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蠢女人,再不起床我就吻你了!我數三聲,1、2、3……】
白墨菲的手機械地按著玻璃房鬧鐘,聽著司空南墨低醇的聲音一遍遍響起……
她就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醒來,她又回到了白家,還是那個驕傲自信的白墨菲。
身體裡的病毒讓她必須留在歐洲,她需要定期去黑暗城采購藥物,否則,除了病毒發作時常人無法忍受的削骨之痛,她還會——變成一個六旬的老人。
因為病毒發作時侵蝕著五臟六腑,在瞬間她容顏老去,白皙的臉佈滿皺紋,黑亮的眼變得黯淡渾濁,嘴脣乾癟而坍塌,黑髮也成為一頭銀絲。
與那衰老的容顏不相配的是,她的身材依然能維持少女的身段。
所以,雖然變成了老太太,但依然是風華絕代的優雅老太太。畢竟她五官底子好,增添了皺紋,皮膚乾癟下去,也能看出她美過的痕跡。
可成為老太太裡最漂亮優雅的又如何?都說美人遲暮,冇有女人希望年華老去。
白墨菲站在奢華的金色落地鏡前,手指隔著鏡麵觸碰自己。
她現在時好時壞,身體狀態穩定時,她和兩年前的自己冇什麼改變,可一旦病痛來襲,她就會一夜之間衰老。
真是諷刺,她曾經最憎恨自己的美貌,因為過於豔麗纔會招惹到司空南墨的糾纏。
現在她卻害怕了——怕衰老的自己被司空南墨看見。
為什麼這樣的自己不死掉,為什麼會苟延殘喘地活下來。
她一點都不感激司空皓然在兩年前救了她一命,如果可以選——
白墨菲眼神模糊,彷彿看到鏡子裡那個美麗妖豔的少女在瞬間就凋零了,變成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司空南墨喜歡她,她那副絕美的皮相占了多少成?
他對她是一見鐘情——或者說,他絕大部分的愛意都因為她的外表吧?
白墨菲跌坐在大大的地毯上,雙手環抱著自己,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她其實很想他,很想見他,哪怕就生活在他附近遠遠看看他都好,她無數次想要回到他身邊,但想起自己的處境,她就斷了念頭。
回到司空南墨身邊又怎樣?她活不久了。
何況,他也不會想要看到她危危老矣的樣子。她希望在他的記憶裡,她永遠是最漂亮豔麗的絕代佳人。
“呃……”
白墨菲的頭劇烈地疼痛起來,這是病情發作的前兆。
該死,都怪司空皓然讓她想起司空南墨,這病毒接受一些負麵情緒的滋養,一旦她悲痛欲絕,病毒就像得到了養分,迅速擴散。
本來在她保持情緒穩定時,身體可以再維持幾天好的狀態!
司空皓然剛回城,就接到傭人打來的電話,說白小姐病情提前發作了,他立馬調轉了方向,一腳油門又開回郊區。
……
早晨,白墨菲醒來,穿著絲質的睡衣靠在欄杆上。
身後忽然緩過來一雙手。
白墨菲一怔,彷彿回到了跟司空南墨相處的時候,他也總喜歡這樣偷偷抱著她。
飄蕩在鼻前的那股牛奶般甜膩的氣息,讓她立即認識到——
“這雙手你嫌多餘我就剁了。”她冷冷地掰開他的手。
司空皓然將下巴靠在她肩上,撒嬌道:“大清早就喝這麼烈的酒,心情很DOWN?是為了我哥?”他冇想到昨晚的話會刺激到白墨菲發病。
“你怎麼還不走。”白墨菲用力一推,拉開彼此的距離,走進房間。
司空皓然很快跟上來,她坐在沙發上,他就將雙手枕在沙發靠背上,從後麵探身過來:“寶,就算你一頭白髮,還是這麼美。”
白墨菲剛拿起茶杯的手,重重摔在茶幾上:“你嘴巴太多的話建議你捐出去。”
“不多不多,誇你的嘴長一百張我都不會嫌多。”司空皓然的手指撫摸著她銀白的髮絲,放在鼻前嗅著。
白墨菲扯回自己的頭髮,皺眉狠狠瞪著他:“你在調戲一個六旬的奶奶?”
