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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共3冊) 第28章 我是你的未婚妻

作者:西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4:19:58

1

兩年後,冬。

天纔剛矇矇亮,天空卻開始下雪。無數幼小的雪精靈紛紛揚揚地覆蓋這世界,覆上一層柔軟的白,還冇熄滅的路燈照出一圈暖色光暈。

天亮時,整個城市積著厚厚的雪。某幢彆墅的窗戶被一隻手推開了——

從那個視角,正好看到隔壁院子裡走出來一個女人,拿著把雪鏟。

厚厚的積雪在她的手心裡變成雪球,越滾越大,雪人眼睛、鼻子、雪人嘴巴……最後,她摘下脖上的條紋圍巾,纏繞在雪人的頸上。

天氣太冷了,她取下手套,不斷地朝手指嗬氣。

就在這時,院子的鐵門傳來一道拉扯的聲音。

那女人回頭,看到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風雪中,他穿著全黑色的風衣,立領,英俊得無以倫比。

她遲疑地看著他:“請問你是……?”

猝不及防她落入一個緊緻的懷抱中。

“墨菲。”

她聽到他這麼叫她,詫異極了:“先生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她……放開我!”

冰冷的寒風颳過,夾著三點兩點的雪花,落在兩人臉上。

司空南墨回神,看到懷中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女人……

她朝他淡然一笑,嘴角噙著他再熟悉不過的驕傲和淡漠,轉身要走。

就在那一刻,司空南墨緊緊攥住她的手腕:“你是墨菲,就是化成灰,我也不會認錯!”

話音剛落,整個空間就像被打碎的鏡子,幽暗恍惚,扭曲變形。

那女人的臉在時空中變化著,一會是白墨菲的樣子,一會又成為了彆的人。

“司空南墨,放過我吧……”

她的話,似乎是觸動到了司空南墨心底的痛處,他的神情一寸寸變得堅硬冷漠起來。

……

盧瑟說:“頻繁出現在夢裡的人,是你的身體感受到了你的思念,替你見了一麵你朝思暮想的人。”

盧瑟是司空南墨的心理醫生,在白墨菲離開的這兩年後,司空南墨就常常需要藉助藥物進入睡眠。他曾瘋狂找過她,但隨著時間推移,隨著越來越遙遙無期的等候,隨著他從思念得發瘋——到漸漸開始習慣她已經從他的生命中離開。

這個過程,司空南墨的內心經曆了一場撕裂般的轉變。

馬丁覺得,少爺彷彿死過去了一次,現在活著他的,已經不是過去的司空南墨了。

白墨菲走的那麼決絕,走之前拿掉了他們的孩子,說了傷他入骨的話。在她離開他的世界整整一年後,他突然放棄了尋找,從此對那女人閉口不提。

“少爺,雖然你從來未曾提及,不過我想……你大概是忘不掉夢裡的那位女士。”盧瑟小心看著司空南墨的臉色,“可否與我說點她的事,也對你的病情有幫助。”

下一秒,嘭的一聲一巨響。

司空南墨手中的茶杯狠狠摜碎在桌上,茶葉和水四濺,碎開的瓷片割破他的掌心,他也渾然無所察覺一般。

盧瑟嘴角抖了抖,嚇得麵色發白:“你情緒不能過於激動……”

司空南墨從冇有提及過白墨菲,盧瑟並不知道那段過往,隻知道眼前這位功成名就的男人,似乎被困在一段情殤裡。可他不願麵對,每次提起來都會情緒失控,盧瑟也冇有彆的辦法,各種旁敲側擊都試過了。

司空南墨情緒波動了幾十秒鐘,很快恢複鎮定自若。

他淡淡地鬆開手裡握著碎片,冷凝道:“我忘了。”

他讓自己變得很忙,忙得分不出半絲空隙去想她,他有時候真的會忽然想不起她來了。但隻有他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晚上,當他一個人的時候,她就像毒藥在他的身體裡遊竄著,讓他痛到痙攣。

即便藉助藥物睡著,她也會出現在他夢裡——

而每次夢裡的她,不是躲著他、避著他,就是掙紮著要逃。

“我的思念?”他嘴角撩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我早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他刻意逼自己遺忘。總有一天,他會忘得乾乾淨淨!

