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嬰重新歸於“沉寂”,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冰冷注視感,卻如同跗骨之蛆,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提醒著他們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並未消失。平台中央,暗金巨繭緩慢搏動,白衣女人眉宇間那一絲蹙起已然平複,彷彿剛纔那滌盪威壓的乳白光暈隻是一場幻覺。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到極致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媽的……這鬼東西……”胖子趴在地上,試圖撐起身體,但背後的貫穿傷和剛纔威壓造成的內部震盪讓他再次咳出幾口淤血,臉色灰敗。老黑的犧牲如同一個巨大的空洞,而此刻絕對力量的碾壓,更是將他那蠻橫的鬥誌幾乎擊碎。
猴子默默地將胖子扶起,靠坐在石柱旁,他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顫抖,那是力量過度透支和恐懼殘留的表現。楊青和施施相互攙扶著,臉上毫無血色,眼神中充滿了茫然與無助。嘉嘉緊咬著下唇,看著屍嬰的方向,眼中除了恐懼,更多了一絲不甘。
絕望的氣氛,如同濃稠的墨汁,瀰漫在倖存的五人之間。
張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如刀絞。他知道,此刻士氣比傷勢更加致命。如果連鬥誌都喪失了,那他們就真的冇有任何希望了。
他掙紮著站起身,儘管每一步都牽動著受損的經脈和疲憊的肌肉,但他的脊梁依舊挺得筆直。他走到眾人中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絕望的臉。
“都抬起頭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他。
“老黑走了。”張凡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悲痛,卻異常清晰,“他是為了救楊青,為了讓我們能多活一會兒而走的。我們不能讓他白死。”
他指向平台中央:“那個鬼東西,是很強。強到讓我們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眼中彷彿有雷光在凝聚,“它並非不可對抗!剛纔,那個女人,出手了!她幫我們抵消了那股威壓!”
眾人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是啊,剛纔那乳白色的光暈……
“她聽到了我的呼喚!她給了我們迴應!”張凡斬釘截鐵地說道,將之前與白衣女人意識溝通獲得的模糊資訊,選擇性地、用充滿希望的語氣說了出來,“她提到了‘光與暗’,提到了‘平衡’,提到了‘選擇’!她不是那個屍嬰的傀儡!她也在掙紮!她可能是我們打破眼前死局的關鍵!”
這番話,如同在黑暗的房間裡點燃了一盞微弱的油燈,雖然光芒搖曳,卻驅散了些許令人窒息的黑暗。
“光與暗?平衡?”施施喃喃自語,作為資訊感知者,她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難道這末日,這神眠迴廊,是一場……‘光’與‘暗’的失衡?”
“那個女人是‘鑰匙’……”猴子眼神閃爍,“如果她能做出‘選擇’,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有可能爭取到她?而不是完全受製於那個屍嬰?”
胖子的呼吸也粗重了一些,他看向白衣女人的目光少了幾分畏懼,多了幾分複雜的審視。“如果能說動她……說不定……”
希望,哪怕再渺茫,隻要存在,就能成為支撐生命延續的火種。
張凡看到隊友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稍稍一鬆。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如何將這微弱的希望,轉化為生存的機會。
“當務之急,是恢複!”張凡沉聲道,“我們必須儘快處理傷勢,恢複一定的戰鬥力。尋找源核之路,絕不會平坦。那些機械蜘蛛,可能隻是開胃菜。”
他看向楊青和施施:“楊青,施施,你們是醫生和精神支柱,你們的恢複至關重要。抓緊時間休息,處理傷勢。”
他又看向胖子和猴子:“胖子,猴子,我知道你們傷得很重,但我們必須輪流警戒。這裡……並不安全。”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圍的黑暗。
最後,他看向嘉嘉:“嘉嘉,你也一樣,儘快恢複。”
安排完這些,張凡自己也盤膝坐下,開始全力調息。他必須儘快恢複一些雷霆之力,哪怕隻有一絲,也是關鍵時刻保命的底牌。
眾人不再言語,默默地執行著命令。楊青和施施相互處理著傷口,服用藥物。胖子和猴子強打精神,負責第一輪警戒。嘉嘉也閉上眼睛,嘗試引導體內微弱的氣勁修複受損的內腑。
時間在壓抑與希望交織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張凡沉浸在調息中,努力引導著體內那如同涓涓細流般的雷霆之力修複受損的經脈。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感覺恢複了一絲力量,正準備換崗時,一直閉目感知著什麼的施施,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驚疑不定。
“怎麼了?施施姐?”嘉嘉離她最近,立刻察覺到她的異常。
施施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閉上眼睛,全力感知了片刻,才緩緩睜開,臉色凝重地看向張凡。
“凡哥……我好像……捕捉到了一些……奇怪的資訊流……”她的話語有些不確定,“不是來自那個女人,也不是來自屍嬰或巨繭……而是來自……更下方,更深處……彷彿……是那些機械蜘蛛殘骸散發出來的……”
“機械蜘蛛?”張凡眉頭一皺,“它們不是已經被摧毀了嗎?”
“是殘骸……但裡麵似乎有某種……微弱的信號……在斷斷續續地發送……”施施努力描述著,“信號很雜亂,加密等級很高……但我好像……解析出了一點點……重複的資訊……”
“是什麼?”張凡追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施施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們……在重複發送……我們的……座標……”
“並且……標註為……高價值……實驗體……請求……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