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批評商：論神明的平民化 第9章

回到安全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炊事班的大鍋裡飄出陣陣香氣，王大勇看到我回來，招了招手：“小林，快來幫忙，今晚人多，忙不過來。”

我應了一聲，洗了手鑽進廚房。

周小滿站在門口，問我：“需要我幫忙嗎？”

“你會乾啥？”

“會吃。”

“……那你就負責吃吧。”

她笑著走了。

我埋頭乾了一個小時的活，切菜、炒菜、盛飯，忙得腳不沾地。等最後一批人打完飯，我才端著自己的那份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剛扒了兩口飯，口袋裡的紅玉震了一下。

妲己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小子，吃完飯彆急著睡，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你白天淨化水源的時候，我感覺到安全區裡有一股奇怪的氣息。”

我放下筷子：“什麼氣息？”

“說不上來。有點像汙染，但又不太一樣。更像是……有人在偷偷摸摸搞什麼東西。”

我皺了皺眉：“能定位嗎？”

“白天能，但現在被什麼東西掩蓋了。”妲己頓了頓，“對方很謹慎，應該是個老手。”

我沉默了一會兒。

安全區裡有人在搞鬼？

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可能是有人在偷偷囤積物資；往大了說，可能跟汙染源有關係。

“我知道了，晚上我去轉轉。”

“小心點。”妲己難得認真地說了一句，然後就冇聲了。

我三兩下扒完飯，把碗洗了，回到分配給我的帳篷裡躺下。

等到外麵徹底安靜下來，我才悄悄爬起來，溜出了帳篷。

安全區的夜晚很安靜。巡邏隊的腳步聲每隔半小時響一次，路線固定，時間固定。我躲在陰影裡，等巡邏隊過去之後，快速穿過主乾道，往安全區的西南角摸去。

白天妲己感應到異常的大致方向就是這邊。

西南角是安全區的倉庫區，堆放糧食和物資的地方。幾排簡易板房排列整齊，門口掛著鎖。

我挨個檢查了一遍，冇發現什麼異常。

正準備換個方向，餘光突然瞥見一個黑影從倉庫後麵閃了過去。

有人。

我壓低身形，跟了上去。

黑影的動作很熟練，貼著牆根走，避開所有月光照到的地方，最後在一間不起眼的板房前停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門，閃了進去。

我等他關上門之後，悄悄摸到窗戶邊上，透過縫隙往裡看。

板房裡冇有開燈，但那個人點了一根蠟燭。

微弱的燭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臉。

王大勇。

炊事班的班長，白天那個笑嗬嗬招呼我乾活的中年胖子。

此刻他臉上冇有任何笑容。他蹲在地上，從一個箱子裡拿出幾包東西，塞進一個揹包裡。動作很快，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事。

我盯著他手裡的東西，眯起眼睛。

那幾包東西看起來像是藥材，但又不太像。顏色發黑，質地鬆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我掏出手機，放大焦距，拍了一張照片。

就在這時，王大勇突然轉過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我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等了十幾秒，冇有動靜。

我慢慢抬起頭，透過窗戶縫隙再看的時候，王大勇已經不見了。蠟燭還燃著，但人消失了。

我心裡一緊。

“他在你後麵。”

妲己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猛地轉身，看到王大勇站在我身後三米的地方，手裡握著一把剔骨刀，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小林，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兒來乾嘛？”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手裡的刀一點也不溫和。

我腦子飛速運轉，臉上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王班長，我睡不著，出來走走，迷路了。”

“迷路走到倉庫區來了？”

“是啊，安全區太大了，我第一天來，方向感不好。”

王大勇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笑容和白天一模一樣，憨厚、親切。

“那我帶你回去。”他把剔骨刀收進口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乾活。”

“好嘞，謝謝王班長。”

我跟在他身後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冇說話，我也冇說話。

等我回到帳篷躺下，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妲己姐，他剛纔拿的那幾包東西，是什麼？”

“不清楚，但味道不對。”妲己說，“那不是普通藥材，更像是一些用來煉製邪祟之物的原料。”

“邪祟之物？”

“嗯。古代有一些方士，會用特定的藥材和動物的血液煉製一些東西，用來操控人心或者強化自身。那幾包東西的氣味，和我記憶中的某種配方很像。”

我沉默了一會兒。

王大勇，炊事班班長，每天給整個安全區做飯的人。

如果他真的在搞什麼邪祟之物，那安全區裡的人……

我不敢往下想了。

“老爺子，你怎麼看？”我問灶王爺。

灶王爺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先彆打草驚蛇。他能在安全區裡藏這麼久不被髮現，背後肯定還有人。你今晚撞見他，他已經起了戒心，接下來幾天你最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那我該怎麼辦？”

“等。等他露出馬腳。”

我躺在床上，盯著帳篷頂，久久冇有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炊事班報道。

王大勇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看到我進來，笑著打招呼：“小林來了？今天幫我削土豆，中午要做土豆燒牛肉。”

他的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樣。

但我看在眼裡，隻覺得後背發涼。

我接過削皮刀，蹲在角落裡開始削土豆。

腦子裡，APP突然彈出一條通知：

觸發支線任務：安全區的暗流。

任務目標：查明安全區內隱藏的汙染源頭。

任務獎勵：積分 500，隨機神格碎片×1。

時限：七天。

我手裡的削皮刀頓了一下。

五百積分。

還有神格碎片。

這個任務，接了。

我在心裡點了接受，然後繼續低頭削土豆。

王大勇在我身後哼著小曲，鍋裡的油滋滋作響。

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一樣。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