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集市汙濁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黑袍攤主那句“你身上那種讓人戰栗的‘味道’是什麼?”
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張凡的脖頸上,令他遍體生寒。
指尖跳躍的微末電弧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繃緊到極致的沉默。
身後的胖子等人也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儘管身體被寬大的鬥篷遮掩,
但那股驟然凝聚的煞氣卻難以完全隱藏。
周圍喧囂的交易聲、爭吵聲彷彿被隔絕開來,隻剩下這片角落死寂般的對峙。
“怎麼?不敢說?”黑袍攤主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雙鬼火般的眼睛彷彿能看透鬥篷下的偽裝,“能引動天雷,
撕碎三頭‘毀滅者’的隊伍,不該是如此怯懦之輩吧?
還是說……你們的故事,比我想象的還要……值錢?”
他在試探,也在施壓。他知道了關鍵的戰鬥,卻似乎並不清楚細節和根源。
張凡的大腦飛速運轉。否認已經冇有意義,對方顯然掌握了一定的情報。
但全盤托出更是自尋死路,他們的來曆和目的牽扯太大。
他需要給出一個足夠震撼、卻又經過精心修飾的“故事”,
既要滿足對方的好奇心,換取通行證線索,又不能暴露核心秘密。
“我們來自南方的廢墟。”張凡開口,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沙啞和疲憊,與拾荒者的身份相符,
“隻是一群想活下去的倒黴蛋。至於那場雷……不是我們的力量。”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什麼恐怖的事情,“是那水塔本身的問題,
裡麵藏著‘鐵匠’留下的某種能量核心,被‘毀滅者’的攻擊引爆了。
我們隻是運氣好,離得稍微遠點,撿了條命。”
他巧妙地將引動天雷的功勞推給了那個已經被摧毀的信號塔(鐵匠的遺物),
並將自己和小隊定位為僥倖的倖存者。這番話半真半假,
既解釋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又最大限度地隱藏了自身實力。
黑袍攤主靜靜地聽著,鬼火般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分辨話語中的真偽。
半晌,他才緩緩說道:“‘鐵匠’的遺產……確實充滿意外。
但,這還不夠。”他的目光掃過張凡身後的隊員們,“你們身上的‘味道’,
那種經過高度凝練和掌控的‘源’的痕跡,
可不是靠近一次爆炸就能沾染上的。你們當中,有‘覺醒者’。”
覺醒者!又一個指向他們力量本質的詞彙!
張凡心中凜然,知道無法完全糊弄過去。他心一橫,決定拋出部分事實,
以換取更大的信任。“我們……確實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末日之後,身體產生了一些變化,力氣大了點,速度快了點。但這有什麼奇怪?
這世道,不變異,怎麼活?”他故意將“進化”模糊為常見的“變異”,試圖降低其特殊性。
黑袍攤主發出幾聲乾澀的輕笑,像是夜梟的啼叫:
“變異?嗬嗬……普通的變異可冇有你們這麼‘純淨’的味道。不過……罷了。”
就他似乎終於失去了深究的興趣,或者說,他認為已經得到了足夠有價值的資訊。
他枯瘦的手指在破舊的地麵上劃拉著:
“‘核心通行證’……軍方和淨化派看得比命還重。
流落到黑市的,要麼是偽造的劣質品,一用就會被識破,下場淒慘。
要麼……就是真正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帶著血,也帶著原主人的‘印記’,風險極大。”
他抬起眼,看著張凡:“我知道那裡可能有一張‘真品’。
但那個地方……是‘禿鷲’的老巢之一。
他們前幾天剛劫了一支從核心區出來的小型運輸隊,
據說裡麵有個倒黴的淨化派低階執事,他的通行證,可能就在那裡。”
禿鷲!正是老者之前提醒要小心的那個勢力!
“禿鷲的老巢在哪?怎麼進去?”張凡追問。
“訊息就到這裡。”黑袍攤主重新拉低了兜帽,遮住了蒼白的臉,
“剩下的,是另一個價錢了。或者……你們可以用‘禿鷲’巢穴裡的某樣東西來換,
比如一個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上麵刻著齒輪和眼睛的圖案。
把它帶來,我告訴你們通行證的具體位置,
甚至……可以再奉送一個關於‘淨化派’為何最近如此活躍的小道訊息。”
又一個交易!目標直指禿鷲老巢的特定物品!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站在張凡側後方,藉助寬大鬥篷遮掩,
暗中釋放微弱精神力感知周圍的施施,突然身體猛地一顫,
一把抓住張凡的手臂,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驚惶,靠近張凡的耳邊小聲說道。
“凡哥!不對勁!集市入口方向!
有很強的、帶著敵意的能量反應在快速靠近!
很多!是衝著我們這個方向來的!是‘淨化派’!他們好像……鎖定了我們!”
彷彿是為了印證施施的預警,遠處集市的入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緊接著是幾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一股冰冷、肅殺、帶著強烈排斥意味的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向集市內部湧來!
“淨化派辦事!閒雜人等,滾開!”一聲冷酷的呼喝如同驚雷般在嘈雜的集市上空炸響!
黑袍攤主鬼火般的眼睛猛地閃爍了一下,低聲道:“鬣狗聞著味來了……交易終止。
祝你們好運,如果還能活下來的話。”說完,他竟如同融化在陰影中一般,
連同他麵前的幾個空瓶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暴露了!快走!”
張凡低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偽裝,一把扯掉礙事的鬥篷,方天畫戟瞬間入手!
曙光小隊成員也紛紛扯去偽裝,武器出鞘!
剛剛緩和片刻的形勢,急轉直下,瞬間陷入了被“淨化派”突襲的絕境!
陰影集市,徹底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