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批評商：論神明的平民化 第6章

安全區的早晨是被喇叭吵醒的。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今日早餐供應時間為六點半到八點，過時不候。重複一遍，過時不候。”

我躺在分配給我的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三十秒的呆。

昨晚睡得不太好。不是因為床硬——末世裡能有張床睡已經是奢侈了——而是因為腦子裡那兩個老傢夥吵了大半宿。

起因是妲己嫌棄灶王爺打呼嚕。

“你一個神格碎片，打個屁的呼嚕！”妲己的聲音在我腦海裡迴盪。

“老夫那是呼吸聲重！”灶王爺不服氣。

“你呼吸聲重到震得我紅玉都在抖？”

“那是你太敏感了。”

“你再說一遍？”

“敏感。”

然後就是一陣沉默。

我以為他倆吵完了，正準備睡覺，腦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摔東西。

“你倆在乾嘛？”我小心翼翼地問。

“打架。”妲己言簡意賅。

“神格碎片還能打架？”

“怎麼不能？我們又不在你腦子裡打，我們在神格裡打。”

我無語了。

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一_一)

折騰到淩晨三點多才消停。

所以當我聽到喇叭聲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但我還是爬起來了。

因為炊事班報到時間是六點。

遲到了可能連早飯都冇得吃。

我洗漱完畢，按照昨天工作人員給的地址找到了炊事班的位置——安全區西北角的一個大棚子，門口堆滿了蔬菜筐和米麪袋子。

棚子裡已經有幾個人在忙活了。

一個胖乎乎的大叔看到我，招了招手：“新來的？過來幫忙削土豆。”

我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削皮刀和一大筐土豆，找了個角落蹲下來開始乾活。

削了大概十幾個土豆之後，大叔湊了過來。

“小夥子，叫什麼名字？”

“林北。”

“我叫王大勇，炊事班的班長。”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聽說你是劉建國帶進來的？”

“嗯，路上碰到的，就一起過來了。”

“老劉那人不錯，你救了他，他不會虧待你的。”王大勇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乾，炊事班雖然累點，但至少餓不著。”

他說完就去忙彆的了。

我繼續削土豆。

削到一半，腦子裡突然傳來灶王爺的聲音。

“小子，你有冇有覺得……這裡的食材有點不對勁？”

我手裡的動作一頓。

“不對勁？什麼意思？”

“你仔細感受一下。”

我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剛開始什麼都冇感覺到。但過了幾秒，我確實察覺到一絲異樣——這些土豆、白菜、蘿蔔上麵，附著著一層極淡的黑氣。

很淡，如果不是灶王爺提醒，我根本不會注意到。

“這是什麼？”我在心裡問。

“汙染氣息的殘留。”灶王爺的語氣有些凝重，“這些食材在被采摘之前，生長在已經被輕度汙染的土壤裡。長期食用，會在人體內積累毒素，輕則體質下降，重則誘發狂化。”

我心裡一沉。

“整個安全區的食材都是這樣？”

“大概率是。汙染是會擴散的，土壤、水源、空氣，都會受到影響。這個安全區建在這裡，恐怕選址的時候就出了問題。”

我放下削皮刀，看著筐裡那些表麵上乾乾淨淨的土豆。

它們看起來和末世前的土豆冇什麼區彆。

但誰能想到，裡麵藏著要人命的東西。

“有辦法解決嗎？”我問。

“有。”灶王爺說，“用神力淨化。”

“你會嗎？”

“會，但要消耗神力結晶。一顆神力結晶可以淨化大約一百斤食材。”

我看了看自己的庫存。

神力結晶：15顆。

是我之前完成懸賞和淨化狂化者攢下來的。

本來打算留著解鎖新功能的，現在看來得先用在刀刃上了。

我拿起一顆土豆，把木牌貼在上麵，在心裡默唸：“老爺子，動手吧。”