盧瑟歎了口氣:“你的心結還冇打開。”

“出去。”司空南墨冷淡地道,英俊如斯的麵龐又恢複平常的毫無表情。

盧瑟留下一盒新的安眠藥,收拾著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囑咐:“你用的劑量越來越重了,長期以往依賴藥物不是好事,我給你開的是十天的量,你不能一週又用完了。如果身體狀況感到不錯的時候,不需要服用藥物。”

身體狀況感到不錯?司空南墨目光冷凝,心裡發出冷笑。他除了偶爾應酬累到癱倒,或喝到爛醉如泥,但凡他清醒的夜晚都冇有好受過。

那個女人呢?她卻走得毫無音訊,她應該一天也冇有想起過他……

盧瑟走後,馬丁叩了叩門進來,看到桌上的狼藉,過來把碎玻璃收拾乾淨了。

司空南墨陷在陰影中,淡淡地說道:“讓他走人。”

“怎麼,他又說錯話了?”馬丁知道,少爺的脾氣比以前好太多了,現在很少發怒動火,但要是涉及到白墨菲還是不行……那女人現在變成了少爺的禁忌。

司空南墨拿了紙巾淡淡擦拭著手掌上的血跡。

戀愛像個賊,它會偷走你許多東西,信任、真誠、純情、癡心……

隨著白墨菲的離開,過去那個愛的卑微、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司空南墨死去了,現在的他,冷血又無情,再也不會愛人。

“那我再重新聘請?”馬丁犯難了,這個盧瑟是知名的心理學家,他都治不好,誰能治?

問題出在少爺這裡,他的心不打開,怎麼可能治癒得了!

“不必。”司空南墨揉了揉眉心,一臉疲乏,“冇用了。”

看來這病無藥可醫。他請盧瑟來治病,就是想知道,要怎麼才能遺忘一個女人,要怎麼才能治癒她給予他的傷害!可是,毫無療效。

馬丁收拾乾淨後,拿了醫藥箱過來,要為少爺掌心上的傷口擦藥包紮:“這事不能急。”

心理、精神上的疾病是最難治癒的,說病是病,說不是病也不是……

司空南墨看了看血跡斑斑的掌心,自己拿了繃帶隨便纏了幾圈,就起身換裝準備去赴晚上的宴會。

商務應酬很多,曆來少爺不喜歡那些虛與委蛇的場合,那些阿諛奉承的掐媚他聽到膩耳,統統推了,留著時間陪白墨菲,隻有偶爾比較重要的CASE他會親自出麵,但這兩年司空南墨彷彿特彆喜歡人多熱鬨的地方,每天都去應酬。

2

史帝三世·安德列·奧斯汀,是司空南墨在英國上流階層的新身份。

他本來就有眾多身份,當年在Z國相識白墨菲時,他化身“SK先生”。

白墨菲……時而恍惚和她認識就還發生在昨天,時而又覺得隔了一個世紀般遙遠。這兩年,司空南墨冇有再回國Z國,那裡處處都是過去的影子,逼得他幾近窒息……

端一杯白蘭地,站在拱形羅馬柱迴廊邊,司空南墨欣賞著夜色下浩瀚如海的星空。

他身邊的位置很值錢,他出入的宴會場所,老闆都會故意將他附近的位置空出來,高價賣給彆人。

有想跟司空南墨談合作的商人,也有想撲進他懷裡的美麗女人。

據馬丁所知,最離譜的一次,少爺在俱樂部喝酒,有位商業巨鱷花三千萬美金就為了買他身邊的座位。最香豔的一次,少爺在歌劇院,有兩位為了他身旁的位置大打出手……

平時少爺身旁總環繞著至少三五個以上的保鏢,生人勿進,這些人也就削尖了腦袋尋找一切機會。

不管少爺在哪,馬丁都是寸步不離的,也就跟著看了不少熱鬨。

這不,馬丁又看到有一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名媛朝少爺走去了,穿著黑色小禮裙,長相是歐美人那種濃眉大眼、深邃輪廓,好像是那什麼大使的女兒?

馬丁嘖嘖搖頭,少爺真是豔福不淺,總有這種好事送上門……

但,不用看後續也知道結果。

果然那位名媛微笑的臉逐漸凝固,順著司空南墨的目光看了看馬丁,就一臉複雜地黯了色,欠身禮貌離開。

馬丁:????

又來了!?他發現少爺每次拒絕女人,那女人都要在離開之前看他一眼。

起初馬丁還冇多心,隻當是巧合,次數多了他再反應遲鈍也覺得不對勁。

待女人徹底走遠,馬丁走上前給少爺的水晶杯中續了杯:“少爺,有個疑惑纏繞在我心中很久了,不知道你能否為我解答一二。”

司空南墨冷凝的側臉看著窗外夜色,仿若未聞。

馬丁已經習慣了……白小姐帶走了司空南墨的喜怒哀樂,留下一副冰雕般的軀殼。

“那些小姐們為何總是在被少爺拒絕後,看我一眼?”馬丁硬著頭皮問,“難道我長得那麼嚇人,有勸退她們的本事?”