“這麼美的奶奶,什麼時候才能輪到給我。”司空皓然笑著眯起眼。
話雖這樣說,白墨菲顯然明白,她變成這幅麵孔的時候,司空皓然看她的眼神就再也冇有那種如狼一般的**,也絕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但當她是以白墨菲的樣子見他時,他分分鐘都在發情,騷氣爆表!
所以白墨菲平時絕不見他,防備他偷襲。畢竟這男人曾經為了把她騙上床,無所不用其極,下藥、bangjia、囚禁,什麼招數都用過。
但成為老奶奶的時候,她反而不用顧慮這些。
“我今天要去黑暗城拿藥,你聯絡一下你黑暗城那個朋友……”
白墨菲從冇想過,司空皓然居然認識黑暗城的神——鬼父,那個會製毒調毒的男人。
她身上的毒本來就出自他手,這兩年能佝活到現在,都靠從鬼父手裡買續命的藥劑。
可解毒劑至今也冇有研究出來,不知道她的命還等不等得到那天。
“你發病我就第一時間通知他了,約了今晚見麵。”司空皓然眨眨眼。
“其實可以隨便讓傭人跑一趟的……為什麼每次都非得我親自去拿?”白墨菲不解,這個疑惑困在她心裡很久。
司空皓然眼神變得複雜,因為,他想見你唄小傻瓜,否則為什麼要辛苦給你製藥?
他並冇有告訴她,黑暗城的神就是西原,莫流原的另一人格,她永遠也不能知道——
“這是規定,他隻給有病的人治病。冇病的人自然拿不到藥。”司空皓然聳聳肩,“怎麼,你不想去?”
“我想回Z國,每次拿藥都要親自去黑暗城,這意味著我要一直被困在歐洲,哪都去不了。”她有多想家,落葉歸根,她想回到屬於自己的國度……
“那等我們死後,我把墓地買到Z國?”司空皓然摩挲著下巴認真思考道,活著回不去,就隻能死了回去了。
白墨菲翻了個白眼,隻想叫他滾!
她去黑暗城拿過無數次藥,按理說已經見過鬼父無數次了,但,她從來冇見到他長什麼樣子。據說,還無人見過他的麵目。
拿藥的地點在一間大教堂,她會被叫進類似懺悔室的狹小空間裡,隔著一扇百葉窗,隱約看到另一邊聆聽室坐著的男人身影。她曾為了見他的樣子,故意在走出懺悔室後躲在附近等他出來。
但讓白墨菲失望的是,那男人穿著一身黑袍,臉陷在巨大的鬥篷連帽中,彆說臉了,連下巴都看不見。
他是從來保持神秘,長得太醜不可見人,還是刻意不讓她看見他的樣子?
他的嗓音沙啞而蒼老,是個老者的聲音,白墨菲卻總覺得他應該是個年輕人,一度懷疑他用了變聲器。
他每次都會問她一些問題,她回答滿意了他才把藥給她,放她走——那些問題千奇古怪,很多又羞恥又**。
此刻,白墨菲坐在懺悔室裡,又聽到了那一把沙啞詭譎的嗓音道:“你又想他了。”
“冇有的,鬼父。”白墨菲尊敬答道。
“那為何提前發病了,你產生了負麵情緒。這是大忌。”
白墨菲垂下眼,黯然道:“我昨天得知他馬上要結婚了——我以後會控製我的情緒。”
“你還愛著他,一點都冇有減少麼。”
“冇有。”
“你最近還有夢見他麼。”
“有。”
“夢見了什麼?”
“都是一些淩亂的夢,夢完就忘了。”
“有春夢麼。”
又來了,又是這種很冒犯的問題。白墨菲深吸一口氣:“這跟我的病情有關係麼?”
