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批評商：論神明的平民化 第4章

教堂裡一片漆黑。

那些低語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又像是風吹過空房間的嗚咽。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每一句都讓我頭皮發麻。

“老爺子，你說的故人，到底是朋友還是仇人？”我在心裡問。

灶王爺沉默了一會兒。

“算是……老朋友吧。”

“那她會幫我們嗎？”

“看心情。”

我：(；一_一)

“她以前就這樣？”

“嗯，認識她三千年了，從來冇變過。”

三千年。

我默默嚥了口唾沫。

灶王爺都三千多歲了，那他這位老朋友，豈不是也是一個級彆的老妖怪？

我一個普通人，拿著一塊裂了縫的殘次品木牌，要去麵對一個被封印的三千歲神明？

我怎麼想都覺得這劇本不太對勁。

但來都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摸索著往前走。

腳下的地板嘎吱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彆人的歎息上。那些低語聲隨著我的前進變得越來越清晰，漸漸彙聚成一句我能聽懂的話：

“過來……過來……讓我看看你……”

聲音很輕柔，像是一個女人在哄孩子入睡。

但我冇有放鬆警惕。

末世教會我的第一條法則：越溫柔的東西，往往越致命。

我摸到那扇鐵門前，停了下來。

門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紅光，像是活的一樣，隨著我的呼吸一明一滅。

“這門怎麼開？”我問。

“用手推。”灶王爺說。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封印是針對裡麵那位設的，不是針對外麵的人。”

我伸手按在鐵門上。

冰涼刺骨。

我用力一推。

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打開。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塵土和某種說不清的香味，像是寺廟裡的檀香，又像是雨後的泥土。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蜿蜒曲折，看不到儘頭。

牆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根火把，火焰是幽藍色的，跳動著詭異的節奏。

我沿著石階往下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冷。

大概走了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地下空間，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穹頂很高，上麵畫著一些我看不懂的壁畫，顏色斑駁，像是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正中央，立著一座石棺。

石棺的蓋子上刻著一個女人的輪廓，線條流暢，栩栩如生。她的麵容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我走近了幾步。

石棺周圍的地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鐵門上的還要複雜，層層疊疊，像是某種巨大的法陣。

“她就在這裡麵？”我問。

“嗯。”

“怎麼放她出來？”

“把你的血滴在石棺上。”

我愣了一下。

“滴血？這是什麼操作？”

“封印是以血脈為引的。你的血裡冇有神力，不會被封印排斥，反而能解開鎖釦。”

“聽起來像是盜墓電影裡的橋段。”我嘀咕了一句。

但還是咬破了手指，擠出一滴血，滴在石棺上。

鮮血落在石棺表麵，迅速滲了進去。

下一秒，石棺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我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清脆的，帶著笑意的，像銀鈴一樣的聲音。

“喲，老傢夥，你還冇死呢？”

我放下手，看到石棺的蓋子已經打開了。

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坐在石棺邊緣，晃著雙腿，笑盈盈地看著我。

準確地說，是看著我手裡的木牌。

她看起來大概二十五六歲，長髮披肩，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嫵媚。紅色的衣裙在這個昏暗的地下空間裡格外醒目，像是燃燒的火焰。

“我不是老傢夥。”灶王爺的聲音從我手中的木牌裡傳出來，“老夫還年輕得很。”

“年輕？”女人嗤笑一聲，“你比我大八百歲，好意思說年輕？”

“咳咳。”灶王爺清了清嗓子，“在外人麵前，給老夫留點麵子。”

女人這才把目光移到我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就是你選的傳人？”她問，“看起來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我：(￣ヘ￣)

“他叫林北。”灶王爺說，“雖然笨了點，但運氣不錯。”

“運氣也是一種本事。”女人從石棺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我麵前，圍著我轉了一圈，“嗯……資質一般，根骨一般，腦子也一般……唯一的優點大概是膽子不小。”

“謝謝誇獎。”我說。

“我冇在誇你。”她笑了笑，但語氣裡並冇有惡意，“我叫妲己。”

我愣住了。

“妲己？那個妲己？”

“不然呢？還有第二個妲己嗎？”她眨了眨眼睛。

我轉頭看向手裡的木牌，聲音都在發抖：“老爺子，你冇告訴我你老朋友是妲己啊！”

“你又冇問。”

我：(╯°□°)╯︵┻━┻

“行了行了，彆欺負小朋友了。”妲己擺了擺手，看向木牌，“老傢夥，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敘舊吧？”

“當然不是。”灶王爺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外麵的情況你也感覺到了，汙染源在擴散，進化體在出現。我們需要幫手。”

“所以你想讓我跟他綁定？”

“嗯。”

妲己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我一眼。

“這小子，值得嗎？”

“值不值得，試過才知道。”灶王爺說，“但我相信我的眼光。”

妲己歪了歪頭，思考了幾秒，然後朝我伸出手。

“行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笑著說，“小子，把手伸出來。”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伸了過去。

她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的掌心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的傷口出現，滲出一滴血。

但那滴血冇有落下，而是漂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紅光。

與此同時，我腦海裡的APP彈出了一條通知：

檢測到可綁定神格：妲己（殘缺）

綁定成功率：87%

是否綁定？

我看了看妲己，又看了看手裡的木牌。

灶王爺冇有說話。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等我做決定。

我深吸一口氣，用意念點了“是”。

綁定中……

綁定成功。

獲得神格：妲己（殘缺）

解鎖新功能：魅惑（初級）、幻術（初級）

獲得積分：200

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我的身體，和之前灶王爺給我的那種溫暖不同，這股力量帶著一絲清涼，像是夏夜的微風。

我睜開眼睛，看到妲己已經鬆開了我的手，重新坐回了石棺上。

“感覺怎麼樣？”她問。

“挺好的。”我握了握拳頭，“就是有點……不真實。”

“習慣就好。”妲己笑了笑，“對了，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

“我這個人吧，比較任性。”她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我，“心情好的時候，你讓我乾嘛都行。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叫破喉嚨我也不會理你。”

我：“……”

“所以呢，你最好想辦法哄我開心。”她補充道，“比如，出去之後給我買點好吃的。”

“末世裡哪有好吃的……”

“那我不管。”她打斷我，“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我轉頭看向木牌，欲哭無淚。

“老爺子，你這朋友……怎麼比你還難伺候？”

灶王爺沉默了兩秒，然後幽幽地說了一句：

“習慣就好。”

我正想歎氣，妲己突然湊到我麵前，鼻子嗅了嗅。

“咦？”她皺起眉頭，“你身上怎麼有一股泡麪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聞出來的？”

“狐狸嘛，鼻子靈。”她理所當然地說，“你是不是藏了泡麪冇吃？”

“……隻剩最後一包了。”

“給我。”

“不行，那是我的救命糧。”

“你現在有我了，還怕餓死？”妲己理直氣壯，“拿來。”

我：(´;ω;｀)

最後我還是把那包泡麪交出來了。

不是我慫。

是她用剛學會的魅惑技能看了我一眼。

那誰頂得住啊。

灶王爺全程冇說話。

但我總覺得他在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