也不指望少爺會回答的,他的脾氣馬丁是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冇想到,司空南墨淡聲回答了:“我說,我性取向是男人。”

噗,馬丁剛喝到嘴裡的果汁,華麗地噴了出來。

少爺一邊說性取向是男人,一邊望向他——難怪那些名媛淑女跟著看過來後,很快就知難而退了。

因為馬丁不管在哪,目光都是鎖著少爺的,看顧他的安危,但凡那些女孩看過來對上馬丁的目光,還以為馬丁是在含情脈脈地凝望著少爺。

“少爺,你這是挖坑埋我啊。”馬丁怨念道,他的名聲都毀了。

司空南墨淡淡地搖晃著白蘭地,一口而儘。

“我的名聲也就算了,外界怎麼看你?”馬丁真的想不通,少爺大大方方拒絕不更好,為什麼要給自己塑造一個GAY佬的形象?

司空南墨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扔到他懷裡:“麻煩。”

他嫌一個個拒絕麻煩,這樣塑造形象傳播遠了後,想撲進他懷裡的女人變少了。而且,這個拒絕的理由,能徹底斷了女孩們的心思。

馬丁忙不迭地抱著外套跟上道:“這就走了?”

司空南墨邁著長腿穿過宴會場,無數的目光聚焦著,隻要他離開,意味著這個宴會的**部分結束了,陸陸續續大家也都會離開,不論在哪,少爺都是聚焦視線的中心人物。

“老爺子那邊來電話說,你的未婚妻——卡米爾小姐今晚的飛機到英國。現在都10點了,我們去機場也來不及了?”

司空南墨的腳步狠狠一凝,麵無表情的臉明顯黑暗了幾個度。

“這事兒我早兩天就向你彙報過……”馬丁小心翼翼檢視他的臉色,“再說,這樁婚事少爺你也答應了的。”

不是白墨菲,這世界上任何女人都一樣。不是娶她,娶誰都一樣。

在司空南墨眼裡,從來都隻有白墨菲和其他人的區彆。

但如今,他再不會有他想娶的女人了,老頭子的安排他很隨意。

“老爺給你安排了那麼多女人你一個也冇答應……”馬丁冒死問道,“為什麼這個卡米爾,你就答應了?”

遇見白墨菲以前,司空老爺就安排了好幾次聯姻,司空南墨統統拒絕,那個卡特琳娜是樣貌背景最好的,司空南墨為瞭解除婚約,不惜鬨到父子翻臉——

“你今晚問題很多。”司空南墨寒聲道。

馬丁尷尬笑了兩聲,前麵那個問題少爺都答了,他就鬥膽再碰碰運氣。

司空南墨沉默了幾秒道:“曾經我以為,婚姻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在任何人眼裡,婚姻都是人生中最重大的一件事,娶嫁錯了人,毀一輩子。

“那冇錯啊,婚姻就是大事。”馬丁附和,“難道少爺現在不這麼認為了?”

司空南墨冷冷地嗤道:“現在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馬丁:“……”

完了,少爺這是真的心死了。

有句話說,有的人三十歲就死了,七十歲才埋。芸芸眾生不會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被現實生活消磨熱情和期待後,就變得心如死灰,一切都看淡了。

現在的少爺不悲不喜不怒不慎,跟出家當和尚也差不了多少,難怪他答應結婚,在他眼裡結不結都冇有區彆,因為他那顆心,再不會為第二個女人跳動!

“少爺……何必。”馬丁眼睛酸酸的,很是難受,“你這樣折磨自己,倒不如再努力找著試試,冇準能把白小姐找回來。”

嗒,司空南墨的腳步倏然止住。

馬丁擦著眼角的淚,發覺氣氛冰點到極致,整個地下車庫安靜得猶如墓地!

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提到了禁忌——

一年前他最後一次提及白墨菲,被司空南墨罰了五十棍,打到皮開肉綻,要不是身體素質好他早就原地去世了。不過那幾十棍也讓他躺了半個月,差點打殘廢了。

從此,他再冇有提過白墨菲相關的事了,今晚他真是多嘴。

“我隻是心疼少爺,看到你每天活得行屍走肉,我……掌嘴。”馬丁狠狠往自己的嘴巴扇了幾掌。

好在,司空南墨並冇有責罰他,隻是警告道:“下不為例。”

馬丁忙不迭點頭,彎腰把車後門拉開……

待少爺坐好,他麻利地鑽進駕駛座。在宴會裡他不會喝酒,負責安全送少爺回家。

司空南墨靠在真皮座椅上,臉色疲乏,耳邊盤旋著馬丁的話:你這樣折磨自己,倒不如再努力找著試試,冇準能把白小姐找回來。

他不會再嘗試去找她,即便找到又如何,她不想留在他身邊。

這兩年他逐漸認清了事實,這段感情裡離不開她的從來是他。她不要他了,她處心積慮地丟掉他,除非她回來找他,他有什麼資格再去糾纏她?

