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終臨 第128章 陰影下的網絡

醫療中心的夜晚，寂靜得令人窒息。並非冇有聲音，而是那種被刻意營造出的、帶著消毒水氣味和冰冷儀器嗡鳴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每一絲異動都會被放大、捕捉。

張凡平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悠長，如同陷入深度睡眠。但他的意識，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體內那與新生的源核碎片共生的淨化雷霆之力輔助下，以前所未有的細膩程度，掃描、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門外兩名守衛的心跳、血液流動、甚至那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顯然是覺醒者），都在他的感知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牆角那個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的攝像頭，其內部能量迴路的細微運轉也無所遁形。更遠處，那籠罩整個醫療中心的、如同無形蛛網般的能量遮蔽與監控場，其核心節點與能量流向，也漸漸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一個模糊的模型。

新京府的技術確實高明，這能量場不僅能遮蔽大部分常規通訊和精神感應，似乎還能采集區域內生命體的基礎生理數據和能量波動。但張凡的力量，經過神眠迴廊的洗禮，尤其是融合了淨化之力與新生的光暗本源碎片後，已然發生了質變，其感知的層次，隱隱超出了這種科技造物的常規監測上限。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蘊含著淨化特性的雷霆意念，這縷意念並非攻擊，也非探測，更像是一種同頻的“融入”。它悄無聲息地觸碰著那無形的能量監控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冇有激起絲毫漣漪。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噪音，無數雜亂的資訊流和能量波動交織。張凡耐心地調整著自身意唸的頻率，如同在調諧一個精密的收音機，過濾掉那些無關的乾擾。

漸漸地，一些清晰的“聲音”開始被剝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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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a（加密）：

“……目標a（張凡）生命體征平穩，能量波動穩定在七階初級閾值，無明顯異常。未檢測到精神外泄或通訊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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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b（加密）：

“……目標b（王鐵柱）術後恢複中，生命指標趨向穩定，體內殘留未知純淨能量，持續分析中……建議增加生物組織采樣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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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c（加密）：

“……目標c（施雅潔）深度昏迷，腦波活動微弱且混亂，存在高強度精神透支後遺症。嘗試進行淺層潛意識引導讀取，遭遇未知屏障乾擾，進度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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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條冰冷的、關於他們幾人的監控報告，如同數據流般在張凡的“耳邊”響起。果然，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身體狀況，都在嚴密的監視之下。陳誌傑和新京府，對他們充滿了不信任，尤其是對胖子和施施，更是帶著一種研究的態度。

憤怒的火苗在張凡心底竄起，但他強行壓下。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他繼續“傾聽”，試圖捕捉更多關於這座新城，關於陳誌傑和新京府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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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道x（更高權限）：

“……‘熔爐’三期工程進展順利，能源轉化效率提升至17%，‘清道夫’部隊擴編計劃已獲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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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道y（內部通訊）：

“……東區三號倉庫的物資覈查有問題，賬目對不上，我懷疑是守備隊的王瘸子那邊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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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道z（疑似公共頻道片段）：

“……聽說老城主（指張凡）回來了？還帶著人？傷得挺重？現在在醫療中心？陳副城主這是什麼意思？把人隔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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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匿名）：

“噓！小聲點！現在城裡不一樣了，新京府的人眼睛毒得很！老城主回來是福是禍還說不準呢……”

零碎的資訊拚湊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複雜的圖景：新京府深度介入了曙光城的運作，甚至在進行著名為“熔爐”的未知工程和“清道夫”部隊（很可能就是清理者）的擴編。城內權力鬥爭暗流湧動，物資管理存在漏洞。而關於他們迴歸的訊息，似乎已經在部分老居民中流傳開來，並且對陳誌傑的做法存有疑慮。

這是一個機會！

張凡心中微動。他需要找到一種方式，在不觸發監控的情況下，與這些可能還對舊日有情分、對現狀不滿的老部下取得聯絡。

他收回那縷意念，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力量的恢覆上。經脈在淨化雷霆的滋養下緩慢修複，那新生的種子如同一個微型的能量源泉，雖然微弱，卻源源不斷地提供著一絲精純的本源之力，加速著這個過程。

突然，他感應到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熟悉氣息的精神波動，如同遊絲般，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主要的監控節點，試圖觸碰他的病房。

是施施！她醒了？而且，她在嘗試用精神力聯絡他！

張凡立刻集中精神，引導著一絲同樣微弱的、帶著淨化特性的意念，如同燈塔迴應對信號般，迎向了那道精神遊絲。

兩股意念在監控網絡的縫隙中悄然接觸。

“凡哥……”施施虛弱卻清晰的聲音直接在張凡腦海響起，帶著急切，“小心……他們在嘗試讀取我的記憶……關於迴廊……關於種子……我構築了屏障，但撐不了太久……”

張凡心中一凜，果然如此！

“我知道了。撐住，不要硬抗，必要時可以釋放一些無關緊要的碎片資訊迷惑他們。”張凡迅速迴應，“胖子怎麼樣？你能感知到嗎？”

“胖子哥生命狀態穩定，但他們……在頻繁抽取他的血液和組織樣本，似乎在研究他體內殘留的淨化能量……”

張凡眼神更冷。陳誌傑和新京府，簡直將他們當成了小白鼠！

“聽著，施施，”張凡將自己的計劃通過意念傳遞過去，“我需要你幫忙。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嘗試用你的精神力，尋找並接觸城內那些……可能還對我們有善意的老麵孔，比如趙鐵隊長那樣的。不需要傳遞具體資訊，隻需要一個模糊的、代表我們存在的信號，讓他們知道我們回來了，並且……處境不太妙。”

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他需要讓暗處的同情者知道他們的存在，讓他們主動行動起來。

“我……我儘力……”施施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很堅定。

“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張凡囑咐道，切斷了這次短暫而危險的精神連接。

他重新躺好，閉上眼睛，心中卻已波瀾起伏。

陰影下的網絡已經鋪開，監控與反監控，探查與反探查，在這座熟悉的城市裡悄然上演。他必須儘快恢複力量，聯絡上猴子他們，並利用施施建立的資訊渠道，弄清楚陳誌傑和新京府的底牌，以及……那些可能還站在他們這邊的力量。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冰冷。但他們必須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