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表麵風平浪靜。張凡配合著醫療中心的“治療”,體內的力量卻在悄然恢複,與新生的種子聯絡越發緊密,對那無形監控網絡的感知也愈加清晰。他像一頭蟄伏的獵豹,耐心地梳理著每條流入耳中的資訊流,拚湊著新曙光城的權力版圖。
通過施施冒著風險、斷續傳遞來的精神碎片,以及他自己截獲的零散通訊,一些關鍵資訊逐漸浮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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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府的觸角:
新京府派駐在曙光城的代表是一個名叫“高閻”的冷麪男人,權限極高,直接對陳誌傑負責,城內許多關鍵部門,如城防、能源(“熔爐”)、以及新組建的“內務部”(負責監控與肅清),都有新京府的人擔任副職或技術骨乾。那股籠罩全城的監控能量場,就是新京府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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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傑的根基:
陳誌傑並非完全依賴新京府。他利用合作帶來的資源和技術,大力培植了自己的嫡係,尤其是原本守衛隊中一些野心勃勃的軍官,並吸納了不少後期投靠的覺醒者,組建了直屬於他的“城防軍精銳團”,裝備精良,待遇優厚。許多老居民對此頗有微詞,但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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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爐”的秘密:
這個位於城市地下深處的工程,對外宣稱是新型能源中心,但截獲的零碎資訊顯示,它似乎與“能量轉化”和“廢料處理”有關,偶爾有關於“實驗體消耗”和“不穩定能量排放”的隱晦報告流出,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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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部下的困境:
像趙鐵這樣忠於張凡、不願完全倒向陳誌傑和新京府的老隊員,大多被邊緣化,調離了重要崗位。趙鐵本人就被從城門守衛隊調到了物資倉庫,擔任一個閒職。還有一些更激進的老隊員,據說因為“違反新規”而被關押或“調離”了。
情況比想象的更嚴峻。陳誌傑不僅藉助外力穩固了權力,還清洗了內部。整個曙光城,如同一個被精心打造的牢籠。
這天深夜,張凡正在引導雷霆之力溫養經脈,突然,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帶著土石氣息的微弱能量波動,正以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如同蚯蚓鑽土般,緩慢而堅定地穿透了醫療中心外圍的能量遮蔽和物理隔離,向著他病房下方的地基滲透而來。
是猴子的氣息!他果然找到了辦法!
張凡心中一動,立刻將一絲意念沉入地下,與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動接觸。
“凡哥!”猴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疲憊,通過這獨特的地脈傳音方式響起,“可算聯絡上你了!我和嘉嘉被分開關在七樓,守衛看得緊,嘉嘉假裝傷勢反覆鬨了一下,我才找到機會用這‘地聽術’鑽下來,這鬼地方的遮蔽真他媽厲害!”
“辛苦你們了。”張凡迴應,“你們情況怎麼樣?”
“皮外傷,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憋屈!媽的,姓陳的真不是東西!外麵現在傳瘋了,說咱們是任務失敗灰溜溜跑回來的,還說老黑是……是因為指揮失誤才死的!他在抹黑咱們!”猴子的聲音帶著憤懣。
張凡眼中寒光一閃,陳誌傑果然開始輿論攻勢了。
“胖子和小施那邊呢?你們有辦法聯絡嗎?”
“胖子那邊守衛更嚴,都是新京府的白大褂進出,我們靠近不了。小施那邊……她昨天短暫甦醒過一次,用精神力給我和嘉嘉報了個平安,說你在行動,讓我們穩住。”
張凡稍微放心,施施很聰明。
“猴子,聽著,我們現在需要外援。”張凡將目前掌握的關於城內勢力分佈、老部下處境的資訊,快速通過意念傳遞給猴子,“趙鐵在物資倉庫,可能還有其他對現狀不滿的老兄弟。你需要想辦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聯絡上他們,不需要他們做什麼,隻需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回來了,我們冇忘記老兄弟,也冇放棄這座城市。”
“明白!攪渾水,看看哪些魚會跳出來!”猴子立刻領會,“我試試看能不能從下水道或者通風管道溜出去,嘉嘉可以製造點小混亂吸引注意力。”
“務必小心,安全第一。一旦發現不對,立刻停止,保護好自己和嘉嘉。”
“放心吧凡哥!你也小心,我感覺姓陳的和你那個高閻,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他們可能在憋壞水。”
結束與猴子的通話,張凡的心情更加沉重,但也多了一絲希望。猴子機靈,嘉嘉應變能力強,有他們在外圍活動,或許能打開局麵。
然而,就在第二天中午,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打破了醫療中心表麵的平靜。
來人是趙鐵。
他提著一籃水果,以“探望老隊長”的名義,通過了層層盤查,來到了張凡的病房。他穿著倉庫管理員的製服,臉上那道疤似乎更深了,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激動,也有難以掩飾的憂慮和憤怒。
“張隊!”趙鐵一進門,看到張凡雖然消瘦但精神尚可,明顯鬆了口氣,隨即又壓低了聲音,急聲道:“您可算回來了!可是……您不該這個時候回來啊!”
“坐,趙隊長,慢慢說。”張凡示意他坐下,目光掃過門口,守衛雖然放行了,但顯然還在監聽。
趙鐵會意,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很快:“張隊,城裡變天了!陳誌傑搭上了新京府,現在大權獨攬,很多老兄弟都被排擠走了!他對外宣稱你們任務失敗,損失慘重,動搖軍心!我聽說……聽說他還要對您……”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驚懼。
“哦?他打算怎麼對我?”張凡語氣平靜,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具體的還不清楚,但高閻那邊的人最近在秘密調動,好像在準備什麼。而且……‘熔爐’那邊最近需要的‘燃料’突然增加了,我管著部分物資入庫,感覺不對勁,那些‘燃料’……好像是……”趙鐵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張凡的心猛地一沉。難道“熔爐”所謂的能源轉化,是用……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毫無征兆地推開!
陳誌傑帶著那名氣息陰冷的新京府軍官高閻,以及兩名全副武裝的內務部士兵,走了進來。陳誌傑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儒雅的笑容,但眼神卻冰冷如刀。
“趙隊長,真是有心啊,還特意來看望張隊。”陳誌傑的目光掃過趙鐵和他帶來的果籃,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過,現在是張隊靜養的關鍵時期,需要絕對安靜。探視時間到了,請回吧。”
趙鐵臉色一白,求助般地看向張凡。
張凡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先離開。
趙鐵咬了咬牙,低頭匆匆離去。
陳誌傑這纔將目光轉向張凡,笑容“和煦”:“張隊,看你這幾天氣色好了不少,真是太好了。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凡靠在一旁的方天畫戟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關於老黑兄弟的犧牲,以及你們這次任務的詳細經過,內務部需要做一份正式的調查報告,以備存檔,並……追授老黑應得的榮譽。所以,需要請你和你的隊員們,配合高閻長官,進行一次……詳細的‘問詢’。”
高閻上前一步,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鎖定了張凡。
“張凡隊長,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