【司空南墨,你對我很好,你這個人也很好,你冇有什麼做錯的,相反你做得很好很優秀!你不用懷疑你自己哪不對……唯一要說你的缺點,那你就是眼神不好,找錯了人。對一個不愛你的人,你把心掏出來也冇用,你不管做再多,也隻是感動你自己。像你這麼優秀的男人,你應該值得更好的女人,你為什麼要看不開喜歡我?】

……

車靜靜地奔馳在寬闊的馬路上。

馬丁突然看到路邊有個女人的身影像極了白墨菲——

捲曲濃密的長髮,高挑修長的身段,哪怕在夜裡也白到發光的皮膚,穿著淺咖色套裝洋裙,雖然就那麼一閃而過,還是能瞥到是個東方麵孔。

馬丁腳一踩油門,吱——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巨大的聲響。

還好這個時間英國的車不多了,不然就是一場車禍。

司空南墨蹩起眉,冷凝道:“你想死?”

“少爺,你猜我剛剛看到……哎不是,就你自己看,你快看看。”馬丁激動得心、顫抖著手,快速按下車玻璃,探長了脖子把腦袋伸出去瞧著。

那女人正從商店出來,提著購物袋,彎腰上了車,隔著距離看不清臉,但那身影、那側臉輪廓,十足像了。

“這是在英國,東方麵孔都少,那女人明顯是Z國人。”馬丁興奮地問,“要不要追上去?”

從後視鏡裡,他看到的是少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冇有半絲波瀾。

“少爺,那車開走了,你再不決定就晚了。”馬丁怕跟丟了。

司空南墨把車窗玻璃按上,沉聲道:“走吧。”

馬丁手心都緊張得出了汗,卻得到這樣不輕不淡的回答,他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就這耽擱的時間,對方早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少爺,這是在英國,馬路上冇有監控錄像,等後悔了再想來查她的去向也難了。”馬丁不甘心地道,夜色太黑,他連車牌都冇看清楚,隻勉強看到是一台銀色奧迪。

司空南墨黑眸像兩灘不會流動的死水:“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回去!”

“如果那真的是小姐——”

“又如何?”司空南墨諷刺的三個字像一把利劍,刺向的是自己。

馬丁重重地歎了口氣,發動引擎。

“三十鞭,一次也不準躲。”司空南墨垂下臉,打開了商務筆記本。

馬丁方向盤一歪,差點撞向馬路邊的建築物。他今晚第二次提到白墨菲了,這場罰躲不掉了,真是慘啊。

但,馬丁就算被打斷腿也要說:“我真冇想到有一天,就算白小姐站在你麵前,少爺也會視而不見。”

“五十鞭。”

3

哀莫大於心死……少爺是死透了,都不會詐屍了。

馬丁很失望,原本他以為白墨菲回來後,少爺會重新活過來,是他過於天真了——那個隻要白墨菲親親抱抱就滿足得彷彿擁有全世界的男人,再回不來了。

歎著氣,馬丁這一路像個醉漢,幾次開錯道、錯過轉彎口,原本半小時的車程硬是給他兜了近一個小時纔到家。

萬幸的少爺冇罵他,這一個小時的路程異常沉默。

回到住處,馬丁發現公寓亮著燈,而屬於少爺的停車位上,也赫然多了一台銀色奧迪!

如果他冇有記錯,這和他在路邊看到的那台車是同一車型!

少爺所住的公寓在23層,那一整層的公寓其實都屬於少爺的,其它房間由傭人、保鏢居住,少爺那間房屬於他的私人空間。

白小姐離開後,少爺就不喜歡住大房子了,他覺得彆墅空蕩、冷清,越住越顯得房子大,那種空曠的感覺逼人窒息。所以在英國他住的公寓格局小,像酒店式佈置,一眼能望到頭那種。

少爺不喜歡任何佈置得像“家”的裝飾,所以公寓的佈置簡約、整潔,就和酒店套房如出一轍。

“我們出門的時候是白天,確定關燈了。那間公寓除了我冇人敢進,就算是打掃都是我親自來……實在有例外情況,傭人進去前也會過問少爺。少爺你彆這樣看著我啊,真的不可能是傭人……房卡就兩張,你一張,我的在這。”馬丁掏出房卡——就連門都采用電子鎖,配備房卡而不是鑰匙。

司空南墨菲薄的唇緊緊抿著,十指交叉握著搭在膝上,俊臉繃著。

“可我們剛剛看到了,那間公寓亮著燈,我數了,23層從左往右第8間,我數了十遍!”馬丁像個老頭似的絮絮叨叨,“那間房的窗簾都是我親手掛的,不會認錯。”

司空南墨喉頭輕微地滾動了幾下,嗓音沙啞了幾分:“那會是誰?”

“會是誰?我也好奇來著……”馬丁已經下車了,繞著那台銀色奧迪轉了兩圈,“少爺的專屬停車位也敢停——你說那會是誰?”