木牌微微發熱，一道極淡的金光流入土豆中。

那顆土豆表麵的黑氣瞬間消散，變得晶瑩剔透，像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一樣新鮮。

淨化成功。消耗神力結晶×1。

獲得積分：5。

我愣了一下。

淨化食材還能賺積分？

雖然隻有五分，但積少成多啊。

我二話不說，拿起第二顆土豆繼續淨化。

一顆、兩顆、三顆……

我把筐裡所有的土豆都淨化了一遍，一共用掉了五顆神力結晶，換來二十五積分。

然後我開始淨化白菜、蘿蔔、大米、麪粉……

等我把整個炊事班的食材全部淨化完畢，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我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

神力結晶消耗了十二顆，隻剩三顆。

但積分漲了整整一百二。

加上之前的，我現在總共有三百四十積分了。

雖然離兌換高級神格還差得遠，但至少夠我換幾箱泡麪了 (ﾟ∀ﾟ)

“你在乾嘛呢？”

王大勇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來。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木牌塞進口袋。

“冇、冇乾嘛，休息一下。”

王大勇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被我處理過的食材。

“我怎麼感覺……今天的菜看起來格外新鮮？”

“可能是光線好吧。”我乾笑了一聲。

王大勇冇再追問，但走的時候又多看了我兩眼。

我知道他開始起疑了。

但我也冇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整個安全區的人吃慢性毒藥吧。

中午開飯的時候，我特意去打了一份自己做的菜。

土豆燉肉，清炒白菜，還有一個蛋花湯。

味道確實不錯。

也不知道是因為淨化過的食材口感更好，還是因為我在炊事班偷師學了兩手。

吃完飯，我正準備找個地方眯一會兒，口袋裡的紅玉突然震了一下。

妲己的聲音傳來：“小子，門口有人找你。”

“誰？”

“不認識，一個女的，長得還挺好看。”

女的？

我在安全區認識的女的，也就昨天登記處的工作人員了。

我走到安全區門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紮著馬尾，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揹著一個大書包。

周小滿。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

“林北！你真的在這兒！”

“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昨天聽救援隊的人說，有個叫林北的救了劉建國，被帶到安全區來了。”她笑了笑，“我就想著過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還行，在炊事班削土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削土豆？你這灶王爺傳人，就乾這個？”

“低調，低調。”我擺了擺手，“你呢？在安全區住得怎麼樣？”

“挺好的，分到了一個單間，每天幫著做些雜務。”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不過我發現了點東西，想跟你說。”

“什麼東西？”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我們，才湊近了一點。

“我發現安全區的飲用水源，被汙染了。”

我眉頭一皺。

“你怎麼發現的？”

“我有個能力。”她猶豫了一下，“我能感知到水的純淨度。昨天我去打水的時候，感覺水的狀態不太對，今天早上再去，汙染程度又加重了一點。”

我沉默了幾秒。

食材的問題還冇解決，水源又出了問題。

這個安全區，表麵上看是安全的，實際上到處是隱患。

“這件事你跟彆人說過嗎？”我問。

“冇有，我隻告訴了你。”她看著我，“你有什麼辦法嗎？”

我想了想，掏出木牌。

“老爺子，水能淨化嗎？”

“能，但比食材麻煩。”灶王爺說，“水源是流動的，你需要找到汙染的源頭，才能徹底淨化。”

“源頭在哪兒？”

“不確定，但應該在安全區外麵。汙染是從外部滲透進來的。”

我收起木牌，看向周小滿。

“我出去一趟，找汙染源頭。”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乾嘛？危險。”

“我能感知汙染，你帶上我，效率更高。”她一臉認真，“而且，你救過我一次，我也想幫幫你。”

我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行吧。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跑，彆逞能。”

她笑了笑，伸出手。

“一言為定。”

我握住她的手。

“一言為定。”

安全區的大門在我們身後緩緩關閉。

外麵是廢墟和荒野。

但我心裡莫名踏實。

可能是因為兜裡有一塊會說話的木頭，一塊會懟人的紅玉，還有一個願意陪我冒險的姑娘。

也可能隻是因為——

我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