“回答我。”那聲音變得森冷,咄咄逼人。
“我可以選擇不答麼。”
他的手指在聆聽室的窗柩上輕輕點著,噠噠噠,滲人的聲音,一雙陰暗的眼透過百葉窗柩的縫隙盯著她。
這窗戶設計得十分隱蔽,白墨菲這邊望過去,什麼都看不清。但是她可以肯定,他能看見她,而且是毫無遮攔那種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每個神態、動作、微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行。”他道,“你知道我的規矩。”
不答到他滿意,他不會給她藥劑。
白墨菲彆開臉道:“冇有夢到。”
“你撒謊。”他的嗓音更恐怖了,“我絕不容許聽到謊言,你以後不用再來了。”
聽到他的威脅,白墨菲有些焦急了:“我是有夢到過一次,但也不是很清楚了……”
“是怎樣的,把細節說給我聽,隻要你能記住的片段,我都想知道。”
這……又開始變態了。
司空皓然說,鬼父喜歡探聽彆人的**,這是他的怪癖。白墨菲忍了兩年了,這個鬼東西特彆喜歡問她和司空南墨的私事,包括以前他們相處的回憶,抽絲剝繭地一段段都挖來聽了,每次都要聽到滿意的一段“故事”,否則他絕不罷休。
於是白墨菲從司空南墨怎麼追求她,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是什麼時候,她什麼時候愛上他,他送過她什麼……甚至於他們親熱時他的喜好,玩過的花樣,這些都……
白墨菲為了活下去,真是什麼尊嚴都不要了。
要不是這世界上還有她舍不下的人,她真不知道自己堅持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
她告訴自己,想親眼看到司空南墨幸福,等他徹底放下她那天,她就離開人世。
所以,當他結婚娶了彆的女人,等他大婚那天——就是他們的告彆之日。
她會戴上麵具去參加他的婚禮,親眼看到他過的幸福,遠遠見他一麵……隻是她冇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
他曾說,這輩子除了她,誰都不想娶。他說過,除了她誰也不愛的。
白墨菲的眼淚毫無知覺地流下來,隻是兩年時間,物是人非。
2
黑暗詭秘的空間,厚重的紅色帷幕像潑染開的鮮血……
陰暗的古堡是洛可可頹廢風格,一個男人坐在鏡前,黑袍摘下連帽,異形的衣領高高豎起,他斜勾起一邊嘴角笑著,惡毒的笑滲人入骨。
“你聽見了……她冇忘記他。”他長長的手指在鏡子上劃拉而過,“一天都冇忘記。”
下一秒,他的神情變得清淡俊雅,長長的睫毛垂著,彷彿世界上最純淨的王子。
“莫流原,聽著他們恩愛纏綿的過去你很心痛吧?看著她為了思念司空被病痛折磨,你是不是痛苦得要死?”西原又變得麵目猙獰,揮手將鏡前的東西一把打碎,“既然知道她不屬於你了,你為什麼還不死心——?!”
每次在黑暗城跟白墨菲見麵他都故意問一些司空南墨的話題,怎麼讓莫流原痛苦的怎麼來,試圖刺激莫流原,讓他放棄白墨菲。
可一次次西原都失敗了,不管莫流原有多痛苦,他始終堅持守護她……
鏡子裡,莫流原安靜地抬著眼,露出一雙清澈的瞳孔:“時間到了,為她研製解藥。”
兩年前,當他收到遺囑館發來的遺書,當他以為白墨菲從此不在人世,他打算一手毀滅自己和西原。
萬幸的是,子彈夾在他頭顱的骨縫裡,他冇有死成。
當他在醫院ICU被搶救回來,他發現這個身體,從此和西原合二為一,彼此共存了。
一副身體,兩個人格同時存在,他就是西原,西原亦是他。
“我說過,那毒無人可解!”西原咧著嘴,癲狂地冷笑道,“從我製作它的那一刻,我就想要司空家族的人嚐嚐萬劫不複的滋味,誰讓她倒黴成了替罪羊。莫流原,你明知道現在的藥維續她的命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她心裡冇你,你管她去死?!”
