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皮之下 第3章

第3章 肉塊------------------------------------------。“喀拉”的裂響，而是像高溫下的蠟像一樣，邊緣開始融化。——如果那還能稱為皮膚——呈現半透明的膠質狀，內部有暗紅色的絮狀物在流動。“皮”，而是整個形體在坍塌、重組，迅速失去“蘇曉”的輪廓，朝著某種更原始的形態坍縮。——不是血腥，是更古怪的，像鐵鏽混合了腐爛水果，又帶點電路板燒焦的刺鼻氣息。“林幽！退後！”，擋在了林幽和那團變形物質之間。，雙手握緊，指節發白。——現在已看不出任何人類特征，更像是一坨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塊——停在了距離她們三米左右的位置。，但林幽能感覺到某種“注視”。，像試探的觸手，在空中緩緩擺動。，它說話了。，而是變成了一種帶著粘稠氣音的嘶響，像是壞掉的揚聲器在摩擦。“……學……習……”，它的表麵就波動一下。

蘇曉罵了句臟話，撬棍舉得更高了些：“學你大爺！給老孃滾回你的下水道去！”

肉塊冇有“滾”。

它開始移動——不是走，是滑動。

暗紅色的膠質身體在地麵拖出濕漉漉的痕跡，朝著她們的方向，緩慢但穩定地逼近。

所過之處，水泥地上留下一條淺黑色的腐蝕印記，冒著細微的白煙。

倉庫另一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驚呼。

“那邊有聲音！”

“是不是蘇曉她們？”

三個女人從貨架後方衝了出來，手裡都拿著臨時找到的武器——一根拖把杆、一把消防斧，還有一個提著半滿的汽油桶。

她們是蘇曉和林幽進入倉庫前遇到的另一小隊倖存者，約定分頭搜尋後在主通道彙合。

顯然，剛纔的動靜把她們引來了。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女人，叫陳姐，四十歲上下，臉上有道新鮮的疤。

她一眼看到地上那坨東西，倒抽一口冷氣，消防斧橫在身前。

“這……這什麼東西？！”

“不知道！彆靠近！”蘇曉頭也不回地吼道，眼睛死死盯著那坨肉塊。

肉塊似乎“感知”到了新來的人。

它停住了，麵對林幽和蘇曉的這一麵仍然保持對峙姿態，但另一側的身體卻悄無聲息地延伸出一小條分支，像緩慢生長的藤蔓，貼著地麵陰影，朝那三個女人的方向蜿蜒探去。

“它在乾什麼？”提著汽油桶的年輕女人顫聲問，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鬼知道！”拿拖把杆的短髮女人啐了一口，但聲音也在抖，“反正不是請我們吃飯！”

陳姐比較鎮定，她眯起眼，目光在那肉塊和蘇曉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林幽臉上：“林幽，這玩意兒怕什麼？”

林幽冇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肉塊剛剛滑行過的地方——那些腐蝕痕跡。

然後，她看向蘇曉手裡的鐵撬棍，又看向自己右手中從假蘇曉那裡奪來的戰術匕首。

剛剛假蘇曉——或者說，這東西偽裝成的蘇曉——在試圖拉她走時，手碰到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冰冷的觸感。

但緊接著，那觸感迅速變得溫熱，幾乎和真人皮膚無異。

它在適應。

在調整。

它害怕被識破，所以拚命模仿體溫。

那它現在，怕什麼？

“金屬。”林幽突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或者，是能造成物理傷害的堅硬物體。”

蘇曉猛地扭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它剛纔撲過來的時候，有意識地避開了貨架的金屬邊緣。”林幽盯著那肉塊，語速平穩，“它滑行的路線，也繞開了地上的金屬固定栓。而且——”

她抬起右手，亮出那把戰術匕首。

“它偽裝成你的時候，從頭到尾，冇有試圖觸碰這把刀。哪怕在最後準備攻擊的瞬間，它的第一目標也是我這個人，而不是我手裡的武器。”

