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來不及琢磨那些夢境了。我起身收拾妥當,去敲林靈素的房門。屋內傳出一聲慵懶的迴應:“等為師一下!”
不多時,林靈素身著一襲整齊的黑色道袍出現在眼前,整個人看上去精神抖擻。
“走吧,徒兒。”他微笑著對我說。
我倆隨即策馬朝著汴京疾馳而去。
大約行了一段路程,一座宏偉壯觀的城池漸漸映入眼簾。
“這便是汴京麼?哎,人間就是人間,和那天界比,終究是相差甚遠。”我低聲自言自語。
一旁的林靈素開口說道:“徒兒,這人間縱使再繁華似錦,也無法與天上相媲美。但咱們此次前來身負重任,需以平常心待之。”
我輕輕應了一聲“哦”。
冇過多久,我們便來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門前。林靈素走上前去叩門,一位管家模樣的人出來迎接。林靈素與他低語幾句,管家連連點頭,側身讓我們進入。
穿過庭院中的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我們來到了寬敞明亮的大堂。
這時,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從裡間快步走出。他身穿深藍色官服,見到林靈素後露出親切的笑容,大聲說道:“師兄,真是好久不見!這些年你都去哪雲遊了?也不來看看我!”
兩人寒暄一番後,那中年男子將目光轉向我,好奇地問:“這位姑娘是……”
林靈素笑道:“這是我新收的徒弟,月柔。彆看她年紀小,資質可是相當不錯。”又轉頭對我說,“月柔,快來見過你師叔。他叫徐知常,當年我倆一同在道觀修行,情同手足。”
我向徐知常行了個禮:“月柔拜見師叔。”
徐知常滿意地點頭笑道:“哈哈,好一個乖巧的女娃子!既然入了師兄門下,日後定要勤加修煉,不可懈怠!”
我麵容毫無波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內心早已翻了個白眼——罷了,權當這小子是在誇我年輕吧。雖說過去的記憶模糊不清,但自己的年齡還是記得的:我可是活了無儘歲月的老魔頭了!
之後我緩聲道:“日後還望師叔多多關照,師侄定會勤懇修煉。”
冇過多久,仆人們魚貫而入,擺上一道道菜肴。我們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兩人滔滔不絕地講述當年在道觀出家的趣事,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然而,就在這輕鬆的氛圍中,林靈素話鋒一轉,提到了進宮的事。刹那間,徐知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壓低聲音道:“原本按數月前與陛下的約定,此時正是帶你們入宮麵聖的時機。可誰知,近來陛下對道門之事已不像從前那般上心了。他竟迷上了一個叫李師師的青樓女子。依我看,此事怕是要耽擱一陣子。二位就先安心住在我這兒吧。”
聽到這話,我心中湧起一絲不屑。李師師?不過是個青樓女子。
當夜,我獨自回到房間。默運法力,給自己幻化成一具男子模樣——麵如冠玉,風度翩翩。凡人絕看不出破綻。
我隱去身形,fanqiang出了徐府。
不多時,來到那座青樓門前。我現出身形,從容走了進去。
一進門,我不動聲色地變出一疊銀票,對老鴇說:“我要見李師師姑娘。”
老鴇遲疑了一下,我又拍出兩疊。她臉上堆笑,問起我的身份。
我隨口編道:“周彥邦,詩人。”
老鴇領我進了一間屋子。
屋內端坐著一名綠衣女子,裝扮素雅。老鴇關上門退了出去。
“抬起頭來。”我說。
李師師緩緩抬頭。麵容清冷,五官精緻,但並未有多驚豔。
交談中,我發現她在詩詞歌曲方麵造詣極深。於是我憑著自己對文藝的見解與她交流,毫不掩飾地表達欣賞。加上我這副皮囊比她的恩客們更英俊,漸漸地,她那張高傲的麵龐上竟流露出一絲愛慕。
嗬,上鉤了。
我輕聲道:“時辰不早,我先回了。明日再來。”
說罷,我起身離開,隱去身形回到徐府。
盤腿坐在床上,我閉目凝神,觀想李師師的容貌,調動體內域外天魔的陰暗力量,凝聚成一團黑氣,朝她所在之處送去,精準打入她的背部。
這黑氣不會要她的命,隻會慢慢侵蝕她的神智。日後自有安排。
我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師父教我“為天地立心”,可我骨子裡流的是域外天魔的血。
算了,睡吧。
夜深了,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