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化者躺在地上,胸口凹下去一塊,整個人一動不動。
我盯著自己的拳頭看了半天。
剛纔那一拳的感覺還在——金光炸開的瞬間,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灌滿了,又熱又漲,打出去的時候甚至冇感覺到骨頭撞擊的疼痛,隻有一種“這玩意兒就該碎”的理所當然。
“喂。”周小滿戳了戳我的肩膀,“你發什麼呆呢?那邊又來人了。”
我回過神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街道儘頭,三個人正朝這邊跑過來。
兩男一女,身上都穿著同款的黑色作訓服,背上印著“曙光救援”四個白字。
領頭的是個平頭男人,手裡拎著一根鋼管,跑到離我們十來米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狂化者。
“你乾的?”他問。
“嗯。”
“怎麼做到的?”
“秘密。”我把木牌往兜裡一揣,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 ̄▤ ̄)
平頭男人皺了皺眉,冇追問,轉頭對身後的人說:“檢查一下週圍還有冇有其他的,十分鐘後集合。”
那兩個人應了一聲,分頭跑開了。
平頭男人這纔看向我和周小滿:“你們兩個是倖存者?”
“算是吧。”我說。
“跟我們走,城外有安全區,政府設的,有吃的有喝的,還有醫生。”
周小滿眼睛一亮:“真的?”
“騙你乾什麼。”平頭男人指了指來時的方向,“車停在街口,跟得上就跟,跟不上自己想辦法。”
他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一副“愛來不來”的架勢。
周小滿看向我:“走不走?”
我想了想。
安全區是好,人多,有組織,理論上比一個人在外麵瞎晃悠安全。
但我有個問題——我身上這個APP,明顯不是正規路子。到了安全區,萬一被人發現我能“批發神明”,指不定被抓去切片研究。
而且,那個懸賞任務還冇做完呢。
方圓五百米的汙染源,我隻乾掉了兩個,誰知道還有冇有第三個。
“你先跟他們走。”我對周小滿說。
“你呢?”
“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送死的事?”
“差不多。”我笑了笑,“但我有灶王爺罩著,死不了。”
周小滿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翻了個白眼。
“行吧,你自己小心。”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扔給我,“剛纔說好的交易,這個給你。”
我接住餅乾,愣了一下。
她還記得這事。
“謝了。”
“不客氣。”她擺了擺手,追上那個平頭男人的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把壓縮餅乾揣進口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腦子裡,那個蒼老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小子,你剛纔那一拳,打得不錯。”
“那必須的,老爺子教得好。”我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拍馬屁。
“少來這套。”灶王爺哼了一聲,“老夫提醒你一句,那個懸賞任務,你最好快點做完。天黑之前要是完不成,這片區域的汙染源會進化,到時候就不是一拳能解決的事了。”
“進化?變成什麼樣?”
“更難纏的樣子。”灶王爺的語氣難得嚴肅了一點,“汙染源會互相吞噬,融合成一個更大的東西。到時候彆說你了,老夫出手都得費點勁。”
我腳步一頓。
“那你剛纔怎麼不說?”
“你又冇問。”
我:(╬▔皿▔)╯
“行行行,我的錯。那現在還剩幾個?”
灶王爺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感應什麼。
“你左前方兩百米,有一個。右後方三百米,還有一個。正前方四百米,最大的一個,應該是這片區域的核心汙染源。”
我順著他說的一一確認位置。
左前方是一個廢棄的報刊亭,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右後方是一條小巷,巷口堆滿了垃圾,味道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正前方是一棟四層高的居民樓,樓下的防盜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我衡量了一下。
報刊亭和小巷裡的應該比較好對付,居民樓裡那個估計是硬茬子。
“先小的,再大的。”我做了決定。
我摸到報刊亭旁邊,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窗往裡看。
裡麵縮著一個狂化者,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像箇中學生。他蜷縮在角落裡,嘴裡叼著一隻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死老鼠,正嚼得起勁。
畫麵不太好看,我決定跳過細節 (;′⌒`)
我敲了敲玻璃窗。
裡麵的狂化者抬起頭,滿臉是血,眼神空洞地盯著我。
我掏出木牌,對準他。
“老爺子,這次不用打架,直接驅散就行吧?”
“可以,但也要消耗一次使用次數。”
“那就來吧。”
木牌微微發熱,一道柔和的金光從裂縫中透出,透過玻璃窗照在那個狂化者身上。
他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眼神漸漸恢複了清明。
他嘴裡的死老鼠掉在地上,他低頭看了看,然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我……我這是在哪兒?”他茫然地問。
“你安全了。”我說,“往街口走,那裡有救援隊,跟著他們去安全區。”
他愣愣地點了點頭,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推開報刊亭的門,跌跌撞撞地跑了。
腦子裡APP彈出提示。
淨化成功。獲得積分:30。
“才三十?”我不滿意。
“這隻是最弱的汙染源,三十不錯了。”灶王爺說。
好吧,蚊子腿也是肉。
我轉身往那條小巷走去。
巷子裡堆滿了各種垃圾,爛菜葉、破傢俱、塑料袋,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我捂著鼻子往裡走了幾步,看到一個女人背對著我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
但我冇有被騙到。
經曆過這幾天,我已經學會了——末世裡,任何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畫麵,背後都可能藏著一個坑。
我悄悄掏出木牌,準備好隨時出手。
就在這時,那個女人突然轉過頭來。
她的臉一半是正常的,另一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血管暴起,眼睛也一黑一白,詭異得要命。
她衝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小哥……你迷路了嗎?”
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指甲劃過黑板。
我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 (;゚Д゚)
“老爺子!這個怎麼搞?!”
“這個有點麻煩,半狂化,還有意識,但已經被汙染侵蝕了大半。”灶王爺的聲音也變得認真了一些,“你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打準了,能救回來。打不準,她會徹底狂化。”
“打哪兒?”
“眉心。”
那個女人已經站起來了,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我攥緊木牌,盯著她的眉心。
等她走到離我三步遠的時候,我動了。
木牌上金光一閃,我冇有出拳,而是直接把木牌按向她的額頭。
“啪。”
木牌貼上她眉心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僵住了。
黑色的紋路像是被火燒到了一樣,迅速消退,從臉上褪到脖子上,再從脖子上消失不見。
她的眼睛也恢複了正常,一黑一白變回了兩個黑色的瞳孔。
她眨了眨眼,然後身子一軟,往前倒了下來。
我趕緊扶住她,把她靠在牆邊坐下。
“你還好嗎?”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淨化成功。獲得積分:50。
還行,比剛纔那個多。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遠處那棟四層的居民樓。
最大的那個,還在裡麵等著我。
“老爺子,最後一個了,有什麼建議?”
灶王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建議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意思?”
“那個東西……不太對勁。”
我皺了皺眉,正要追問,居民樓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三樓視窗撞破玻璃,直直砸在我麵前的地麵上。
煙塵散去,我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
他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結晶體,像是穿了一件劣質的鎧甲,雙手變成了利爪的形狀,指尖泛著寒光。
他的眼睛是猩紅色的,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冷漠。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會說話。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_一) 完了,這回好像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