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了下來——他們要麼在病毒首次釋放時處於相對封閉但通風良好的空間,要麼在感染者大規模出現後保持了足夠的物理距離。
但冇有人能保證自己在接下來的每一秒鐘都保持這個距離。
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餘小虎開始清點物資。冰箱裡有兩天的食物,儲物櫃裡有十二瓶礦泉水,浴室裡的淨水器如果省著用能把中水循環過濾成飲用水。武器——他冇有任何武器,這是最大的問題。他從廚房裡翻出一把斬骨刀,掂了掂分量,又找了一根甩棍,彆在腰後。
“小腦,監控公寓樓內的熱源信號。”
藍色介麵立刻彈出一張立體的建築結構圖,三十七層樓的熱源分佈密密麻麻地顯示出來。餘小虎看到自己的周圍——三十五層到三十八層——還有六個熱源在活動,但三十六層的走廊裡有三個熱源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軌跡移動,忽快忽慢,毫無規律。
“這些異常熱源的體溫平均比正常人類低一點三度。”小腦補充了一句。
餘小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小腦的這個數據意味著什麼,他不敢往下想,但他強迫自己想了。體溫下降通常意味著代謝紊亂或者休克狀態,但那些東西還在移動,還在動,它們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了。
走廊裡傳來一聲尖叫,然後是沉重的撞擊聲,再然後是那種濕漉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餘小虎握緊了斬骨刀的刀柄,指節發白。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小腦同步顯示出了三種逃生方案,但他冇有選擇任何一種——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所有人都可能在末日裡忽略的問題。
病毒感染後的人,到底還保留了多少人類的感知能力?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揮之不去了。餘小虎想起自己曾經改裝過一款軍用級的生化感知義眼,那東西能通過熱成像和氣味分子分析來追蹤目標,而人類本身對外界的感知依賴的是五感——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味覺。如果病毒破壞了大腦的高級認知功能,但保留了基礎的感官輸入,那麼感染者就仍然具有通過感官來定位獵物的能力。
這意味著,保持安靜、減少氣味散發、避開感染者的視線範圍,是現階段最有效的生存策略。
餘小虎立刻行動起來。他關掉了房間裡所有的光源,隻靠小腦的夜視模式來觀察環境。他把毛巾浸濕塞進門縫,防止自己的氣味飄散出去。他甚至脫掉了那件奈米纖維防護T恤——那東西雖然防護效能好,但材料本身會吸收並緩慢釋放人體體味,在安靜的環境下,一個嗅覺靈敏的生物可以在五十米外聞到。
接下來,他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
他打開手提箱,取出那台多頻段電子破解器,連接上公寓樓的物聯網係統。這棟樓安裝的是最新的“智慧家園”智慧管理係統,理論上每個單元的空氣循環、水電供應、門禁控製都可以遠程操作。餘小虎破解了樓宇控製中心的後台權限,做了一件讓後來的倖存者們都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把整棟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三十七層的走廊燈光被遠程打開,所有樓層背景音樂係統開始播放白噪音,各樓層的消防通道門禁被設置為定時開閉。這樣做看起來像是在自曝位置,但實際上是在製造一個巨大的噪音源和光源來吸引感染者的注意力,把它們從各個角落引向走廊、樓梯間和電梯廳這些固定的路線,然後再通過門禁係統的定時關合,把它們困在特定的樓層之間。
做完這一切,餘小虎爬上了公寓樓的天台。
晨光熹微,天邊有一抹灰濛濛的亮色。整座慶州市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蹂躪過,到處都是火光和濃煙。江對岸的金融區三棟地標性建築全部倒塌,南區的科技園區方向也冒著滾滾黑煙。更遠處,慶州港的方向有巨大的貨輪擱淺在岸邊,船身傾斜,甲板上隱約能看到人影在移動,但那些移動的姿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餘小虎把目光投向城市的西北角,那裡是慶州高新技術開發區,他改裝店的所在地。他在這座城市打拚了六年,從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小子變成了片區小有名氣的義體改裝師,他的店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