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月色,我又開口問道:“師父,您所追尋的‘道’,究竟是什麼?”
林靈素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道’是什麼,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依我之見,修行就是做人做事。就像在大海裡,有人生來如鯊魚般強大,有人生來如小魚小蝦。可當風浪襲來時,被拍沉的未必是弱者——小魚小蝦身子靈活,能鑽進石縫;反倒是那些大人物,目標太大,要經曆更殘酷的考驗。”
“所以,厚德載物。一個人隻有德行夠深,才能承載相應的氣運。禍福無門,唯人自召。”
他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早些歇息吧。明日午時動身,你多睡會兒。”
我應了一聲,轉身回屋。
躺在床上,我閉上眼,腦海中反覆交替著兩個畫麵——一個是夢中的紅裙身影,一個是月光下林靈素的輪廓。
睏意漸漸襲來。不知過了多久,泥丸宮中那股力量再次湧動。眼前一閃,我又一次置身於那個夢境。
此刻,“我”正端坐在大殿寶座上,目光冷冽。一名宮女戰戰兢兢跪在殿前,剛稟報完訊息。
“說完了?”“我”的聲音像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風。
宮女渾身一顫:“回……回主上,說完了。”
“我”緩緩抬手,一道黑色魔氣直衝宮女。隻聽“砰”的一聲,宮女的身軀連同元神瞬間被撕成碎片,化作黑光消散。
黃袍男子從旁邊走來,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她可是帶來了重要情報。”
“我”冷冷一笑:“她知道得太多了。既然她能出賣太子,誰能保證日後不會背叛?”
黃袍男子臉色微變,後退半步:“江月柔,用完就殺,你夠狠。”
“我”冇有理他,起身走向殿後的血池。那裡錯落分佈著大大小小的血池,猩紅的液體在幽暗中泛著詭異的光。
“我”伸手從一個小血池中揪起一名年輕男子。那男子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神渙散,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
“我”張開嘴,狠狠咬在他的脖頸上,開始吮吸他體內的鮮血。
血液湧入喉嚨的瞬間,一股暢快感席捲全身。那男子的身體迅速乾癟,像被抽空的水囊,最終如同一具枯骨般倒在地上,冇了聲息。
飽餐之後,“我”滿意地舔了舔嘴唇。然後抬起右手,在空中隨意揮灑。古老的魔文在指尖跳躍,那男子的肉身瞬間被一層藍色光膜包裹,劇烈收縮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看這些螻蟻,”我輕蔑地笑了笑,“卑微而脆弱。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為我們帶來歡愉。記住,永遠不要對他們心生憐憫——因為一旦我們淪為螻蟻,同樣會被強者踐踏。”
“我”繼續說道:“最近聽說魔族有意與我們域外天魔聯手。哼,我們可不像那些虛偽之人,整天把道德掛在嘴邊,實則內心早已腐朽。”
黃袍男子神色複雜地看著“我”,搖了搖頭:“那兩位魔祖向來陰險狡詐,你作為他們的得力助手,可要小心點。”
“我”嘲諷道:“真是可笑!你以為你的話能貶低我嗎?彆忘了,我的體內也流淌著域外天魔的血脈!”
男子麵露尷尬,連忙改口道:“我當然不敢冒犯您。您和那些普通的魔還是有區彆的……畢竟,您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比如您和千浮沉之間的深厚情誼,誰人不知呢?他對您癡情至極,這可是天界眾所周知的事情。”
“我”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他待我極好,我心裡隻有他。”
男子賠笑道:“二位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冷笑一聲:“哼,我們魔族對待自己人,向來是生死與共,不離不棄。哪像某些仙道中人,明明已經修煉成仙,卻還貪戀紅塵、三心二意。不過,這些年若不是有些仙道中人為了利益助我一臂之力,我也無法在仙界如此逍遙自在。”
說話間,畫麵開始模糊。夢境漸漸散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夢中緩緩醒來。窗外天色已經泛白,晨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
睡醒之後,我在想:千浮沉是誰?
那個夢裡的我,殘忍、嗜血、視生命如螻蟻。可這幾日跟著林靈素,聽他講“為天地立心”,看他教雷法時從不厭煩、遇百姓有難必出手相助……
我怎麼開始覺得,那樣的日子也冇那麼理所當然了?
我搖了搖頭,想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可它們像生了根一樣,紮在腦子裡。
我閉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