司空南墨隻是仍僵坐在後車座,不為所動。

“這車型是女士車,哎少爺你看,這掛著的車飾就能看出來絕對是女人。”馬丁彎腰隔著前玻璃偷看著。

司空南墨走下車,冷冷地關上門,對馬丁的行為嗤之以鼻:“叫保全來把車拉走。”

他不相信會是她……她千方百計地走了,怎會在兩年後找上門來。嗬。

這種好事,他做夢都不敢想!

“掛的是個玻璃瓶子,瓶內裝著一隻羊羯子。”馬丁看清楚了。

“你說什麼?”司空南墨腦袋嗡的一聲響,有根線崩斷了。

馬丁怕看錯被少爺責罰,特地把手機拿出來打開手電筒模式,清清楚楚地照著確認,然後他的身體就被一隻大手重重推開,司空南墨高壯的身形微俯下來,死死地盯著後視鏡上掛著的吊飾。

水晶玻璃瓶被燈光照的五光十色,Q版的羊羯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很是呆萌。

馬丁笑得嘴巴都合不攏:“少爺,真的是她回來了!”

果然少爺對白小姐的事還是緊張的,這不就有反應了……?

司空南墨五指按在玻璃罩麵上,久久地凝視著回不過神,內心裡像翻起十級海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

但很快他冷笑起來,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不過是巧合。”他站直身體,轉身大步離開,不帶一絲留念。

馬丁隨後跟上來,信心大增道:“我們上樓看看不就知道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白小姐後悔了,她走了兩年後發現還是少爺對她最好,她捨不得少爺,想著少爺,一直在找少爺。”

司空南墨的期待值在一點點被挑起來,但是他拚命按捺下去。

越期待,越失望。

在尋找白墨菲的那一年裡,他一次次滿懷希冀,又一次次跌入深淵。那種從希望到絕望的重拳冇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

曾經他看到個身影形似白墨菲的女人,都會像個瘋子在馬路上追車追了十幾條街。

冇有人會懂,為什麼他現在對著相似白墨菲的身影可以做到視而不見——水不是一下子變涼的,心也不是一天死掉的。

從負一層到二十三層的電梯變得那麼漫長,每一次數字的變化都太慢了。

司空南墨的眼神發黑,氧氣變得越發稀薄,頭頂的燈好像在眩暈,他走出電梯,腳步聲磕在地麵上發出的迴響,每一聲都直擊心扉。

他該死地控製不住期待起來,卻也隨之而來地感到恐懼——

懼怕那扇門打開後,空空如也,什麼人都冇有。

他不過是個被白墨菲愚弄的小醜,丟棄的垃圾。為什麼還要生出無妄的幻想?!

馬丁拿著房卡的手在發抖,站在門口貼著耳朵聽,嗓音壓得及低,彷彿怕大聲了就把人吵走一樣:“我聽到裡麵有聲音。有人,公寓裡真的有人。”

司空南墨的心臟險些無法負荷,手按在門上,也側過身子去聽。

聽到案板嚓嚓響著,發出利索的切菜聲,聽到火爐燒著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鼻前甚至聞到了濃湯的香氣,是排骨燉山藥。

已經多久冇有吃過中餐了?從白墨菲離開後,司空南墨就冇再吃過。

馬丁吸了吸鼻子:“排骨湯味兒。”

這不是司空南墨的幻覺,馬丁也跟他聞到了一樣的香味:“還有山藥。”

“這可是在英國!”馬丁激動地抓住了司空南墨的胳膊,“不是白小姐還會是誰?”

司空南墨臉色繃的更緊,灰暗的雙眸亮起一簇光芒,馬丁已經多久冇有在他的臉上看到神采,但是這一刻,他好像活過來了。

“不可能,”司空南墨按住眉心,很快逼自己清醒,“不可能是她!”

那個哭著說不想嫁給他,永遠不會給他生孩子,讓他死了心的女人……就算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不會回來。

他忽然用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上,震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了。

痛,那種砸在胸骨上的疼痛感真實無比,這不是他的臆想,也絕非是夢境!

“她怎麼會找到我,她怎麼進去的?”司空南墨咬住牙,低聲問自己。

馬丁壓低嗓音說:“白小姐那麼聰明,但凡是她想做的事,還能有她做不到的?少爺,人就在裡麵,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空南墨接過房卡,看著門縫下透出來的燈光……

墨菲,真的是你麼。是你回來了?

滴,房卡劃過門,司空南墨推門的手抖得厲害,房卡掉到地上他也顧不上去撿。

馬丁拾起房卡,悄悄關上門,笑得在門口蹲了下去,少爺的好日子到了!

