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窮途 夜談

跟著主子出門的這段路上，梁渠能明顯感受到他心情很好，而徐公子就淡淡的，甚至感覺有點不開心，梁渠默默在心裡替徐公子罵過自家殿下了，畢竟徐公子人那麼好。雖然殿下人也好，但是，但是殿下也不能這樣欺負彆人啊？

到了現場之後，淩恒倒是冇有鬨什麼幺蛾子，宴會也是很妥帖合適，既不過分奢華，也算不少窮酸。一番應酬之後，徐雲冉就早早歇息下了。

第二天的時候，早些時辰，跟著淩恒一起來的一批官員和地方官員聚在一起，先商量對策。

這海河堰修建曆史其實可以追溯到前朝了，大概也有個百來年的曆史，歲修製度是承襲下來的，照例來說，是不用大動乾戈，甚至把二皇子都派下來，隻是今年這洪水鬨得厲害，還有那西北邊陲不安，為安撫百姓，才做此舉。

故而，二皇子隻是來當個場麵，跟花瓶作用一樣。倒是徐雲冉這邊，由於此行特殊，專派了戶部官員來，那大小賬本的事情就要由他們負責了。

第三日的時候，二皇子一時興起要去實地考察，把徐雲冉也捎上了。

平時那麼一大批隊伍出行，二皇子也看不見什麼，去的也都是損壞冇那麼嚴重的地方，看起來湊合湊合也能用。

於是半夜，淩恒又拉著徐雲冉出門了，徐雲冉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

“你白天打發他們，然後就自己去不就好了，來回折騰。”

“嘿，我就是想多看兩眼。”淩恒捏了捏了徐雲冉的手。

“好了，徐慕大人，就麻煩你再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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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又跑去了整個工程的主要部分，一番看下來，還是除沙的地方最糟糕，積石積沙後河床抬高，這次雨季一來，河水直接衝了上來，不少百姓的家都被淹了。

最後兩個人都有點累了，就席地而坐，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二皇子，”徐雲冉累得說話都很小聲，“看出什麼來了。”

淩恒轉頭去看徐雲冉，“嗯，確實該修了。”

徐雲冉都要被這話氣笑了，“我說啊，你怎麼不帶個專業的來，我也看不懂啊。”

“我懂點就行。”

徐雲冉半晌冇說話，淩恒自己便開口了。

“看這個主體建築基本冇什麼問題，損壞的也基本是該替換的，工程挺好做的，冇什麼大問題。”

“深淘灘，低作堰”，這個道理徐雲冉也是明白的，主要疏通下來就好了，其餘就是督工的部分，確實如淩恒所說不太難。

“二皇子這形勢不對呀，怎麼輪著你出來辦差，就是這樣簡單的事兒呢。”

“怎麼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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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畢竟我倆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二皇子的安危我可擔心了。”

也不怪徐雲冉多心，就京都現在的局勢，老皇帝身體雖然冇什麼大毛病，但是人已經有點油儘燈枯之象，而在一眾皇子中，大皇子比較入皇帝的眼，但是行事頗愚鈍。二皇子就淩恒了，還算不錯，可是出身不夠，還有一個長子在前，很難。三皇子就不用說了，如果大皇子隻是有點不聰明，那麼三皇子就是有點傻了，剩下的都冇幾歲大，也不算什麼了。

於是，大家都認定一個事實，皇位就隻在這兩人中間，他倆之間倒冇看到有多不和，但朝廷上勢力風雲變幻，局勢不明。這次出行前就有許多傳言，雖說不可信，但是小心為上。

“放心。”淩恒輕輕一笑，勾住了徐雲冉的肩膀。

後來真如淩恒所言，一切都很順利，不餘二十來天，工程修築已經順順利利結束了一半，他們一行人隻需在待個十來天，等末尾結工就可歸京。

這些天來，就是再臨時府邸裡收受公文，和周行止他們一起，記錄賬簿，清點開銷就好，與京城相比甚至還清閒一些。而且這裡風景甚好，山清水秀，有幾分陶養情操的韻味。偶爾在休息時，跟他們出去逛逛。周行止啊，真的像個小孩一樣，每次出去都玩的開心得很，徐雲冉覺得他一定跟梁渠玩得來。辛寅征倒是看不出什麼喜惡，隻是次次都來。

淩恒也喜歡出去逛，有時拉著他一起，有時就給他捎上個小物什，倒是過的和睦。在江南的日子，稱得上這幾年裡難得愜意的時光，隻是還是有些擔心念汝，獨自在京都，但淩恒特地把梁度留在京城也讓他安心不少。

到了回京的日子，竟有些不捨，一行人還是浩浩蕩蕩踏上歸途。途經鹽城時，遍地群山，彎彎繞繞，地勢險峻，原本應該早些休停的，冇想到淩恒卻吩咐加緊趕路，底下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夜色已深，他們隻能原地歇息，在樹林中，他們這些官員還好，可以待在馬車上，士兵們就隻能背靠大樹，棲息於天地間了。等到基本所有人都休息了，隻剩下幾個巡邏的士兵，徐雲冉這才下車，向淩恒馬車走去。

淩恒昨日來過他這裡，今早出發時，才發現他拉下一封信，已經被拆開過了。徐雲冉想了想，也就打開看了。冇想到是昭妃娘娘，這是淩恒的生母，昭妃娘娘出身不好，也就是意外懷上了淩恒，生出個皇子以後，才被封為妃，為人和善不爭不搶，在宮裡頭也不打眼。一封家書，寫的都是母親對孩子的牽掛，絮絮叨叨，字裡行間都是擔憂和愛意。但這淩恒哪裡是會委屈的自己的主兒啊，徐雲冉笑著搖了搖頭，把信塞了回去。其實，他還是有些感觸的，慈母愛子，大多如此，他現在已經快想不起與母親共度的日子了，但是那輕聲細語，慈眉善目是他不敢忘的。於是秉承著這份心思，徐雲冉還是決定親自給他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