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診所的燈光似乎比剛纔更加慘白,照在每個人凝重甚至有些蒼白的臉上。
老者的話語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心口,讓人喘不過氣。
源核、鐵匠、淨化派、軍方……這些詞彙構建起的京市圖景,
遠比喪屍橫行、巨獸環伺的牆外世界更加令人心悸。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隻有眾人粗重或不穩的呼吸聲在狹小空間內迴盪。
“操……”最終還是胖子第一個打破了死寂,
他抹了把臉,咧了咧嘴,笑容卻有些發苦,
“聽起來……比跟十頭毀滅者乾架還刺激。”
他的話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漣漪。
猴子深吸一口氣,眼神恢複了往日的跳脫,儘管深處藏著凝重:
“來都來了,總不能白挨頓揍吧?凡哥,你說咋整?”
嘉嘉緊緊握著雙刀,指節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要找到那個女人,趕害我青青姐!”屍嬰的陰影始終是她心中最大的執念。
楊青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走到張凡身邊,輕輕握住了他一隻冰涼的手,
用行動表達了支援。施施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努力消化著那些驚人的資訊,
低聲道:“如果‘源’是關鍵,那我們的力量……或許也是契機。”
老黑依舊沉默,但他向前邁出的半步,和那如同磐石般穩定的氣息,已經說明瞭一切。
張凡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麵孔,從他們眼中,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疲憊,
但更看到了無法撼動的信任和決心。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張粗糙的地圖,上麵的線條彷彿化作了通往深淵的路徑。
他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隻剩下冰封般的堅定和一絲燃燒的火焰。
他冇有回答老者關於選擇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道:“‘陰影集市’,怎麼去?”
老者對於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像是欣慰,又像是憐憫。“沿著診所後麵的排汙管道向西,
大概兩公裡,看到一個畫著三隻眼睛塗鴉的岔路口,右轉,走到儘頭,
敲擊鐵門,七快三慢。記住,在那裡,信任是比腦晶更稀缺的東西。
不要暴露你們的真實實力,尤其是你,”他看向張凡,“收斂好你的‘源’的氣息。”
“我們需要偽裝。”張凡立刻意識到問題。
他們這一行人,尤其是剛剛經曆大戰,氣質太過紮眼。
老者點了點頭,走到另一個櫃子前,拿出幾件破舊不堪、沾滿油汙的防塵鬥篷和圍巾:
“換上這些,儘量遮住臉。武器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顯露。”
小隊迅速行動,換上散發著黴味和汗臭的偽裝,
將武器用破布包裹背好,看上去終於和京市外圍那些掙紮求生的拾荒者、亡命徒有了幾分相似,
隻是眼神中的銳利難以完全掩蓋。
“這個你們拿著。”老者又遞給張凡一個小巧的、如同指南針般的金屬儀器,
指針卻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不規則地微微顫動,“‘源質探測器’,
能粗略感應到較強‘源’反應或高濃度能量體,或許能幫你們辨彆些東西。
小心使用,彆被‘淨化派’的鬣狗聞到味。”
張凡接過探測器,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
老者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沙發,閉上了眼睛,彷彿耗儘了精力:
“走吧,趁我還冇改變主意。祝你們……好運。”
冇有再多的話語,曙光小隊披上偽裝,沿著老者指示的方向,
再次潛入那陰暗、潮濕、危機四伏的地下世界。
排汙管道比之前的管廊更加惡劣,汙濁的廢水幾乎冇過腳踝,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們沉默地前行,按照地圖和指示,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穿梭。
氣氛壓抑,每個人都沉浸在剛纔聽到的驚人秘辛和對未來的擔憂中。
約莫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看到了那個畫著三隻扭曲、詭異眼睛的塗鴉岔路口。
右轉之後,管道逐漸變得乾燥,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猴子上前,按照七快三慢的節奏敲響了鐵門。
門內沉寂了片刻,隨後上方打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窗,
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著他們,沙啞的聲音問道:“乾什麼的?”
“做買賣。”張凡壓低聲音,模仿著拾荒者的腔調。
“規矩懂嗎?”裡麵的人問。
張凡將從獨眼龍攤主和情報販子那裡換來的一些零散低階腦晶,
通過小窗塞了進去。這是黑市的通用法則——進門費。
裡麵的人掂量了一下腦晶,似乎還算滿意。
鐵門發出沉重的“嘎吱”聲,向內打開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加複雜、濃烈、甚至令人頭暈目眩的氣味撲麵而來——劣質菸草、酒精、血腥、香料、還有某種化學藥物的甜膩氣息。
門後,是一個比之前黑市更加擁擠、混亂、光線也更加陰暗的空間!
“陰影集市”,到了。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廢棄的地下停車場改造而成,
頭頂是低矮的、佈滿管道和蛛網的混凝土頂棚。
攤位更加簡陋,甚至很多人隻是在地上鋪塊布就開始叫賣。
人影幢幢,幾乎所有人都隱藏著臉孔,眼神在陰影中閃爍著警惕、貪婪或瘋狂的光芒。
交易的物品也更加詭異:散發著異味的草藥、
裝在瓶子裡蠕動的蟲子、鏽蝕但明顯改造過的武器、甚至是……被鎖鏈拴著的、
眼神麻木的人類奴隸!
這裡的秩序,比外圍黑市更加原始和血腥。
小隊擠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儘量不引起注意。
張凡暗中握緊了那個“源質探測器”,
指針在輕微顫動著,指向幾個能量反應較強的攤位。
他們的目標明確——尋找關於“核心通行證”的線索。
在一個角落裡,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裡、麵前隻擺著幾個空瓶子的攤主引起了張凡的注意。
探測器指向他時,指針的擺動幅度明顯增大。
張凡示意其他人稍等,自己走上前。
“買什麼?”黑袍下傳來一箇中性、沙啞的聲音。
“訊息。”張凡低聲道,“關於進核心區的‘門票’。”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緩緩抬起頭,兜帽下是一張蒼白、消瘦、幾乎冇有血色的臉,
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如同兩簇鬼火。“通行證……那可是緊俏貨。價格,不菲。”
“開個價。”張凡不動聲色。
“不要腦晶。”黑袍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張凡,又指了指他身後的隊員們,
“我要……你們的‘故事’。你們從哪裡來?
為什麼能乾掉三頭毀滅者?還有……你身上那種讓人戰栗的‘味道’是什麼?”
張凡的心猛地一沉。這個人,知道得太多!他
瞬間警惕到了極點,肌肉繃緊,一絲微不可查的電弧在指尖跳躍。
陰影集市,果然步步殺機。通行證的價碼,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詭異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