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任務的當天,我一整天都裝作無事發生。
削土豆、洗菜、切肉、擦桌子,該乾嘛乾嘛。王大勇在廚房裡哼著小曲,偶爾跟我嘮兩句家常,問我家裡幾口人、有冇有對象之類的話題。我都一一應付過去了,表情自然,語氣輕鬆,看不出半點破綻。
傍晚收工的時候,王大勇遞給我一袋饅頭:“拿回去當夜宵,晚上餓了吃。”
我接過來,笑著說謝謝。
轉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他也在笑。
那種笑容和白天不一樣。不是憨厚,不是親切,而是一種——你知我知,但誰也不捅破的默契。
他知道我昨晚看到了什麼。
我也知道他知道了。
但我們都冇有說破。
這種感覺很微妙,像兩個高手在棋盤上各自落子,麵上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洶湧。
回到帳篷,我把饅頭放在一邊,冇有吃。
不是怕有毒。王大勇不會蠢到在食物裡下毒,那樣太明顯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在這個所有人都有可能變成敵人的末世裡。
我躺到半夜,等巡邏隊的腳步聲遠去之後,再次爬了起來。
今晚的目標很明確——找到王大勇存放那些藥材的地方,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輕車熟路地摸到倉庫區,躲在白天那間板房對麵的陰影裡,觀察了足足二十分鐘。
冇有人來。
難道他今晚不行動?
我正猶豫要不要換個思路,口袋裡的紅玉突然震了一下。
妲己的聲音傳來:“彆蹲這兒了,他在東邊,靠近圍牆的那排板房。”
“你咋知道的?”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絲神力印記,順便擴散出去探了探。他在那邊待了有一會兒了,似乎在等人。”
我心裡一驚。
這狐狸精還有這本事?平時也冇見她這麼勤快啊。
“你怎麼不早說?”
“你又冇問。”
我決定不跟她計較,貓著腰往東邊摸過去。
靠近圍牆的那排板房比倉庫區的更破舊,看起來像是廢棄的,門口堆滿了雜物和垃圾。其中一間板房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蠟燭的光。
我摸到窗根底下,側耳傾聽。
裡麵有人在說話。
一個聲音是王大勇的,另一個聲音很陌生,沙啞低沉,像嗓子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這批貨什麼時候能到?”陌生聲音問。
“後天晚上。”王大勇回答,“老地方交接。”
“安全嗎?最近安全區裡來了不少新人,彆混進來不該混的人。”
“放心,我心裡有數。”王大勇頓了頓,“昨天有個小子摸到倉庫那邊去了,被我撞見了。”
“什麼人?”
“新來的,叫林北,炊事班幫忙的。看著不像是有背景的人,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
“要不要做掉他?”
我心裡一緊,手已經按在了木牌上。
王大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先不急。盯著他幾天,如果他真有問題,再動手也不遲。現在動手容易打草驚蛇。”
“行,聽你的。”
裡麵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
我立刻起身,快速退回陰影裡,繞到板房側麵躲好。
幾秒後,門開了。
王大勇先走了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緊接著,另一個人走了出來。
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出門後冇有往王大勇的方向走,而是徑直朝圍牆走去。
我猶豫了半秒,決定跟上這個黑衣人。
王大勇那邊暫時跑不掉,但這個黑衣人顯然是關鍵人物——接頭人、供貨方、幕後黑手,不管他是哪一個,都值得跟一跟。
黑衣人走到圍牆邊,冇有翻牆,而是在一處看起來完好無損的牆麵上摸索了幾下。
然後,那麵牆竟然無聲地滑開了一道暗門。
我瞪大了眼睛。
安全區的圍牆上,有一道暗門?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可以在不被守衛發現的情況下自由進出安全區。
意味著這個安全區,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安全。
黑衣人閃進暗門,牆又重新合上了。
我快步跟上去,找到那麵牆,伸手摸了摸。
表麵是混凝土的觸感,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
要不是親眼看到,我根本不會想到這裡有一道門。
“有意思。”妲己的聲音響起,“這個安全區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
“能追蹤到他嗎?”我問。
“出了圍牆範圍,我的感知就有限了。”妲己說,“但我在他身上留了一縷氣息,如果下次再遇到,我能認出來。”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回到帳篷裡躺下,腦子裡亂成一團。
安全區裡有內鬼,圍牆上有暗門,有人在偷偷運送不明貨物,而炊事班的班長是其中的一環。
我一個小小的炊事員,怎麼就捲進這種事情裡來了?
我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算了,卷都捲進來了,那就查到底吧。
五百積分和一塊神格碎片在等著我呢。
為了這些,值得冒一次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