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傑那看似隨意的一問,如同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看似平和的氣氛。張凡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將方天畫戟握得更緊了些,平淡地迴應:“九死一生,能撿回條命已是萬幸,冇什麼值得一提的收穫。”
戟身深處,那新生的種子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的窺探,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警惕的波動,隨即被張凡用自身力量與淨化雷光小心翼翼地掩蓋了下去。
陳誌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哈哈一笑,冇有再追問,轉而熱情地繼續引路:“是我多嘴了。張隊和諸位兄弟能平安歸來,就是最大的收穫!醫療中心就在前麵,設備和技術都是新京府支援的最新款,絕對一流!”
他親自將張凡一行人送到了位於行政中心後方不遠的一棟獨立的、守衛森嚴的白色建築——曙光城綜合醫療中心。與城外的宏偉和城內的繁華相比,這裡更顯得乾淨、冰冷,充滿了科技感。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的醫護人員來回穿梭,各種精密的儀器發出低沉的運行聲。
陳誌傑安排了最好的病房,聲稱會用上最好的藥物和治療方案。胖子被立刻推進了手術室進行清創和抗感染治療,昏迷的施施也被送入特護病房進行生命體征監測和營養支援。張凡、猴子、楊青和嘉嘉雖然傷勢相對較輕,但也安排了全麵的檢查和治療。
表麵上,一切安排得周到妥帖,無可挑剔。
然而,當張凡提出希望他們幾人能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照應時,卻被陳誌傑以“防止交叉感染、利於靜養”為由婉拒,最終將他們分彆安置在了不同的樓層和區域。並且,以“保護元老安全、避免不必要的打擾”為名,病房外都安排了“守衛”。
美其名曰保護,實則與軟禁無異。
獨立的病房內,張凡拒絕了醫護人員對他進行深度能量掃描和細胞活性檢測的“好意”,隻接受了基礎的傷口處理和營養液補充。他靠在病床上,閉目假寐,體內的淨化雷霆之力卻在緩緩運轉,一方麵滋養著受損的經脈,一方麵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他能“聽”到門外守衛沉穩卻帶著監視意味的呼吸聲,能“感覺”到病房角落那個不起眼的攝像頭傳來的微弱能量波動,甚至能隱約捕捉到空氣中瀰漫的、一種極其細微的、非自然的能量場,似乎籠罩著整個醫療中心,帶有某種……資訊采集和遮蔽的功能。
新京府的技術嗎?果然是無孔不入。
陳誌傑的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曾經的副手,如今大權在握,藉助外力將曙光城經營得鐵桶一般。對於他們這些“失蹤”歸來的創始者,充滿了忌憚和審視。所謂的治療和安置,不過是緩兵之計,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便於監控的手段。
老黑的犧牲,在他們口中隻是一句“巨大的損失”,卻冇有絲毫追查真相、為其複仇的表示。他們帶回來的驚天秘密和新生種子,更是絕不能暴露的底牌。
“咚咚。”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張凡睜開眼。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穿著護士服、推著藥品車的楊青。她的傷勢經過處理已經穩定,此刻藉著送藥的機會過來。
“凡哥,你感覺怎麼樣?”楊青將藥品車停在門口,走到床邊,壓低聲音,眼中充滿了擔憂。
“我冇事。”張凡坐起身,示意她坐下,聲音同樣壓得很低,“胖子和施施那邊情況如何?”
“胖子的手術很順利,感染控製住了,但失血過多,身體非常虛弱,需要長時間靜養。施施還在昏迷,生命體征平穩,但精神力透支太嚴重,恢複需要時間,而且……醫療中心的人似乎對她的腦波活動很‘感興趣’。”楊青的語氣帶著一絲憤怒和後怕。
張凡眼神一冷。果然,連重傷員都不放過探查。
“猴子和嘉嘉呢?”
“他們被安排在另外的樓層,有守衛看著,暫時冇法過來。猴子讓我轉告你,他感覺這地方像個精緻的籠子。”
張凡點了點頭,沉吟片刻,低聲道:“告訴猴子,稍安勿躁,一切以恢複為重。我們需要時間,也需要瞭解這座‘新城’更多的情況。陳誌傑和新京府,到底掌控到了什麼程度。”
“我明白。”楊青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凡哥,那……那‘種子’……”
“它很安全,在我戟中沉睡。”張凡拍了拍靠在床邊的方天畫戟,“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我們不確定是否還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楊青重重點頭,表示明白。經曆了神眠迴廊的生死與背叛,他們不能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你先回去,小心行事,留意醫療中心的人員和設備,有任何異常,想辦法通知我。”張凡囑咐道。
楊青應下,推著藥品車離開了病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張凡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但意識卻高度集中,開始嘗試以更精細的方式,操控體內那與新生的源核碎片共生的淨化雷霆之力。
他需要儘快恢複力量,更需要找到一種方法,能夠避開這座城市的監控網絡,與猴子、嘉嘉他們取得聯絡,並……探查這座變得陌生的曙光之城,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
療傷,變成了在敵人(或者說,潛在的對手)眼皮子底下的潛伏與博弈。
而與此同時,在行政中心頂樓,那間可以俯瞰全城的豪華辦公室內。
陳誌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腳下秩序井然的城市,手中端著一杯紅酒。他身後的陰影中,一個穿著新京府製式軍服、氣息陰冷的男人無聲地站立著。
“查清楚了嗎?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張凡的實力……到了什麼程度?”陳誌傑冇有回頭,淡淡地問道。
陰冷男人聲音低沉,毫無感情:“根據他們殘破的作戰服痕跡和能量殘留分析,遭遇的戰鬥級彆極高,遠超常規屍潮。張凡的能量反應……很古怪,似乎隻有七階初期的水平,但殘留的能量屬性極其純淨,帶著一種……我們數據庫從未記錄過的特性。至於那柄戰戟,初步掃描被一種未知力場乾擾,無法深入探測。”
陳誌傑晃動著酒杯,眼神深邃:“七階初期?能在那種級彆的戰鬥中活下來,還帶著一群殘兵敗將返回,絕不可能隻是七階初期。他在隱藏實力……或者說,有了我們不知道的機遇。”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盯緊他們,尤其是張凡。醫療中心的監控和能量采集裝置全部開啟最高權限。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細微的能量波動,每一次私下交流的內容。另外,對那個昏迷的精神係女孩和那個重傷的胖子,‘關照’可以再多一點。”
“是。”陰冷男人應聲,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陳誌傑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他如今掌控的“疆土”,低聲自語:
“張凡啊張凡,你回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啊。這座城,已經不再需要過去的‘英雄’了。”
(第12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