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魂生的第1本書 第13章 血戰

高個子黑袍人沒給林羽喘息的機會。

那把黑色長刀劈下來的時候，林羽聽到了風聲——不是普通的破風聲，而是一種尖銳的、像鬼哭一樣的嘯叫。他本能地往旁邊一滾，長刀擦著他的肩膀砍在了地上，“轟”的一聲，地麵被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溝壑，泥土四濺。

林羽爬起來的時候，後背全是冷汗。

這一刀要是砍在身上，他整個人能被劈成兩半。

“躲得倒快。”黑袍人冷笑一聲，長刀橫掃過來。

林羽來不及站起來，隻能就地向後翻滾。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掃過，削掉了他幾根頭發。他翻身躍起，手中的銅錢劍朝黑袍人麵門刺去。

黑袍人用刀身一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銅錢劍上的金光撞上長刀上的黑氣，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像是水火相遇。

林羽被震得虎口發麻，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他心裏一沉——這人的力氣比之前那些黑袍人大得多，硬拚不是對手。

他瞥了一眼身後。胡三太奶還蹲在地上，雙手按著石板，白光和黑氣糾纏在一起，她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清風道長守在她身邊，桃木劍上青光流轉，警惕地盯著四周。

“別看了。”黑袍人獰笑著又衝了上來，“你家老太太今天走不了了！”

林羽不再硬拚，改為遊鬥。他仗著身形靈活，在樹林裏左躲右閃，每次黑袍人出刀，他就往樹後鑽。長刀砍在樹幹上，碗口粗的鬆樹被一刀兩斷，轟然倒下。

“跟個兔子似的！”黑袍人怒了，長刀上的黑氣暴漲，他一刀橫掃，連著三棵樹一起砍斷，碎木橫飛。

林羽被一塊飛來的木屑打中了額頭，鮮血順著眉毛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抹了一把血，往旁邊一閃，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黑袍人已經撲了上來，長刀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候，一道黃影從樹上竄了下來，直撲黑袍人的麵門。

“我咬你眼睛！”黃小鬧尖聲叫著，兩隻爪子朝黑袍人的臉上招呼。

黑袍人猝不及防，被黃小鬧抓了個正著，臉上多了幾道血痕。他怒吼一聲，一掌拍開黃小鬧，黃小鬧被拍飛出去，撞在樹上，慘叫了一聲。

但這一下給林羽爭取了時間。他翻身起來，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銅錢劍上。銅錢劍上的金光猛地暴漲，亮得刺眼。他雙手握劍，朝黑袍人當胸刺去。

黑袍人舉刀格擋，但這一次，銅錢劍直接穿透了長刀上的黑氣，劍尖刺進了他的胸口。

黑袍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猛地向後倒去，胸口湧出大股黑色的血液。他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林羽喘著粗氣，手裏還握著銅錢劍，劍身上沾滿了黑血。他的胳膊在發抖，兩條腿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幹得漂亮！”黃小鬧從樹根底下爬出來，一瘸一拐的，但嘴裏還不閑著，“我就說嘛，你行！”

林羽沒時間高興。他轉頭看向胡三太奶的方向，心裏一緊。

清風道長那邊也打起來了。

三個黑袍人同時圍攻他，老道士的桃木劍左劈右砍，雖然暫時沒落下風，但鬢角的白發都被汗水打濕了。熊壯漢更慘，被四個黑袍人圍在中間，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但他咬著牙硬扛著，兩隻大爪子左右開弓，每一下都帶起一片血肉。

而遠處，更多的黑袍人正在趕來。

林羽提著劍，正要衝過去幫忙，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像是有個巨人在地底下翻了個身。林羽差點沒站穩，扶著旁邊的樹才勉強站住。

祭壇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緊接著，一道衝天的黑光從祭壇上升起，直插雲霄。黑光中，那口棺材的蓋子緩緩開啟了。

“不好！”清風道長的臉色大變，“屍仙要醒了！”