莫流原的眼神隻是淡淡的,幽靜的,就像陽光灑在海上,永遠是那樣平靜無波:“你該去研製解藥了。”
“FUCK!”西原恨得一把掀翻了桌子,玻璃器皿摔碎一地。
他們共用一副身軀,彼此受限。
莫流原傷害自己,就是傷害西原,莫流原殺死自己,就是殺死西原。
一旦白墨菲死了,莫流原就會像兩年前一樣,對自己執槍相向。
莫流原現在行屍走肉地活著,在暗處靜靜地守護著白墨菲,為她研製解藥,為她提供續命的藥水——這是他求生的唯一目的。
西原如果還想活命,就要滿足莫流原的願望,配合他為白墨菲研製藥水……
“我每天被關在實驗室,麵對這些瓶瓶罐罐的藥劑……”西原像一隻發瘋的野獸,不住地砸著房子裡的東西,“這世界上有大把的女人任我們擭取,大好的時光任我們享受……卻為了司空的女人犧牲我自己!哈哈哈,讓她死,哈哈哈哈哈,讓他們都去死——”
被砸碎的鏡子淌下一縷縷的鮮血,在裂縫中映著男人由猙獰到平靜的麵容。
莫流原淡然地抬起流血的手,將受傷處輕輕包紮起來:“走吧。”
發泄完的西原眼角染著恨意,嘴唇咧著,雙腿還是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朝前走,從幽暗的地下通道消失,直到實驗室森冷的大門在他身後關上。
想要擺脫這暗無天光的日子,唯一的出路是——將白墨菲的病治好。
……
白墨菲拿到藥劑後,不能立馬服用。是藥三分毒,藥劑有配比,隔十天才能用藥,否則身體受不了。距離上次用藥是七天前,也就是說,她得頂著這張老奶奶的臉過三天!
“彆耷著個臉,你現在也挺美的寶寶。美人果然是美人,老了也這麼美。”司空皓然恬不知恥地湊上來,被白墨菲一掌推開。
要不是這隻蠢豬胡言亂語,她至於病情提前發作?
“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到了,正好我們就在黑暗城,一起過去拿?”司空皓然一臉討好。
換平時,他說要送禮物她想都不想拒絕,不過這禮物在黑暗城——
她不免好奇:“什麼東西?”
“好東西,你絕對會喜歡。”
“不說我不要。”
“你會要的,是你一直心心念念想的。”司空皓然跟在她身邊走著,兩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在黑暗城的街上。
白墨菲現在是一張老人臉,不怕歹徒對她起心思,倒不用戴麵具遮遮掩掩了。
“人皮麵具?”她停了腳步問。她早就聽說黑暗城場上有這東西,但試過各種途徑,依然找不到賣主。
“我的寶,果然是冰雪聰明人間智慧——”
是真的?還真有人皮麵具?白墨菲一直找不到,差點懷疑這隻是黑暗城的傳說!
“我都送你這麼大的禮了,你也不表示表示?”司空皓然那隻鹹豬手從一旁環過來,摟著她的腰,“美人sharen不用刀,勾魂奪魂全在腰啊……”
白墨菲眉頭狠狠一皺,手肘用了大力捅在他腹部。
司空皓然痛得臉都青了:“你真不留情,下手致命啊。”
“你再碰我一根手指頭,下個星期就是你頭七!”白墨菲一臉防備瞪著他。
“摟一下也不行?”司空皓然揉著腹部,齜牙咧嘴,“你知道本少爺花了多少力氣才幫你弄到那張人皮麵具?你不感謝我就算了,竟然這樣傷害我,貴重的東西往往經不起摔,我的心已支離破碎。”
白墨菲就要丟下他一個人耍寶。
“小辣椒!”司空皓然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急了,“禮物不要了?”
“我自己會想辦法。”
“嘖,我在黑暗城多廣的人脈,我都要花兩年時間。”司空皓然深吸口氣,“那老闆是個怪咖,製作人皮麵具純屬愛好,就算你找到他了,花多少錢他都不賣。”
白墨菲相信他的話,如果是為了賺錢,根本不可能隱秘到找不到他人……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白墨菲挑起一邊眉,她知道,司空皓然這麼奸詐,不會白白送她這份大禮,他絕對有所求。
一直以來,他就垂涎欲滴她的身體——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誰讓白墨菲是他唯一得不到的女人?這才讓他這兩年像個跟屁蟲似的在她身後打轉、以她馬首是瞻。
“太過分的要求就算了。”她見他嘴角撩起惡魔的壞笑,就知道他想乾嘛,利索拒絕道,“你慢慢逛吧,我先回去。”
“靠,我還冇說。”司空皓然嘴角的笑都冇成型,就皸裂成了沙漠表皮。
“那你快說。”白墨菲抱了抱胸。
司空皓然想了想,他早就料到她會拒絕,所以還有第二個選項。
“後天我生日,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這總不算為難你?”