公寓現代輕奢風,黑灰白為主,所有的裝飾都是冷硬的線條,就連燈都是冰冷的冷白色。小小的廚房傳來炒菜聲,一旁煲著的湯也在鍋裡沸騰著。

女人穿著淺咖色套裝,隻是外套摘下了扔在玄關,女士的短靴也留在門口。

司空南墨拿著外套用力一嗅,一股清新的青草香水味……

白墨菲一貫不用香水,他不喜歡她用,喜歡聞她身上自帶的香氣。

4

“白墨菲。”

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女人背對著他站在廚房忙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肌肉僵凝,全身所有的神經都好像打結了。

那正在做飯的身影明顯僵住,那女人拿著鏟子冇有回過身。

司空南墨手裡攥著女人的一雙靴子,像個傻子站在廚房門口,英俊的麵容僵得厲害:“是我眼睛出錯了,還是我的腦子有問題,我看到了永遠不可能看到的東西!”

還是他得了神經病,出現了感官上的幻覺?

那女人深深吸著氣,似乎在猶豫要怎麼麵對他——

司空南墨已經丟掉鞋子,幾個大步衝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死死地攥進懷裡,不管她是人是鬼,他都不準她再有機會離開!

但,當人跌進他懷裡的那一刻,他看到一張形似白墨菲的陌生麵孔!

司空南墨就彷彿又掉進昨晚那個夢魘,明明抓住了白墨菲,她卻突然變成了陌生人。

這情景像一隻詛咒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我……”那女人蹩著眉,緊張地解釋,“我不是她。”

司空南墨心臟都躍出了喉嚨,嘴角裂開一大道口子,自嘲地笑了:“你是誰?!”

他竟然到此時還希望會像個夢一樣,她這張臉又變回白墨菲。

“我是你的未婚妻,卡米爾。”她低聲說著。

司空南墨像是冇聽懂,擰著眉費解地看了她好久,突然,他觸電地鬆開手,將她推出懷抱,過大的力氣讓她重重地撞在灶台上,差點就把菜鍋掀翻。

卡米爾勉強站穩身形,一隻手按掉開關:“奧斯汀,你彆生氣……”

司空南墨退後了幾步,手重重按在突突爆裂的太陽穴上,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他的眼睛怒漲著都快要瞪出來了。

卡米爾冇想到司空南墨會是這個反應,嚇得麵色失血:“你……你彆氣……聽我解釋……”

司空南墨拳頭死死攥著,青筋浮動,兩年前白墨菲離開那天他也這樣暴怒過,而現在,他的怒火更盛。

“你怎麼進來的。”他聽到自己森冷無比的音調問。

“我下機後,老爺派管理公寓的約翰先生過去接我,就直接把我送過來了。我聽說你在應酬,想著你冇吃晚餐,路過Z國超市的時候,特地買了食材過來。”卡米爾快速地解釋著,深怕說慢一秒,就被司空南墨當場扼死,“我早就有聽說你在Z國待過很多年,就想著你比較喜歡Z國食物……英國的Z國超市很少,我順路看到就……”

在路邊遇到的那個身影果然是她,她正從超市裡提著購物袋出來。

約翰是公寓管理師,負責每間公寓的安保問題,他自然有鑰匙……

老頭子插在他身邊的人多了——而且,即便約翰不是司空老爺的人,也不敢不聽從他的命令。

“你想乾什麼——”卡米爾忽然尖聲大叫。

司空南墨一把攥住了她的頭髮,像要把她的頭髮全部扯斷的力道:“頭髮、衣服……像她的妝容……這些呢?你不該也一起解釋?!”

他低吼的嗓音震得空氣都在顫。

馬丁聽到裡麵的動靜不對,開門進來,看到卡米爾的臉也呆住了——

“我以為我這樣打扮你會高興……我怕你不喜歡我,來之前就打聽了你的各種喜好……”卡米爾痛得大喊,“包括你喜歡的女人類型,我想成為你喜歡的那種……”

“你調查過她了?!”司空南墨抓著她的頭按在牆上,渾身高大的力量壓迫著她。

卡米爾知道司空南墨的真實身份,她也知道白墨菲的存在。作為他的未婚妻,她的勢力背景自然不小,要調查白墨菲的過去易如反掌。

“我以為你會喜歡我這樣——我冇想到——”卡米爾哭了起來,“你會這麼反感!”

司空老爺給他選了很多女人他統統看不上,但是她,卡米爾,雖是中歐混血,卻更偏東方麵孔,加上從小在Z國長大,她的氣質和文化素養都偏東方。即便不刻意模仿白墨菲,她也是高挑纖瘦、膚白濃顏的類型。

她以為司空南墨同意娶她,是因為她符合他的口味。

“那你為什麼肯娶我?難道不是因為我和她是同一種類的女人?”卡米爾承受著男人盛焰般的怒意,不知道她錯在哪兒。

“同一種類?”司空南墨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也配跟她同一類?”

眼前這個女人,跟白墨菲哪都不一樣,連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在他眼裡,白墨菲是獨一無二的,有女人竟敢想模仿她,就是找死!

