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魂生的第1本書 第31章 整裝待發

第三十一章 整裝待發

天還沒亮，林羽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

他睜開眼，借著月光看到黃小鬧蹲在一塊石頭上，正用爪子蘸著溪水，把自己的毛一縷一縷地梳理整齊。這小黃鼠狼平時邋裏邋遢的，今天倒是講究起來了。

“你這是幹啥？”林羽揉著眼睛問。

“今天要辦正事了，不得精神點兒？”黃小鬧頭也不回地說，“萬一打起來，我可不能頂著一身亂毛上陣，那多沒麵子。”

林羽哭笑不得，翻身起來，去溪邊洗了把臉。山裏的水涼得紮手，潑在臉上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直起腰，看著東邊天際線上那一抹魚肚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今天，要去黑煞教的老巢了。

木屋的門開了，柳婆婆走出來。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不再是那件靛藍色的棉襖，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勁裝，袖口和褲腿都用布條紮緊了，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腰帶，上麵掛著一串鈴鐺。她的頭發也不再是挽著髻，而是編成了一條長辮子，搭在肩上。

林羽差點沒認出她來。這老太太看起來年輕了二十歲不止，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看什麽看？”柳婆婆瞪了他一眼，“老婆子又不是沒見過人。”

林羽趕緊把目光移開。

紅衣姑娘也從林子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那條紅色絲帶。絲帶今天不一樣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普通的紅綢子，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像是被什麽力量灌注過。紅衣姑娘看了林羽一眼，把絲帶纏在了手腕上，打了個結。

“準備好了？”柳婆婆問。

林羽摸了摸腰間的銅錢劍，又摸了摸懷裏的玉佩，確認東西都在，點了點頭。

“走吧。”

柳婆婆走在最前麵，步子又快又穩，不像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太太，倒像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林羽跟在她身後，紅衣姑娘走在林羽旁邊，黃小鬧蹲在林羽肩膀上，四雙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們穿過密林，翻過山脊，沿著一條隱蔽的山穀往長白山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林子越密，光線越暗。頭頂的樹枝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隻有偶爾幾縷陽光從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氣息，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這裏爛了很久很久。

林羽的手一直按在銅錢劍上。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柳婆婆突然停下腳步，舉起一隻手，示意所有人停住。

“到了。”她的聲音很低。

林羽從她肩膀後麵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崖，崖壁陡峭如削，黑褐色的岩石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山崖的底部，有一道裂縫，裂縫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裂縫裏往外冒著黑氣，那股熟悉的腥臭味就是從這裏麵散發出來的。

“黑煞教的老巢，就在這道裂縫底下。”柳婆婆說，“深入地底，有好幾層。玄冥和他的人手就在最底下那層。”

林羽盯著那道裂縫，心裏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找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了。

“柳婆婆，裏麵有多少人？”

“不確定。”柳婆婆搖頭，“但根據老婆子這些年打探到的訊息，黑煞教在東北地區的核心力量都集中在這裏。玄冥是左護法，手下至少有十幾個黑袍弟子，還有一批被汙染的野仙和陰屍。”

林羽的心沉了一下。十幾個黑袍弟子，加上野仙和陰屍，這仗不好打。

“但也不是不能打。”柳婆婆看了他一眼，“他們的老巢是建在地下的，空間有限，人多施展不開。咱們人少，反而靈活。隻要衝進去，找到玄冥，拿下他，底下那些人就群龍無首了。”

“玄冥在哪兒？”

“最底層。”柳婆婆從袖子裏掏出那張獸皮地圖，指著最深處的位置，“這裏有個大殿，是黑煞教議事的地方。玄冥大概率在那兒。”

林羽記下了位置。

“老婆子打頭陣。”柳婆婆把地圖收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你們跟著老婆子，別掉隊。遇到黑袍弟子，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別逞能。目標是玄冥，不是那些小嘍囉。”

林羽點了點頭。

紅衣姑娘把絲帶從手腕上解下來，絲帶像一條紅色的蛇，在她手心裏輕輕擺動著，像是在等待什麽。

黃小鬧從林羽肩膀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四條小短腿，又跳了回去。“我跟你說，”他湊到林羽耳邊小聲說，“要是打不過，我可先跑了啊。我不是怕死，我是給你報信去。”

林羽笑了一下，沒接話。

柳婆婆走到裂縫前，側身擠了進去。林羽跟在她後麵，然後是紅衣姑娘。三個人——不，兩個人一位仙家一隻黃鼠狼——魚貫而入，鑽進了那道黑漆漆的裂縫。

裂縫裏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跟蛇淵那條差不多，但更潮濕，更陰冷，腥臭味也更濃。牆壁上濕漉漉的，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塗了一層什麽東西。林羽不敢多想，低著頭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通道突然變寬了。

柳婆婆停下來，從腰間摘下一顆夜明珠，舉過頭頂。夜明珠發出清冷的光，照亮了周圍。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裏。洞穴的頂部高得看不到頂，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符文，跟北溝嶺祭壇上的一模一樣。地麵的正中央，有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很寬，能並排走四五個人，一直延伸向黑暗的深處。

“下麵就是第一層。”柳婆婆的聲音在洞穴裏回蕩，“跟緊了。”

她邁步走下石階，夜明珠的光照著前方的路。林羽跟在她身後，手按在銅錢劍上，手心全是汗。

石階兩邊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石柱，石柱上刻著骷髏頭的形狀，空洞的眼眶裏鑲嵌著紅色的寶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閃著幽幽的光，像是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

林羽數著石階。十級、二十級、三十級……

走到第四十級的時候，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兩點紅光。

不是石柱上的寶石，而是真的、會動的紅光。

那兩點紅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伴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林羽看清了那是什麽東西，手猛地攥緊了劍柄。

一頭巨大的黑狼，站在石階下麵，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狼足有牛犢子那麽大，渾身的毛漆黑如墨，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掛著黏糊糊的涎水。它低著頭，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聲，像是在警告他們——再往前走一步，就咬死你們。

柳婆婆停下腳步，看著那頭黑狼，眉頭皺了一下。

“被汙染的。”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絲惋惜，“好好的一頭靈獸，被黑煞教糟蹋成這樣。”

黑狼像是聽懂了她的話，猛地張開了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尖牙，朝他們撲了過來。

林羽正要拔劍，柳婆婆已經動了。

她的手一揚，一道墨綠色的光從她掌心射出，正中黑狼的額頭。黑狼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定住了一樣，懸在半空中，動都動不了。

柳婆婆走過去，伸手按在黑狼的頭頂，閉上眼睛。

墨綠色的光從她掌心滲進黑狼的頭骨裏，黑狼眼中的紅光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灰濛濛的顏色。它的身體開始發抖，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

柳婆婆收回了手。

黑狼“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死了？”黃小鬧小聲問。

“死了。”柳婆婆的語氣很平靜，“但死得幹淨了。邪氣被老婆子清掉了，它的魂魄能去投胎了。”

林羽看著那頭黑狼的屍體，心裏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柳婆婆沒有停留，繼續往下走。

林羽跟上去，腳踩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前方，更多的紅光亮了起來。

一對、兩對、四對、八對……

黑暗中，無數雙血紅的眼睛，正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