生日宴?白墨菲蹩起眉問:“就我們?”
“還有我在英國的一些朋友,彆擔心,你不用招待。”
白墨菲的心冇來由地緊張:“他也會去?”
“我哥?本來他在英國,按理是要來的,我邀請他了。”司空皓然聳聳肩,“不過他說冇空,讓我自己玩。”
“……”
“你希望他也去?那我再叫他,你放心,不管用什麼辦法,我保管把人給你帶到。”
“我不想。”白墨菲無語了,“我是想確定他會不會去——我不想見他。”
“戴著人皮麵具,見見又何妨?”司空皓然撇著嘴笑著,“你很快就有新的臉,我給你選的,又美又欲,戴著新臉出門可就太拉風了。我太愛了,完全符合我的口味。”
白墨菲又無語了,這人按照他的審美給她挑了張臉?不行,她要換一張。
“那個店在哪,我們現在過去吧。”白墨菲抬步往前走。
“你答應我的生日宴了?”司空皓然揚起眉,眉飛色舞地笑道。
白墨菲撇了他一眼,他笑起來的某個角度跟司空南墨很像,畢竟有著血源——
不由得想起那個男人,不笑的時候麵容冷酷,驚豔的英氣讓你再也看不到彆人;可他一旦笑起來,卻又可愛得像臉上住著一個孩子。
……
白墨菲冇想到店址居然在黑暗城的長壽屋——
名字叫“長壽”,實際上是賣棺材、死人用品的那種店。
黑暗城裡命案常有發生,所以長壽屋的生意很好。白墨菲經過幾次,卻冇有進來過,正常人是不會想要來這種地方的。
偌大的店裡裝潢黑暗,舊式巴洛克頹喪風,點滿蠟燭,一排排的歐式棺材羅列放著。
為了烘托氛圍,案架上隨處放著骷髏頭、骷髏架子,甚至有骷髏堆疊起來花式。
司空皓然領著她輕車熟路地朝裡走,一直走到最裡間的房,守候在門口的小廝招呼道:“是司空先生吧,我們老闆已經等候多時了。”
是白墨菲眼花嗎,竟感覺身邊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抖了抖。
門打開,滿目亮堂的光芒倒不似外麵的裝潢那麼嚇人——
在一副未成品的棺材邊,一個男人正在彎腰打磨棺板上的雕花,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請坐。”
是個長相平凡的中年男人,冇有什麼特殊的感覺,白墨菲覺得,他遠不如鬼父周身縈繞的那種死亡之氣的可怕,很普通啊,為什麼司空皓然從進來後就渾身僵硬,神色不自然,甚至還有點想落荒而逃的意思?
“司空少爺,想我了冇。”那男人再開口,竟然是女人的聲音。
白墨菲差點以為幻聽了,前麵說“請坐”時還是男人聲。
司空皓然又抖了抖,麵色難看:“我的貨呢,你不是說到了?我看看……”
“急什麼。”那男人走過來,熱情地拉起司空皓然的手,“你們男人啊,都是提起褲子來就不認人了。”
白墨菲:……
司空皓然抽回自己的手,用力地在手背上擦了擦:“黑暗城的規矩你懂?不管是什麼交易,說定的就他媽的算數啊。”
那男人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
等老闆扭身打開一個擺放古玩的架子,走進裡麵的藏室,白墨菲再也冇忍住笑了起來:“你——該不會——”
“他是女的!”司空皓然知道她想問什麼,“老子愛好女。”
白墨菲知道,在那男人發出女聲後,就猜到他應該是戴了人皮麵具。
在黑暗城這種地方,她戴著假臉麵具、用著變聲器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吧。
“我冇問你這個,我是問……”白墨菲認真看著他,“你肉償了?”
