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歸 第231章 偏執

時間就這樣悄悄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

傷勢基本痊癒，實力恢複，厲寒站在那片廢墟之上，目光再次投向西邊那雲霧繚繞的禁地深處。那日青霖的話語猶在耳邊，深淵、守護者、機緣……這些字眼如同帶有魔力的鉤子，不斷撩撥著他探尋真相、追求更強力量的**。

然而，理智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這躁動的火焰。

那守護者的氣息，浩瀚如淵，深不可測，遠超築基，絕非現在的他能夠觸碰。強行前往，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青霖及其麾下蠻族軍隊的下場，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前路已斷。

厲寒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焦土與淡淡血腥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隻能退回原點，另尋他途。

遺忘之地，黑水澤，那口古井……雖然風險同樣巨大，林妖、巫夏等人可能還在守株待兔，但相比於直麵那未知的、根本無法抗衡的禁地守護者，從黑霧中尋找一線生機，似乎成了目前唯一可行的選擇。至少，黑霧的另一端，連接的是他熟悉的靈霄大陸。

“準備一下，待狀態調整至巔峰，我們便動身，返回遺忘之地。”厲寒將決定告知了紫玉和剛剛從禁地采集材料回來的紅衣。

紫玉聞言，默默點了點頭，她早已習慣跟隨厲寒的決策。對於那片給予她十年安寧卻又最終化為煉獄的土地，她心中並無太多留戀，唯有儘快離開這片傷心之地的念頭。

而紅衣的反應則有些微妙。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但很快便低下頭，恭順應道：“是，公子。”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厲寒敏銳地注意到，她周身縈繞的那股陰鬱氣息，似乎比之前又濃鬱了幾分。

決定已下，厲寒便再次進入了閉關狀態。他需要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完美的程度，以應對重返遺忘之地後可能出現的任何變故。無論是可能存在的追兵，還是黑霧本身的神秘與危險，都容不得絲毫大意。

然而，就在厲寒潛心閉關，鞏固修為，凝練法力之時，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眉心魔紋中，那代表著紅衣的子魔種，其上的裂紋，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逐漸擴大！

那裂紋如同生長在琉璃上的瑕疵，最初隻是細微一線，如今卻已蔓延出數道分支，雖然尚未危及魔種根本，但其趨勢，卻讓厲寒心中警鈴大作。

他分出一縷神識，悄然觀察著外界。

隻見紅衣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對魂幡煉製之法的鑽研之中。她將自己關在臨時搭建的一間小屋裡，屋內堆滿了各種陰屬性的礦石、獸骨、以及一些散發著怨唸的殘魂碎片。她廢寢忘食，對著玉簡苦苦蔘悟，手指在空中不斷比劃著複雜的法訣，時而眉頭緊鎖，時而麵露狂喜，時而又因失敗而暴躁地捶打地麵。

她的修為，幾乎完全停滯不前，甚至隱隱有倒退的跡象。原本築基初期巔峰的修為，如今氣息浮動，魔元駁雜。更令人擔憂的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魔氣，不再是以往《赤魅魔經》那種帶著魅惑與靈動的粉紅色，而是逐漸染上了一層深沉的、帶著怨念與死寂的灰黑色！

那是執念過深，心神被魂幡煉製之法中的陰邪氣息侵蝕，導致法力性質發生異變的征兆！她整個人，都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影所籠罩，往日那跳脫靈動的紅衣，如今變得沉默、陰鬱，眼中時常閃爍著偏執的光芒。

厲寒看在眼裡，眉頭越皺越緊。紅衣的狀態，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魔種的裂紋，正是她心神失守、執念侵蝕本心的外在體現。照此下去，不等魂幡煉成，她恐怕先要走火入魔，甚至魔種崩潰！

終於，在察覺到魔種裂紋又一次明顯擴大後，厲寒無法再坐視不理。他強行中斷了深度閉關，走出了茅草屋。

時值深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灑在廢墟上，更添幾分淒涼。

厲寒徑直走向紅衣所在的那間小屋。還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濃鬱的陰氣與怨念從中瀰漫出來，甚至乾擾了周圍正常的靈氣流動。

他推開並未上鎖的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隻點著一盞搖曳的油燈。紅衣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對著一堆散發著幽光的材料比比劃劃，口中唸唸有詞，對厲寒的到來毫無所覺。她的身形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單薄，長髮淩亂，周身那灰黑色的魔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紅衣。”厲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傳入紅衣的心神。

紅衣身體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跳了起來，猛地回頭。當她看到站在門口的厲寒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所取代。

“公子。”她低下頭，聲音乾澀。

厲寒冇有說話，隻是緩步走到她麵前，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向她的眉心。

紅衣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最終還是強行止住了，任由厲寒的手指落在自己額間。

一股精純而冰冷的神識之力，如同最細緻的手術刀，緩緩探入紅衣的識海。

厲寒“看”到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紅衣的識海，不再是以往那片粉紅色的、帶著魅惑光影的世界，而是變得一片灰暗、混亂！無數關於魂幡煉製、拘魂法訣的符文如同黑色的蝌蚪般四處亂竄，交織成一片令人頭暈目眩的網。而在識海的最深處，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由悲傷、愧疚、執念、怨憤交織而成的灰黑色能量，如同毒瘤般盤踞著，不斷侵蝕著她的心神本源，並散發出絲絲縷縷的汙穢氣息，汙染著她的魔元。

那枚代表著厲寒控製的子魔種，就在這片灰暗識海的中心懸浮著，原本穩定的幽闇火焰，此刻卻明滅不定，其上的裂紋清晰可見，並且不斷有灰黑色的氣息試圖鑽入裂紋之中！

執念之深，侵蝕之重，遠超厲寒的預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悲痛，而是一種近乎心魔的偏執！她將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煉製魂幡、帶走亡魂這件事情上，以至於心神失守，被陰邪之氣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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