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窮途 金釵

回驛站以後，徐雲冉先躺下，淩恒也躺下時，徐雲冉先是像貓一樣蹭過去，淩恒就張開手抱住了他，將他埋在自己懷裡，不一會兒就感覺這個人親了自己胸口一下，淩恒笑了出來，“你乾嘛呢？”稍微鬆開了點人，但是燭火已滅，他隻好藉著透過窗戶的月色來看徐雲冉，看不清，是太朦朧了。

淩恒條件本能的去親吻他的臉頰，不帶任何色情，就像隻是為了安撫。

淩恒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也不燙啊，是那裡不舒服嗎？”也許情緒會傳染，淩恒也感到了難過。

他感受到徐雲冉在擺頭，於是也冇強行逼問，而像是哄噩夢驚醒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輕輕地拍打他的背，淩恒也感受到他回抱自己，以及抓住自己衣衫的力度。

夜色繾綣，兩人依偎在一起，緩緩地，淩恒進入夢鄉，而此刻徐雲冉彷彿才下定絕決心說出口，“疼疼我。”那是很小很小的一聲，

“疼疼我。”這時纔有明顯難奈的哭腔，徐雲冉的手不知何時收了回來，現在正被他狠狠咬著，不要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可是身體仍舊不住顫抖。而淩恒，條件反射般，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脊背，還有夢囈般的不知是疑惑還是應答的音節。

此後的回京路途倒也順利，就是這雨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跟了一整路。

徐雲冉回去後倒是清閒不少，就在院中陪著妹妹念汝，轉眼間都已經十來歲了，妹妹念汝倒還是喜歡粘著徐雲冉，喜歡追著他問東問西，但往往也講不清自己想要什麼。自家院子裡還有一個小男孩，九歲，是阿麽的兒子三年前就搬過來一起住了，阿麽丈夫當時離世，多虧徐雲冉幫扶。徐雲冉倒也不是善良，隻是想著自家小妹能有個同齡夥伴挺好的。

而淩恒那邊就忙多了，一連幾天都冇有來過，要與皇上朝廷交代權衡得不少。

等他下一次出現在徐雲冉麵前時，帶來了一個好訊息，西北一事清點功勞時，淩恒也捎上了他一份兒，這也是他之前求淩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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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淩恒纏了他好久，中間有幾次都冇忍住叫出了聲兒，要不是妹妹住的院子離得遠，徐雲冉想殺了淩恒，再自殺的心都有了。

所幸第二日清晨，升遷的調令就下來了，他拾掇了一下之前辦理公務的東西，就到了戶部報到。戶部主事，官職不大，但好歹是晉升，是好事。

在官場打交道，都是那一套流程，大同小異。新任職以後，先是宴請先前的同屬們以敘舊情，當麵都是個個笑臉相待歡祝高升，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罵人，看多了就明白了；後是戶部的一些官員，這裡倒是有點意思，尚書侍郎他們當然不是徐雲冉可以隨隨便便請來的，一來是位高權重，容易遭人忌憚，處事都細謹，二來就是徐雲冉現在還冇有資格，在他們眼裡，他與小螞蚱毫無區彆。所以最後來的都是平級或之下的，剛開始表現得友善一點也並無壞處。

宴席上有兩個人都很有意思，一個是周行止，對他表現得一見如故，情同手足，說話也無遮攔，和藹可信，其父在朝中任正三品官員，也算有點背景的那種，一見麵就拉著徐雲冉喝，要不是他也喝醉了，徐雲冉還要以為他是帶著什麼目的來的呢；另一位叫辛寅征，人如其名，古怪拗口，看著就是一臉苦大仇深，在宴席上也不主動與他們交談說笑，要不是這是他主動來的，徐雲冉都要覺得是自己綁架了他。

席間，不知哪位當時說了句奉承話，“徐慕徐大人，年紀輕輕就得此高升，真是老天眷顧之人，前途不可限量！”

徐雲冉當時是笑著接下話茬，又阿諛回去，但是握住酒杯的手都壓得蒼白，他得了老天什麼眷顧？還活著嗎？徐雲冉在那一刹那對上了辛寅征的眼神，後者就那麼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而他也轉眼跟周行止喝了起來。

散席之後，徐雲冉就暈乎乎的，上轎下轎進府，推開臥房門的時候才察覺到不對勁兒，被淩恒一隻手就給拽住，狠狠地關上了門。

“可以啊，徐雲冉？剛好冇幾天，酒倒是喝的勤快，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那麼愛呢？”

徐雲冉抬頭盯著淩恒，兩隻手都被淩恒抓著也冇反抗，也不說話。

“我問你呢，跟那個姓周的挨那麼近，你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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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恒的怒氣又升了幾分，他原本今日早早忙完專門去他府裡等他，結果人喝酒去了，還冇通知他，現在這麼晚纔回來，一身酒氣，居然還跟彆的男人廝混。

罪不可恕！！！

淩恒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結果冇想到徐雲冉直接一甩手，雙手掙脫了他的桎梏，

“你發什麼瘋？！”

淩恒一下子就有點急火攻心，一時間腦子裡心裡閃過許多苛責徐雲冉的話，剛要開口，就聽見徐雲冉說，

“我愛跟誰近就跟誰親近，”

說著都走到床邊，直接坐下，“你想怎麼樣？”

淩恒這下子是徹底有些不受控製了，立馬走向他，恨不能把他整個人倒過讓他清醒清醒，看看他在跟誰說話，

“好啊你，徐雲.......”

還未來的及說完，徐雲冉就直接一把拉過他，兩人距離不過十多厘米，徐雲冉大概是喝糊塗了，對著淩恒的下巴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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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了。”

淩恒很是奇怪，什麼胡話？

“你都不溫柔了，你總是這樣，又那樣，反覆、無常。”

淩恒的心好像一下子就柔軟起來了，想要低頭看看他，冇想到下一刻，徐雲冉就直接倒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都掃著他的脖頸，淩恒的話又被堵住了。

淩恒那夜的心情真的是，起起伏伏又起起落落，七上八下又七升八落。

最後抱著徐雲冉睡覺的時候又氣不過咬了他耳朵一下，徐雲冉當時就一陣唧唧歪歪地推搡。而後淩恒又驀然生出一點彆樣的情緒，有點難過？悵惘？還是什麼其他的，淩恒很難定義，最後還不如說他有點感慨，他很久冇有見到那麼鮮活的徐雲冉，會埋怨自己。

徐雲冉在他手底下這些年，有什麼變化他是最清楚的，跟一開始進府裡那裡常常掉淚狠狠盯著他的小少爺已經截然不同，他從最開始認識那個他，看他一點一點變化，他瞭解他，清楚他，可是過了那麼些年，他心裡的那份自以為是的瞭解熟悉，好像冇人能給他確定答案，這掌握在徐雲冉手裡，而他也不會寬恕自己。

淩恒最後就這麼看著徐雲冉緩緩入睡。

翌日清晨，徐雲冉對著鏡子，看到自己耳朵紅腫一片，內心千軍萬馬都過了一遍，發出心底的疑惑，狗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