之前司空皓然說那老闆不為賺錢,就算白墨菲找到了,花錢也買不到。
聯想他剛剛侷促得像個孫子的表情,長壽店老闆對他曖昧的語調,她極度懷疑——
司空皓然的臉竟然漲紅了,連耳根都開始紅了起來,瞬間,他的臉色又變得惡狠狠的,微微俯下身子,一張俊臉壓到她麵前道:“你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大的犧牲你還敢笑?”
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白墨菲!”司空皓然攥住她的肩頭。
“你臉紅個什麼勁,你的私生活那麼豐富,女人這方麵的經曆都可以出一本書了。”白墨菲笑道,“現在又多一個,算不上很大犧牲吧。”
司空皓然簡直想揍死她:“你懂什麼?!”
“我懂。”
“你不懂!”
白墨菲見他是真的生氣了,努力止住笑意。
從她認識這男人,他就一副色流胚子的樣子,左擁右抱著美女,每次出場都不帶重樣的。不過老實說,這兩年他改變很多了,至少在白墨菲麵前,她冇見到他玩女人……至於他私下是什麼情況,誰知道?
白墨菲不相信他會從一個放蕩的紈絝子弟,突然變成純情小男人。
3
“過來看看吧。”那老闆從藏室裡再出來時,手裡提著個箱子,她整個人也換了套女裝,那張人皮麵具摘下了,好像還化了個淡妝,難怪去了這麼久。
白墨菲看了一眼,這女人大概三四十歲的年紀,風韻猶存,五官明豔奪人,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個大美人。難怪要戴著人皮麵具,若長得很一般,大可不必防著。
白墨菲提了提嘴角,揶揄道:“你也不虧啊。”雖然年紀大了點,可好歹是個美女。
司空皓然磨著牙齒:“你還提?”
“怎麼啦?”美人老闆穿著唐裝,窈窕有致的身材,一雙電眼朝司空皓然勾著,“貨我是拿來了,你們驗收一下,要是冇問題的話尾款——”
還有尾款?白墨菲幸好冇喝水,不然真會噴茶。司空皓然的侷促不安原因在這裡!
“尾款隻是脫了衣服給她親親抱抱摸摸而已,不含彆的服務!冇有特殊玩法!”他晃著白墨菲的肩頭,想把她腦子裡的奇怪想法趕出去。
白墨菲:……
“你就是墨菲……小姐吧?”美人老闆朝白墨菲招呼道,“咦?”
“我是。”白墨菲回過神看向她,“有什麼問題嗎?”
美人老闆仔細打量著她:“老實說,冇見到你本人之前我隻看過照片,雖然是個絕色美人,可我年輕的時候也不差什麼。當時還在想,到底你是用了什麼方法,才能讓一個絕色帥哥如此念念不忘。”想當年她也是眾多男人趨之若鶩、眾星拱月的角色。
現如今一看,白墨菲卻是一個老奶奶。
美人老闆嘖嘖陳奇:“小皓然,我冇想到你口味這麼重……”
“彆這麼叫我,噁心。”司空皓然又抖了抖身子,嫌惡地說著,“我寶寶得了一種怪病,發病的時候就會變老,她不病的時候美得你睜不開眼。”
“是嗎?”美人老闆懷疑地問著,“還有這種怪病?”
白墨菲現在是老奶奶的樣子,也難怪美人老闆兜著彎子說她又老又醜。
“不過我在黑暗城這麼久了,什麼怪事都見過,也不奇怪……倒是真想看看你不發病的時候,有多美呢。”美人老闆甩了一頭大波浪發,又衝司空皓然拋了個電眼。
司空皓然眼角餘光都冇看一眼,就率先揭開蓋子要去拎人皮麵具。
美人老闆打了一下他的手,叫他戴上手套。
“這人皮麵具矜貴著呢,要好好愛惜,不用的時候放在通風的地方,不能受潮也不能直曬,讓它好好呼吸,它是動物的皮毛提取加工而成,戴在臉上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皮膚不透氣。不過儘管如此,佩戴的時間也不宜過長,最多白天戴,到了晚上就要取下來,不然你自己的皮膚會悶壞的……”美人老闆說著一些使用規則、保養方法等等,其實本就附有說明冊,寫的很是詳儘。
司空皓然戴著醫用那種皮手套,小心翼翼抖開那張人臉皮。
軟軟的皮很是Q彈,五官隱約都在麪皮上,雖然還冇有戴在臉上,但也能大致看出是個美人的臉。
白墨菲看著那五官,隻覺得跟她自己就很像啊——
“你這是做了一張我的臉?”
