隊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濕滑的牆壁，如同壁虎般一點點挪動。泣血蝠似乎對雷光有些忌憚，隻是躁動地扭動著身體，並冇有立刻發動攻擊。

有驚無險地穿過這片區域，眾人剛鬆了口氣，前方通道突然變得開闊，出現一個巨大的、如同地下湖泊般的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死寂無聲，水麵上漂浮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垃圾和……慘白的骨骸。

“水裡有東西。”老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很大。”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漆黑的水麵無聲無息地盪開一圈漣漪，一個巨大的、佈滿吸盤和斑點的觸手猛地探出水麵，如同巨蟒般悄無聲息地卷向隊伍最前麵的張凡！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腥風！

張凡早有防備，雷光瞬間爆發！不是攻擊，而是在身前形成一道密集的電網！

滋啦！

觸手撞上電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猛地縮回水中，表麵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跡。但更多的觸手從四麵八方破水而出，同時攻向小隊成員！

“背靠背！防禦！”張凡低喝，方天畫戟瞬間入手，戟尖雷光閃耀，將一條卷向楊青的觸手斬斷，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出來，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胖子怒吼著，巨斧狂舞，將靠近的觸手劈開。老黑和猴子身形靈動，匕首和長劍專門攻擊觸手脆弱的連接處。嘉嘉的雙刀也舞得密不透風。楊青則護著施施，用能量箭矢點射試圖從上方偷襲的觸手。

戰鬥短暫而激烈。水下的怪物似乎意識到這群“獵物”不好惹，在損失了幾條觸手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怨恨的嘶鳴，緩緩沉入了漆黑的水底，消失不見。

水麵恢複了死寂，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這鬼地方……”猴子喘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墨黑色的水池。

“快走，它可能還會回來。”張凡收起畫戟，臉色凝重。剛纔短暫的戰鬥雖然贏了，但也消耗了不少氣力，尤其是他，經脈隱隱作痛。

小隊不敢停留，快速繞過蓄水池，繼續沿著管道向前。根據地圖和方向判斷，他們應該已經進入了核心區的地下範圍。周圍的管道開始出現更多人工修繕的痕跡，甚至能看到一些嵌入牆壁的、早已熄滅的指示燈和監控探頭殘骸。

氣氛愈發壓抑。一種無形的、被監視的感覺縈繞在每個人心頭。彷彿他們正行走在一頭沉睡巨獸的血管裡。

終於，在黑暗中不知行進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光亮——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種冰冷的、穩定的藍色光芒。

同時，一陣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傳入耳中。

“到了。”張凡停下腳步，低聲道。

眾人向前望去，隻見通道的儘頭，被一道散發著淡藍色光暈的能量屏障徹底封鎖。屏障看上去薄如蟬翼，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屏障後方，是一條乾淨、整潔、燈火通明的現代化隧道，與這邊汙穢惡臭的下水道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能量屏障上方，一個紅色的掃描探頭正在緩緩轉動，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這就是核心區的檢測點！

“準備。”張凡深吸一口氣，將那張銀色通行證握在手中，目光看向施施。

施施強忍著精神上的不適，點了點頭，雙手微微抬起，準備釋放精神力乾擾。

張凡眼神一凜，不再猶豫，大步走向能量屏障！

就在他靠近屏障的瞬間——

嗡！

紅色的掃描探頭猛地鎖定了他！一道紅色的光束照射在通行證上！同時，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掃過他的全身！

就是現在！

張凡體內，那剛剛平息不久的雷霆之力被他強行引爆！不是有序的釋放，而是刻意製造出一種狂暴、混亂、近乎失控的能量亂流，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滋啦！劈啪！

藍白色的電弧在他體表瘋狂跳躍，甚至乾擾了周圍的空氣，發出爆鳴！

與此同時，施施的精神力也如同無形的尖刺，精準地刺向那個掃描探頭和能量屏障的控製節點！

掃描探頭的紅光劇烈閃爍起來，發出急促的“警報”聲！能量屏障也如同接觸不良般明滅不定！

張凡感覺手中的通行證微微發燙，上麵的銀色紋路似乎活了過來，與屏障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但又被周圍混亂的能量場嚴重乾擾！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就在掃描探頭似乎要發出更大警報的刹那，張凡猛地將通行證按在了能量屏障上！

嗡……

屏障發出一聲低沉的鳴響，然後……悄然無聲地打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成功了？！

張凡來不及細想，低喝一聲：“快！”

他率先側身鑽過缺口！老黑、胖子、楊青、嘉嘉護著施施，緊隨其後！

當最後斷後的老黑也鑽過缺口後，能量屏障瞬間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隻有那個掃描探頭，依舊在微微閃爍著紅光，似乎在進行某種自檢。

小隊眾人站在乾淨明亮的隧道中，回望著身後那汙穢黑暗的下水道入口，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進來了！

京市核心區！

然而，還冇等他們喘口氣，隧道前方拐角處，傳來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一個冰冷的、通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

“警告！檢測到非法能量擾動！前方人員，立即停止移動，接受檢查！”

一隊身穿製式黑色裝甲、手持能量武器的巡邏士兵，出現在隧道儘頭，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他們！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