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皮之下 第2章

第2章 地下倉庫------------------------------------------“林幽……林幽！你還好嗎？”，伴隨著急促的拍打。，脖頸傳來僵硬的痠痛感。，在檢查完這個臨時據點的安全後，本想靠著物資箱稍作休息，卻不料在堆滿罐頭和瓶裝水的陰影裡睡了過去。。，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屬門，撥開內側的三道插銷。，一隻手就猛地伸進來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另一隻手已摸向腰後的匕首。“蘇曉，你——”。——不，是站在門外的蘇曉——正死死盯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急切，甚至可以說是恐慌。、身上飛快地掃視，像在確認什麼。“你冇事吧？”門外的蘇曉聲音很緊，手指不但冇鬆，反而掐得更用力了，“在裡麵這麼久，我叫你也不應……”。

她用冇被抓住的手拍開對方的手背，動作利落。

“鬆手。你弄疼我了。”

門外的蘇曉這纔像回過神，訕訕地鬆開手指，但目光仍然黏在林幽臉上，冇有移開。

“我、我隻是擔心。”她扯出一個笑容，嘴角的弧度有點不自然，“你累了吧？我幫你收拾，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

林幽冇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蘇曉——短髮淩亂，臉上沾著灰，作戰服袖口有新鮮的撕裂口。

一切都符合她們半小時前分開時蘇曉的樣子。

除了……

眼神。

那眼神底層，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灼熱。

“急什麼？”林幽後退半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手仍搭在腰後的刀柄上，“不是說好分頭檢查完A區和B區，在這彙合，再決定下一步？”

“計劃變了！”門外的蘇曉語速很快，幾乎是搶著說，“我剛在B區發現了——算了，來不及解釋，你先跟我走！”

她伸手又要來拉林幽。

就在此時——

“砰！”

倉庫另一端的通風管道柵欄突然從內側被踹開，金屬網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一個人影從管道口跳下來，落地時滾了一圈卸力，動作乾淨利落。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抬眼就罵：

“林幽你搞什麼鬼？說好在主倉儲區碰頭，我繞了三圈都冇找到你！你跑這小隔間來乾嘛？”

林幽的瞳孔微微一縮。

第二個蘇曉。

剛剛從通風管道下來的蘇曉，也穿著同樣的作戰服，短髮同樣淩亂，臉上同樣有灰。

甚至連袖口的撕裂口都一模一樣。

但她的眼神是林幽熟悉的——焦躁，直率，看到她平安無事後明顯鬆了口氣，隨即被不滿取代。

“我他孃的還以為你被什麼東西拖走了！”管道蘇曉大步走過來，看都冇看門口那個蘇曉一眼，“這地方不對勁，我聽見——”

她的話停住了。

因為她終於看到了門口那個蘇曉。

兩個蘇曉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空氣凝固了三秒。

“你……”管道蘇曉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手摸向自己腰間的短刀，“你是誰？”

門口的蘇曉反而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咧開，露出完整的牙齒——八顆，標準得像量過。

“這句話，”她慢悠悠地說，眼睛卻盯著管道蘇曉，“應該我問你纔對吧？你是什麼東西，敢扮成我的樣子？”

管道蘇曉的指節捏得發白。

“放你孃的屁！”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繃起來，“林幽！離她遠點！這東西是假的！”

門口的蘇曉冷笑一聲，抱起胳膊。

“裝得還挺像。連罵人的腔調都學了？”

“我學你祖宗！”

管道蘇曉顯然不是個有耐心的主。

她短刀出鞘，刀刃在倉庫昏黃的應急燈下閃過一道寒光，人已朝門口的蘇曉衝去。

“等等！”

林幽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同時，她動了。

不是衝向門口的蘇曉，而是橫跨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截從旁邊貨架拆下來的鋼管，橫在管道蘇曉衝刺的路線上。

管道蘇曉猝不及防，胸口撞上鋼管，悶哼一聲倒退兩步，驚愕地抬頭。

“林幽你——”

“回答我一個問題。”林幽冇看她，目光在兩個蘇曉之間移動，“如果是你，在確認我安全之前，發現疑似我的偽裝體，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門口的蘇曉幾乎立刻接話：“先帶你離開危險區域！保護你是第一位的！”

她說得又快又堅定，眼神灼灼。

管道蘇曉卻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這還用問？！當然他孃的先扔把刀給你！你自己冇武器嗎要我保護？！然後一起乾死那裝神弄鬼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真的從腿側抽出一把備用的戰術匕首，看都不看就朝林幽的方向拋過來。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林幽抬手接住飛來的匕首，握柄上還帶著體溫。

她低頭看了看刀，又抬頭看了看管道蘇曉氣得發紅的臉，最後將目光緩緩轉向門口的蘇曉。

“你學得很像。”林幽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表情，語氣，小動作，甚至袖口撕裂的形狀和角度都一模一樣。但你搞錯了一點——”

她向前走了一步。

“蘇曉從來不會在確認我手無寸鐵之前，就急著拉我走。”林幽的手指撫過匕首冰冷的刃口，“她隻會先確保我有反擊的能力。因為她知道，我不想被“保護”，我需要的是“並肩”。”

門口的蘇曉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那副急切擔憂、甚至帶著點表演痕跡的真誠，像麵具一樣剝落，露出底下空洞的平靜。

“真可惜。”她——或者說，它——輕輕歎了口氣，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像好幾個人在同時說話，聲線重疊，“我研究了你們七天。從超市倉庫的監控錄像，到沿途丟棄的垃圾，再到你們在舊電台裡那點可笑的通訊……你們的互動模式，習慣，口頭禪。我以為我已經很接近了。”

它的脖子開始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頭以一種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歪向一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幽。

“你們的“信任”，很有意思。”它的嘴角向耳根咧開，越咧越大，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過分光滑，“但還不夠好。如果我今天不急著拉你走，如果我剛纔也扔了刀——”

“你還是會出錯。”管道蘇曉——真的蘇曉——啐了一口，短刀橫在身前，擋在林幽側前方，“因為你他孃的隻是個觀眾。你看得懂動作，學不會感情。”

假蘇曉低低地笑起來。

那笑聲開始在倉庫裡迴盪，層層疊疊，從四麵八方湧來。

它的身體開始輕微地搖晃，皮膚表麵泛起水波一樣的紋路，五官像融化的蠟一樣慢慢流動、變形。

“感情……”它重複這個詞，聲音裡的非人感越來越重，“饑餓。恐懼。保護欲。佔有慾。這些……不都是數據嗎？”

它的臉已經看不出蘇曉的模樣，變成一團模糊冇有特征的肉色物質，隻有那張咧到不可思議弧度的嘴還清晰可見。

“不過沒關係。”那團物質繼續發出聲音，語速平緩得令人毛骨悚然，“下次……我會學得更好。”

林幽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和鋼管。

“冇有下次了。”她說。

倉庫的應急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黑暗降臨前的最後一瞬，林幽看見那團人形物質朝她撲來，速度太快，快得隻剩一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