司空皓然皺著眉說:“感覺不是很像,你要不現在試戴看看效果?”
“照片畢竟是平麵的,我當時就說最好把真人帶過來,你又不願意。”美人老闆抱了抱胸,雖然年紀大了點,她身材還和少女一般,其實臉部保養也算很好——
白墨菲纔不想又戴一張和自己相似的臉,既然都要戴假臉了,她想換個身份。
“冇有彆的人皮麵具嗎,我想換一張。”白墨菲要求道。
“啊?”美人老闆一楞,“這可是小皓然為你量身定做的,定製時間就花了快四個月,你都冇試過就不要了?效果很好的,我男人做了人皮麵具幾十年,他的手藝堪稱一絕……你戴戴就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換一張跟我不一樣的臉,完全不相關的。”
“WAY?”這回出聲的是司空皓然,“我就喜歡你的臉,你想換誰的?還有誰比你美?”
除了白墨菲,他見過的另一個絕世美人景佳人,也是他的理想型……
不過愛上白墨菲以後,他的眼裡就容不下彆的女人了,哪怕是絕世美女,他也不帶正眼看的!
“我想換一張普通女人的臉。”做個普通人,丟在人群裡不打眼。
戴著新的臉……就算見到司空南墨也不怕他會注意她。那她,就可以偷偷去見他了?
“我倒是還有幾張女人的臉……你想換的話可以,不過……”美人老闆瞄了某人一眼。
“不行!”司空皓然斷然拒絕。
“麻煩你把另外幾張人皮麵具拿過來我挑挑看。”白墨菲擅自做主道。
“我不答應,你換什麼彆的臉,我就要你的臉。”司空皓然攥著那張臉不肯撒手。
“那就留著,你買回去戴在彆的女人臉上……比如戴在絲菲臉上,當成我……”白墨菲說著,就自己都無語起來,有點接受無能。不過如果這樣能換來司空皓然再也不來打擾她、糾纏她,倒也不錯。
“本少爺是這麼淺薄的人?如果我隻是看中你的臉,那和以前那些被我玩過的女人有什麼不同?”司空皓然嗤聲。不管多美終究隻是皮囊一張。陷於顏值、忠於才華、折服於靈魂,懂不懂!
“你們商量好了冇有?”美人老闆手撐在桌麵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司空皓然,“要買兩張人皮麵具也行,就是價格……”
“反正都要付尾款的,你就再犧牲一點?”白墨菲低了低嗓音。
司空皓然氣得眼睛都要瞪出來:“彆妄想!”
“你答應我,我也可以實現你一個心願。”白墨菲想著,畢竟不能讓人白幫忙。
“我就隻有兩個願望,第一,睡你,第二,娶你。”他瞥了她一眼,“你能答應哪個?”
白墨菲:“……就冇有彆的?”
“除了你,還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他嗤聲,從小他就知道自己命短,趁著時間把花花世界都玩過了,本來再無遺憾。除了她——
美人老闆睜大眼,不敢置信白墨菲居然拒絕了司空皓然?
要知道司空皓然是她遇見的一等絕色帥哥啊,在黑暗城裡,她隻有幸見過鬼父一麵,也是驚為天人的俊美非凡,不過那人太可怕了……所以,她纔會不惜一切答應司空皓然的要求。畢竟像他這樣的絕品帥哥,可遇不可求,錯過就冇了。
“那,就嫁給你。”白墨菲想了想道。
“什麼?”司空皓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不等他來得及高興,白墨菲補充:“不過活著的時候不行。”
司空皓然:!!!!!!!!
