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批評商：論神明的平民化 第1章

我叫林北，二十二歲，職業廢柴，兼職倒黴蛋。

紅雨下來第三天，我躲在大學城一家倒閉的沙縣小吃裡。

外麵全亂了套——有人憑空搓出火球，有人力氣大到一拳砸穿牆壁，也有人直接瘋掉，見人就咬。官方叫那“狂化”，老百姓管那叫“完犢子了”。

反正叫啥都一樣，被咬一口你也得瘋。

我兜裡隻剩三根火腿腸，半瓶水。

手機還有點信號，但除了官方滾動播放的“請勿外出，等待救援”，就是各種直播博主在那喊“兄弟們火箭刷起來我這就去單挑狂化者”。

全是狗屁。

我啃著火腿腸，琢磨著是餓死還是出去被咬死比較體麵一點。

就在這時候，腦子裡突然響了。

不是廣播，不是幻覺，是直接在腦子裡響的。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極端貧困狀態，符合簽約條件。“諸神拚團APP”已為您強製安裝。

我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APP？我手機都快冇電了，還APP？

我下意識去摸褲兜裡的手機，螢幕黑著，但腦子裡那個聲音不管不顧，直接彈出了一個介麵。

介麵醜得很有個性，土黃色底色，配色像十年前的山寨機，頂部一行大字：諸神拚團，拚的就是命。

下麵隻有一個商品圖標：一個穿著紅袍、笑眯眯的小老頭。

商品：灶王爺·體驗裝（限用三次）

功效：辟邪，驅鬼，保平安，順帶把飯給你做糊了也彆怪祂。

價格：0元（新人專享）

庫存：1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備註：本商品為殘次品，神力不穩定，介意勿拍。

我盯著那個“0元”看了足足十秒鐘。

在這個一瓶水都能換一把彈簧刀的世界裡，0元的東西通常意味著坑爹。

但我也冇彆的辦法了。

我腦子一抽，心說反正都是死，試試就試試。

我在那個虛擬的“立即搶購”按鈕上戳了一下。

支付成功。商品已發貨，請注意查收。

下一秒，我感覺手心一燙。

攤開手，掌心多了一塊黑乎乎的木牌，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個看不太清的人像，邊緣還有毛刺，跟路邊攤兩塊錢一個的劣質掛件冇區彆。

這就是灶王爺？

我正想吐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正常人走路的那種聲音——拖遝、沉重，像腳上拴了鉛球。

透過玻璃門，我看到一個男人正晃晃悠悠走過來。他低著頭，衣服上全是泥和血，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狂化者。

他在門口停下了，像是在聞什麼東西。

然後他突然轉頭，直勾勾盯向我這邊。

那雙眼睛冇有瞳孔，全是眼白。

我手一抖，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木牌。

“哢嚓。”

一聲脆響，木牌裂了條縫。

緊接著，一道我看不懂的金光從裂縫裡漏了出來，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那個狂化者就像被潑了硫酸一樣，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手還在抖。

不是嚇的，是懵的。

這就結束了？

我看著手裡裂了縫的木牌，腦子裡那個醜了吧唧的APP介麵重新整理了。

訂單完成，用戶評價：五星好評（係統自動）。

獲得積分：10

解鎖新功能：神明許願池（初級）

介麵下方多了一個選項，點開一看，我差點罵出聲。

許願內容：我想要一箱泡麪。

所需積分：100

預估發貨時間：72小時。

一百積分？我這才賺十個。

合著我這一條命就值一桶泡麪？還是康師傅紅燒牛肉味的？

“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但罵歸罵，我還是看到了希望。

隻要能刷積分，就能換東西。而刷積分的方法，就在那個APP的首頁頂端，多了一行滾動的紅字：

緊急懸賞

任務：淨化方圓五百米內低級汙染源。

獎勵：積分500，隨機神明碎片×1。

時限：1小時。

我看了看門外，天色正一點點暗下來。

五百米，也就是這一片街區。

以前這就是送死。

但現在我捏了捏手裡那個裂了縫的木牌，雖然隻剩兩次機會，但總比窩在這裡等死強。

我深吸一口氣，把木牌揣進兜裡，推開沙縣小吃的門。

晚風有點涼，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焦臭味。

“媽的，拚了。”我嘀咕了一句，朝街對麵走去。

那裡好像有人在求救。

我穿過馬路，聲音越來越清晰。

是個女生的聲音，從一家便利店裡傳出來的。

“有人嗎？外麵有人嗎？”

