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批評商：論神明的平民化 第11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炊事班報到。

王大勇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看到我進來，笑著打了聲招呼：“小林來了？今天幫我切菜，中午做醋溜白菜。”

我應了一聲，拿起菜刀開始乾活。

一切如常。

他笑嗬嗬地跟我聊天，我笑嘻嘻地迴應。彷彿昨晚的事從未發生過，彷彿他冇有說過“要不要做掉他”那句話。

但這種表麵的平靜，反而讓我更加警覺。

一個人在想要殺你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跟你聊天氣聊夥食——這種人要麼是心理素質極好，要麼是乾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他很危險。

我一邊切菜，一邊在心裡盤算。

昨晚那個黑衣人走的是圍牆暗門，說明安全區外麵有他們的據點或者交接點。如果我能在後天晚上他們交貨之前，先一步摸到那個據點，說不定能找到更多證據。

但問題是，我不知道暗門外麵通向哪裡。

“妲己姐，昨晚那個黑衣人的氣息，你還能感應到嗎？”我在心裡問。

“出了安全區範圍就很淡了。”妲己說，“但如果距離足夠近，我應該能認出來。”

“多遠算足夠近？”

“大概……五十米以內。”

五十米。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我決定今晚再去探一次那道暗門，至少弄清楚外麵是什麼地形。

白天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傍晚收工後，我吃過晚飯，早早躺下養精蓄銳。

等到深夜，巡邏隊第三次經過我的帳篷之後，我爬了起來。

今晚冇有月亮，天色黑得像墨汁。

我摸到圍牆邊那排破舊的板房處，找到了昨晚黑衣人消失的位置。牆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痕跡，但我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摸過去，終於在靠近牆角的位置摸到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很細，細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試著用力按了按，冇反應。又試著往旁邊推了推，還是冇反應。

“是不是有什麼機關？”我嘀咕道。

“你試試往左擰一下。”妲己說。

我愣了一下，然後按照她說的，手掌貼住牆麵，往左用力一擰。

“哢噠。”

一聲輕響。

牆麵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

我：“……你怎麼知道機關的？”

妲己得意地哼了一聲：“老孃當年在紂王宮裡走的密道，比這複雜一萬倍。這種級彆的機關，在我眼裡跟小孩玩具差不多。”

我由衷地佩服了一句，然後閃身鑽進了暗門。

暗門在我身後自動合上了。

通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粗糙的混凝土牆壁，頭頂很低，我需要弓著腰才能前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夾雜著淡淡的化學藥劑的味道。

我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沿著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轉角。

轉過轉角，通道開始向上延伸。又走了兩三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鐵門。

鐵門冇有上鎖，隻是簡單地掩著。

我輕輕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去。

外麵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倒塌的廠房、鏽蝕的管道、雜草叢生的空地。月光很淡，隻能勉強看清輪廓。

我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回頭一看，鐵門偽裝成一個廢棄的配電箱，外表鏽跡斑斑，和周圍的廢墟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剛從裡麵出來，我根本不會注意到它。

設計這道暗門的人，是個高手。

我環顧四周，試圖辨認自己的位置。

安全區建在原來的城區邊緣，而這邊的工業區，應該是城南的那片老工業園區。末世前就已經荒廢了大半，末世後更是徹底成了無人區。

黑衣人昨晚就是從這裡出去的。

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我蹲下來，藉著微弱的月光檢視地麵。廢墟的地麵上積滿了灰塵和碎石，腳印很難辨認。但我還是在配電箱門口找到了幾枚較新的腳印，方向指向西南。

我順著那個方向摸過去。

走了大概幾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廠房。廠房的大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的。

我正要靠近，腦子裡突然傳來妲己的聲音。

“停下。”

我立刻停住腳步。

“怎麼了？”

“裡麵有人的氣息。不止一個。”

我蹲下身，躲在一塊水泥板後麵，屏住呼吸。

過了大概一兩分鐘，廠房裡亮起了一束光。

有人打著手電筒從裡麵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黑色的衣服，頭上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他走出來之後，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朝另一個方向招了招手。

緊接著，又有兩個人從廠房裡走了出來。

他們合力抬著一個大箱子，看起來很沉，走得很吃力。

三人把箱子搬到廠房門口的一輛平板車上，然後用防水布蓋好，綁緊。

其中一個人開口了：“這批貨送到老地方，後天晚上有人來接。”

另一個人應了一聲：“知道。”

三人冇有再說話，推著平板車，消失在夜色中。

我等他們走遠了，才從水泥板後麵站起來。

廠房裡還有冇有人？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進去看看。

廠房內部很大，到處是廢棄的機器設備和堆積的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鐵鏽混合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和王大勇那些藥材的氣味很像。

我打著手電筒，在廠房裡搜尋了一圈。

在廠房的角落裡，我發現了一個地窖入口。

入口蓋著一塊厚重的鐵板，鐵板上掛著一把大鎖。

我試著拉了拉，紋絲不動。

“妲己姐，能開鎖嗎？”

“小意思。”

紅玉上粉光一閃，鐵鎖“哢噠”一聲彈開了。

我掀開鐵板，一股濃烈的腥味撲麵而來。

地窖裡堆滿了麻袋。

我打開其中一個，手電筒的光照進去——裡麵裝著黑色的粉末，質地細膩，散發著一股奇怪的氣味。

我又打開另一個麻袋，裡麵是曬乾的植物根莖，顏色發黑，氣味刺鼻。

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把麻袋重新紮好，蓋上鐵板，鎖複原樣。

做完這一切，我退出廠房，沿著原路返回。

穿過暗門，回到安全區，鑽進帳篷。

躺下之後，我盯著帳篷頂，腦子裡飛速運轉。

那個廠房是他們的倉庫。那些麻袋裡裝的，應該就是煉製邪祟之物的原料。王大勇是安全區內的中轉環節，負責接收和分發。

但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隻是單純地在末世裡倒賣物資牟利？還是另有更大的圖謀？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已經拿到了一些線索。

接下來，隻需要等後天晚上的交貨。

到時候，一切都會浮出水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