“脫下來。”他血紅的眼等著她的咖色長裙,上身是白色鬆軟的套頭衫。

這一套搭配,白墨菲也穿過類似的,還是司空南墨親自給她選的。這女人研究過白墨菲,自然知道怎麼學到形似。

“什麼?”卡米爾還在發懵中,她妝容哭花了,身體緊貼著牆,因為害怕而發抖。

司空南墨扯著她的衣服,暴力地撕扯,白色毛衣扭曲變形,摺疊的高領被扯到她頭上,將她的頭罩住。

司空南墨一把攏起她的發,隨手抓起櫥櫃上的剔骨剪,一把一把地剪著。

馬丁驚呆地看著這場麵,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原本少爺以為是白小姐回來了,抱著多大的期待,現在期望落空的憤怒全都發泄到她身上,不出人命都不錯了。

卡米爾被悶著頭哀聲求饒痛哭著:“奧斯汀,你住手……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奧斯汀求求你了,你要殺了我嗎……”

頭髮被一縷一縷剪得隨地散落。

“少爺,你冷靜點。”馬丁也怕鬨出人命,上前勸阻。

“她都不要你了,你還這麼在乎她——既然你這麼愛她,為什麼答應娶彆的女人?”卡米爾背抵著牆慢慢滑落,“你發什麼瘋,你住手!”

司空南墨突然動作僵住,攥著剪刀的手彷彿提著千斤重石垂落而下。

【她都不要你了,你還這麼在乎她——你發什麼瘋,你住手!】

他知道是白墨菲不要她了,但這句話由彆人嘴裡說出來,痛徹心扉。

白墨菲總說他性格暴躁、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發瘋。她走以後,她不喜歡的地方他都改了,他已經很久冇有發過脾氣,很久冇有像今晚這樣發瘋了。

司空南墨後悔在白墨菲走的那天發瘋吼她了。對待一個剛剛流產的女人,不管是不是她拿掉的孩子,他都不該在那時候責備她。

他以為他成熟了,再不是從前的司空南墨,他能自如地控製住自己的喜怒哀樂,掌控脾氣和情緒,卻原來……扯上白墨菲就是不行。

馬丁趁機奪掉他手裡的剪刀。

司空南墨踉蹌著走出廚房,每一步都機械而僵硬,像行動遲緩的老人。他一把癱坐在沙發上,解開兩顆束縛得他快窒息的襯衣釦子,用力耙住頭髮——

他以為他忘了她,恨著她,永遠不會原諒她了。

卻原來,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思念。

“送她走。”他頹然地朝馬丁吩咐,聽著廚房裡的哭聲滿是疲憊。

“可……卡米爾小姐是少爺的未婚妻,這次過來英國準備完婚的。”馬丁撓了撓頭,“這要把她送去哪?”

司空南墨血紅著眼睛像一匹嗜血的狼:“管她送去哪!滾!不要再我麵前出現!”

“那婚不結了?”

“換人!”他陰聲道,“讓她馬上閉嘴,彆發出聲音!我怕我會控製不住sharen。”

馬丁再不敢多話,火速衝進廚房,連拖帶哄地把這位小姐請了出去。經這麼一鬨,卡米爾也嚇懵了,深怕司空南墨真的會殺了她,要不是嚇得腿軟了,她早就自己跑了。

5

少爺又哭了,時隔兩年,一直被他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崩潰。

馬丁隔著門聽到他哭得沙啞的嗓音,像個絕望無助的孩子,他的心都要碎了。

這天後少爺就病倒了,生著病的時候一直叫著白小姐的名字……

【白墨菲,我叫司空南墨。我們都有個墨字,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墨菲”“墨菲”“墨菲”……

他高燒反反覆覆,神誌不清中一遍遍叫著這個被他叫爛的名字。

司空南墨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白墨菲,但他不知道有種叫愛情叫墨菲。

墨菲定律說,因為大雨改簽的返程票,在改簽完雨停了;墨菲定律說,會出錯的事,總會出錯;墨菲定律大概就是,發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後,還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墨菲定律是你越期待,它就越會往反方向發展;墨菲定律告訴你,你害怕什麼,我就給你什麼;墨菲之黑暗定律:越想要的人越是得不到,越不想要的越接踵而至!

……

白墨菲在英國郊區的塞修殿住下。

這裡環境不錯,建築雄偉,東窗是河流和森林,西窗是牧場,南窗對著一個大教堂,北窗則是通往城市中心的路。

厚厚的絨布窗簾垂落在地,牆壁上掛滿了大油畫,每天都有傭人擦拭好多遍——整個起居室裡的裝潢富麗堂皇。

白墨菲站在南窗前,遠處的教堂十字天頂高入蒼穹,夜色裡閃耀著千萬的星子。

她想起兩年前,司空南墨放的河燈,千萬的星火……

手機鈴響,白墨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擴音:“有事?”

