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半枯黃的草地上,望著灰濛濛、壓抑無比的天空,一動不動,像一具被拋棄的殘破玩偶。
過了許久,久到四肢都凍得有些麻木,我才用儘全身力氣,掙紮著坐起來。
嘗試凝神,內視自身。
體內空空如也。
昔日浩瀚如海、圓融磅礴的佛力,消失得一乾二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經脈枯萎皸裂,丹田死寂黯淡,如同徹底荒廢的枯井。
而在原本佛心所在的位置,隻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破碎殘骸,那些原本璀璨純淨的金色碎片,此刻黯淡無光,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但就在那一片破碎的金色深處,我看到了——一縷縷極其細微的、妖異的、彷彿擁有自己生命般的紅絲,正頑強地纏繞著那些佛心碎片,如同最精密的縫線,似乎在試圖將它們重新拚接、修補起來。
可那紅絲與佛心碎片彼此排斥、激烈對抗著。
兩者接觸的邊緣不斷髮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滋滋”聲響,佛力被持續地腐蝕、消融,而那紅絲又在被腐蝕的地方,艱難地衍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沉而詭異的藏青色能量。
這股新生的藏青能量微乎其微,卻異常頑固,它勉強維繫著佛心不至於徹底崩散瓦解,如同一道醜陋卻有效的疤痕。
我感受著那紅絲傳來的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悸動。
緋寧……是她的力量嗎?
是她最後留下的印記,在阻止我徹底毀滅?
我死死攥緊了懷裡那冰冷粗糙的丹藥瓶,瓶身硌得掌心生疼。
遠處,荒草叢深處,傳來幾聲饑餓野狗低沉而興奮的吠叫,它們嗅著風中斷斷續續傳來的血腥氣,正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