肉塊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延伸向陳姐三人的那條“觸手”猛地縮回，整個身體像受驚的章魚一樣向內蜷縮，表麵泛起水波一樣的漣漪。

“……學……習……”

它又發出那個詞，但這次聲音裡帶上了類似電流雜音的嘶嘶聲。

“學個屁！”蘇曉罵了一句，但握撬棍的手鬆了鬆，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厭惡和瞭然的表情，“怪不得……在通風管道裡，這玩意兒一直貼著塑料和水泥的部分爬，碰到金屬支架就繞道。我當時還以為是巧合。”

陳姐身後的短髮女人突然興奮起來：“那還等什麼？乾它啊！”

她說著，竟然壯著膽子往前跨了一步，手裡的拖把杆——木頭柄，頂端是金屬箍——試探性地朝肉塊的方向虛揮了一下。

“彆過去！”林幽和蘇曉幾乎同時喝道。

但已經晚了。

那肉塊看似蜷縮畏懼，卻在拖把杆進入它“觸手”可及範圍的瞬間，驟然暴起！

不是整個身體撲過去，而是從它蜷縮的體表突然射出三條尖端銳利的“刺”！速度太快，幾乎看不清軌跡。

一條“刺”直接貫穿了拖把杆的木柄，像刺穿豆腐一樣輕鬆；另一條擦著短髮女人的臉頰飛過，在她耳廓上劃開一道血口；第三條，直取她的咽喉！

“小心！”

蘇曉反應極快，手裡的撬棍橫向掄出，金屬棍身狠狠砸在那條射向咽喉的“刺”上！

“鐺！”

一聲悶響，像砸中了實心橡膠。

那條“刺”被砸得偏了方向，擦著短髮女人的脖子釘進了她身後的貨架，入木三分，尾端還在高頻震顫。

短髮女人僵在原地，臉白得像紙，耳朵上的血滴到肩頭才反應過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連滾帶爬往後縮。

陳姐臉色鐵青，一把將她拽到身後，消防斧橫在身前，厲聲道：“都退後！彆他媽再自作主張！”

肉塊緩緩收回三條“刺”，被蘇曉砸中的那條明顯有些變形，動作遲緩。

它“身體”表麵那些暗紅色的絮狀物流動得更快了，像在重新分配質量。

“……學……習……”

它第三次重複這個詞，聲音裡的電流雜音更重了。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它被撬棍砸中的那條“刺”開始變形——外層膠質剝落，露出裡麵金屬光澤的內芯。

那條“刺”在幾秒鐘內重組，前端變得銳利，顏色也從暗紅轉為啞光灰黑。

它在模仿。

模仿剛剛擊中它的金屬撬棍的材質和硬度。

蘇曉瞳孔驟縮：“操……它能從接觸中學？”

“不止。”林幽的聲音冷得像冰，“它在從攻擊模式裡學。剛纔那三條‘刺’，射擊軌跡和我們三人站位的夾角，是標準的分散火力壓製——軍用戰術動作。”

肉塊新生成的金屬“刺”緩緩抬起，對準了蘇曉。

然後，它“身體”的其他部分也開始變化，表麵泛起一層黯淡的金屬光澤，不再是軟塌塌的膠質，而更像覆蓋了一層仿生裝甲。

“它現在，”林幽握緊了匕首，一字一頓，“不怕金屬了。”

倉庫裡陷入死寂。

隻有肉塊表麵重組時發出的“咯咯”聲，像骨骼在生長。

蘇曉喉結滾動了一下，握撬棍的手滲出冷汗。

陳姐三人屏住呼吸，慢慢向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林幽緩緩吸氣，又緩緩吐出。

她看著那坨不斷進化的怪物，看著它表麵越來越明顯的金屬質感，看著那條對準蘇曉的、已經和真撬棍前端彆無二致的“刺”。

然後，她側過頭，用隻有蘇曉能聽到的音量，極輕地說了一句：

“火。”

蘇曉猛地看向她，眼睛亮了一瞬。

林幽的目光，落在了陳姐身後那個年輕女人手裡提著的汽油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