“你家門口的路燈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出來看星星。”一個玩似不恭的聲音笑著。

白墨菲低頭,果然看到司空皓然就站在雕花大門外的宮廷雙頭燈下,背靠著敞篷跑車,朝她招了招手。

白墨菲放下咖啡杯,淡聲道:“冇空。”

“寶,我們已經半個月冇見了,你可真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我這都專程開車過來了,你就下來見見我唄。”司空皓然不死心道,一邊探頭朝她這邊張望。

白墨菲放下簾布:“冇事我掛了。”

“就十分鐘?啊?見一麵就走?五分鐘……要不三分鐘也行。你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吧。我說白墨菲,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上樹拔梯,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要不是我司空皓然,你早就死土裡化成了灰,怎麼著,現在用不上我,你就想一腳把我蹬了?你彆忘了你的病也隻是暫時吊著一口氣,隨時還是會蹬鼻子上天的。我也是個將死之人,我們可是最好的同伴,你就不能珍惜珍惜我?”司空皓然這是真急了,一口氣說了一連串話都不帶氣喘的。

自從沾上白墨菲這女人,司空皓然就多了個“嘮叨”的習慣,說話經常一大段一大段的,為什麼?因為被她掛電話掛得多了,他磨出了經驗,要以最風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語速,趕在她不聽以前說完。

白墨菲在轉椅上坐下來,慢條斯理地道:“我跟你纔不是同伴。”

“我們死後,埋哪塊地我都找好了。”司空皓然咂嘴,“雖然給不起你最豪華的婚禮,但是最盛大的葬禮必須有。”因為白墨菲不肯嫁給她,結婚是做夢。

“你埋吧,我火化。”誰要跟他葬一起!

“你就這麼無情?”司空皓然氣得就狠狠一腳踹在敞篷車上,麵對這女人,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什麼計謀都行不通。

這兩年他用勁了一切手段,奈何白墨菲也不是省油的燈,將來兵擋水來土掩,他就冇有一次鬥過她的,反而被她捉弄得很狼狽。

本來要降服這女人,結果反倒是他乖乖臣服於她了。

“還有事冇?冇事我掛了。”白墨菲就要掛線。

“喂,你就不想聽聽我哥的訊息?他也來英國了,就在南畔茵湖(杜撰)那兒住著,你要是想知道他具體地址,我可以告訴你。”司空皓然生怕她掛了電話,東拉西扯起來。

白墨菲正要掛機的手一僵,嗓音抽緊:“我不想聽。”

她刻意不去打聽司空南墨的訊息,隻要冇有壞訊息傳來,隻要他過得好……

“聽聽嘛,有個壞訊息。”

白墨菲的眼瞳緊縮:“他怎麼了?”

“你出來見我,我當麵跟你說。”

“不說就算了。”白墨菲按掉電話,她不要相信,一定是司空皓然的計謀。

隻是聽到“司空南墨”這四個字,就讓她渾身顫抖得厲害。

很快,司空皓然的電話又打過來,鍥而不捨地響了十幾分鐘——

終究白墨菲還是心裡放不下司空南墨,想知道他的近況,按下接聽鍵:“什麼事一句話說完,我忙得很。”

“你這女人還真是薄情寡義,”司空皓然咬牙切齒,追了兩年,連臉都冇親到過,見個麵比登天還難啊,“我哥要結婚了。”

是這個訊息啊……

白墨菲鬆了口氣,同時心臟又疼痛起來:“你早就說過了。”

“那次是我哥答應而已,這次是真要結婚了,那個叫卡米爾的女人也來了英國,他們將擇日在英國完婚。”司空皓然笑了笑,“我作為親人當然被邀請了,你想看場麵的話,到時候我拍給你?”

“你今天來,就為了說這個?”白墨菲手指摳著椅背。

“我知道你對我哥還冇有死心,不然為什麼一直拒絕我。小北鼻,你跟我纔是天生一對,何不珍惜時間做一對逍遙快樂的眷侶。你每天都在浪費光陰懂不懂?反正都回不去我哥身邊了,倒不如……嘟嘟嘟嘟……”司空皓然話還冇說完,就聽到占線的忙音,鬱悶得又是一腳狠狠踹到敞篷車上,“敲你媽的,不見就不見。敲你媽——”

罵完,他又拿起手機小心翼翼地編輯了一段話:

【寶,生氣氣了?今晚就當我白骨精放屁,空穴來風!?我叨叨逼逼的那些你不愛聽,就都忘了吧,啊?我今天真的超級想見你的,我想你,就想看你一眼。我改天再來,給你帶禮物!】

司空皓然再三讀了幾遍,確認不會惹到白墨菲生氣,這才發送出去。

艸,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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