我湊到便利店門口，玻璃門從裡麵被貨架堵死了。透過縫隙，我看到一個紮著馬尾的姑娘蹲在收銀台後麵，手裡舉著一根拖把，跟舉著金箍棒似的。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你……你是正常人還是狂化者？”

“正常人。”我說，“你一個人？”

“店裡本來還有一個店員，早上狂化了，跑出去了。”她嚥了口唾沫，“我躲到現在，不敢出去。”

我看了一眼便利店裡麵，貨架上還有一些零食和水。

“你這裡有吃的？”

“有……你要乾嘛？”

“做個交易。”我說，“我護你出去，你給我一些吃的，怎麼樣？”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把門口的貨架挪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剛站穩，腦子裡那個APP又響了。

檢測到新客戶。是否向其推銷“灶王爺·體驗裝”？成交獎勵：積分 50。

我愣了一下，然後樂了。

合著這APP不光自己能買，還能當二道販子？

我轉頭看向那個姑娘，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友善的笑容。

“妹子，要不要瞭解一下咱們老祖宗的庇佑？”

她握著拖把，警惕地看著我：“你想乾嘛？”

“彆緊張。”我從兜裡掏出那塊裂了縫的木牌，“你看這個，灶王爺，居家旅行必備，驅邪避災保平安，今天搞活動，新人免費試用。”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大概是在判斷我是不是狂化者。

最後她大概是覺得，一個狂化者應該不會跟她推銷灶王爺。

“……要。”

她把手指伸過來，碰了一下木牌。

交易成功。獲得積分：50。剩餘使用次數：1。

成了。

我心裡美滋滋的，表麵上還得繃住。

“好了，現在你有灶王爺保佑了，跟我走吧。”

“就這麼簡單？”她不信。

“就這麼簡單。”

她將信將疑地從收銀台後麵走出來，跟在我身後。

我們剛走到門口，外麵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

又一個狂化者。

而且比剛纔那個看起來壯得多，身高起碼一米八五，膀大腰圓，站在馬路中間，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周小滿嚇得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也有點虛，但臉上不能露怯。

我舉起那塊木牌，對準那個狂化者。

“灶王爺，保佑保佑保佑保佑保佑——”

木牌冇有任何反應。

狂化者開始朝我們走過來了，步伐越來越快。

“大哥，你那個灶王爺好像冇用啊！”周小滿聲音都在抖。

“彆慌，可能是信號不好。”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在罵娘了。

就在狂化者距離我們不到十米的時候，我手裡的木牌突然發出一陣溫熱。

然後，我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

“小子，老夫隻負責保平安，不負責打架。你要打架，得加錢。”

我愣了一下。

然後差點笑出聲。

這灶王爺還會談生意？

“加多少？”我在心裡問。

“一次使用，五十積分。”

“我總共才六十積分！”

“那就賒賬。”那聲音不急不慢，“老夫看你小子麵相還行，準你分期付款。”

我咬了咬牙。

“行，成交！”

話音剛落，木牌上湧出一道暖流，順著我的手臂竄遍全身。

我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上多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像鍍了一層金色的薄膜。

“去吧小子。”那聲音懶洋洋地說，“打他一拳，保管讓他記住什麼叫老祖宗的關愛。”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迎著那個衝過來的狂化者，狠狠砸了過去。

拳頭砸在他胸口的那一刻，金光炸開。

那個比我高一個頭的狂化者，像被卡車撞了一樣，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十米開外的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我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整個人都是懵的。

周小滿張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臥槽……你這灶王爺……哪買的？”

我收回拳頭，故作淡定地甩了甩手。

“新人專享，僅此一家。”

心裡卻在瘋狂呼叫那個聲音：

“老爺子牛逼！！！積分一定按時還！！！”

那聲音哼了一聲，冇再搭理我。

但我知道，這筆買賣，值了。

(ﾟ∀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