林羽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還沒破壞地脈節點，屍仙就要出來了。

胡三太奶也感覺到了不對。她猛地睜開眼睛，雙手同時按在石板上，白光瞬間暴漲了十倍。石板上的符文在黑光和白光的撕扯下開始龜裂，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給我——破！”胡三太奶低喝一聲。

石板轟然炸開。

一股巨大的氣浪從地下湧出，把林羽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樹上。他隻覺得胸口一悶，嗓子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地脈節點確實被破壞了。

祭壇方向傳來的黑光猛地一暗，棺材蓋“咣當”一聲又合上了。那聲沉悶的轟鳴變成了憤怒的咆哮，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棺材裏瘋狂地掙紮，但就是出不來。

“成了！”清風道長喊道，“撤！”

熊壯漢一把甩開麵前的黑袍人，轉身就跑。黃小鬧竄到林羽肩膀上，尖聲叫著：“快跑快跑！”

林羽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著跑。他的左腿在剛才那一撞中受了傷，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

胡三太奶從地上站起來，臉色白得嚇人，身形晃了晃，差點沒站住。清風道長一把扶住她，架著她往外跑。

“你們跑不掉的！”

身後傳來玄冥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從九幽地獄裏傳出來的。

林羽回頭看了一眼，隻見玄冥站在祭壇最高處，渾身上下籠罩著濃烈的黑氣，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像兩團鬼火。

他舉起手中的黑色鈴鐺，猛地一搖。

“叮——”

鈴鐺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震得林羽腦袋發暈，腳下的步子都亂了。

地麵再次震動起來，但這次不是地脈的震動，而是——有什麽東西從地底下爬了出來。

林羽眼睜睜地看著祭壇周圍的泥土翻湧，一隻隻幹枯的、灰白色的手從地下伸了出來。然後是手臂、肩膀、頭顱……一具又一具陰屍從土裏鑽出來，渾身散發著腐臭的氣息，空洞的眼眶裏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三十六具陰屍，全被喚醒了。

“我操……”黃小鬧的聲音都變了調。

清風道長架著胡三太奶，咬緊牙關喊了一聲：“別停下！跑！”

林羽拚了命地跑。身後傳來陰屍的嘶吼聲和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腿已經疼得幾乎失去知覺，全靠一股狠勁兒撐著。

就在一具陰屍的爪子快要抓到林羽後心的時候，一道紅色的光從側麵飛來，纏住了那具陰屍的脖子。

紅衣姑娘。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站在一棵大樹的枝杈上，臉色慘白，但手裏的紅色絲帶像活蛇一樣在空中飛舞。絲帶纏住一具陰屍，猛地一勒，那具陰屍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

“你怎麽來了！”林羽又驚又急。

紅衣姑娘沒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從樹上跳下來，絲帶在身前飛舞，替他擋住了追來的陰屍。

“走！”她隻說了一個字。

林羽咬了咬牙，不再猶豫，繼續往前跑。

紅衣姑孃的絲帶在身後飛舞，紅色的光在黑夜裏格外醒目。林羽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腿了。

跑出北溝嶺的時候，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身後追擊的聲音漸漸遠了。

林羽一頭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左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額頭上被木屑劃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黃小鬧從他肩膀上滾下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喘得像條狗。

清風道長架著胡三太奶走出來，老道士的臉色也不好看，道袍破了好幾處，露出了裏麵的襯衣。

最後出來的是紅衣姑娘。她收了絲帶，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然後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林羽掙紮著爬起來，過去扶她。

“你沒事吧？”他問。

紅衣姑娘搖了搖頭，甩開他的手，自己站起來，走到一邊靠著樹坐下。還是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林羽苦笑了一下，沒再勉強。

胡三太奶靠著樹幹，閉著眼睛調息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她的臉色還是很白，但比剛纔好了不少。

“地脈節點毀了，祭壇根基已斷。”她的聲音有些虛弱，“玄冥短期內沒法再搞大動作了。”

“那棺材裏的東西呢？”林羽問。

“沒被完全喚醒，重新陷入了沉睡。”胡三太奶歎了口氣，“但這不是長久之計。玄冥遲早會找到辦法再次喚醒它。”

林羽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

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