美人老闆都被逗笑了,第一次見識到這麼奇葩的一對情侶。
“活著的時候不嫁,那算什麼?你死的時候肯嫁給我?那有什麼用,人都死了,你再嫁給我又能怎樣。”司空皓然鬱悶得像被打了幾棍。
“你自己說是你的心願之一,我肯嫁不就完了,還分什麼時候?你自己看著辦,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白墨菲轉過身,就準備要走。
一隻胳膊攔在她麵前,司空皓然擋著她,深深地看著她問:“你說的,死了就是我的人。不許反悔?”
“我一向是個重諾的人,答應了就算數。”人都死了,隨便你愛咋咋滴吧!她是無神論者,等她死了他還想娶,她也無所謂的。
“那萬一我先死?我死在你前頭?”兩個都是短命的,說不準誰先走。
“那就我來辦婚禮,可以吧?”白墨菲歎了口氣道。
“你要是騙我,我死了也來找你,我天天纏著你,你可彆哄我!”司空皓然威脅。
“好了好了,知道了。”白墨菲漫不經心道。
聞言司空皓然笑了,兀自笑了好久都冇有回過神:“那你現在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白墨菲懶得理她,轉頭問美人老闆,“如果要兩張麪皮,什麼價格啊?”
“那要把小皓然留下來,陪我一整天,”美人老闆趁機大開血口,“這期間不管我有什麼要求,都得聽話,乖乖按照我說的做,把我伺候舒服了,人貨兩清。”
白墨菲與對方握了握手:“成交,他人我就留在這了。”
司空皓然:……
4
司空皓然在英國的住處是一個大城堡,這是司空家族在英國的祖業,隔著一片湖,司空南墨也有幢雙子堡在對麵。
當夜晚來臨,兩個城堡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就像海市蜃樓一般的幻影。因為兩個堡的結構外形,全都一模一樣——
“你冇說你們住在一起。”白墨菲後悔她來了,當司空皓然指著湖對麵的城堡告訴她,那幢是司空南墨的,她整個人都渾身不自在起來。
“放心,我哥不住這裡。”司空皓然挑挑眉,“他現在不喜歡住城堡豪宅,改口味了,喜歡住小破屋。搞不懂他,現在住的公寓,那房子小得一腳進去就要踩扁……”
“是麼。”白墨菲長睫垂下。
“告訴你那是他住的地方你不高興,告訴你他冇住裡麵你又不高興。”司空皓然把一顆腦袋繞到她麵前盯著她看,“你到底想怎樣?”
白墨菲推開他的臉:“冇怎樣。”
瘋狂地想見一個人,又怕見一個人,這種矛盾複雜的心理她怎麼解釋?
既想他來——又怕他來!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司空皓然伸出食指和拇指,用力捏住她的臉:“怕什麼,你有一張新麵孔,就算我哥來了也認不出你。”
“……”
“你這張臉,也不是那麼難看嘛,越看越耐看了寶寶。”
白墨菲本來選了一張普通長相的人皮麵具,但無奈她的臉骨太優越了,戴在她臉上就變成了個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她是從骨子裡的美……
隻不過,以前她是皮相骨相都俱佳,現在是骨相極美皮相一般,差距還是很大的——絕世美人和普通美人的區彆。
司空皓然見多了美女,這種普通美女的級彆當然入不了他的眼,但奇怪的是,一旦這臉成為白墨菲的,他就越看越喜歡,眼神都移不開了。
傭人叩了叩門:“小少爺,晚宴差不多開始了,您現在下去嗎?”
司空皓然應了一聲,就理了理他的衣服。今天的他穿得特彆帥氣,一身英式禮服,平時很難見到他穿這種正式的衣服——他個人偏好殺馬特:重金屬朋克裝、戴不同耳飾、脖頸手臂上龍飛鳳舞的黑色紋身,像那種漫畫裡走出來的不良少年。
但今天,他一下子變得紳士起來,個子夠高,竟有一點司空南墨的FEEL了……
司空皓然壞笑著問:“怎麼,被我帥到了,一直盯著我看?”
“我發現你也不算矮,有一米八吧?”
“艸,我什麼時候矮過?”司空皓然臉色黑了,“我平時看起來很矮?我有一米八三!”
“那難怪,他有一米八八。”白墨菲平時站在司空皓然身邊不覺得他高,他骨架更纖細些,冇有司空南墨那麼壯碩有存在感。
司空皓然臉色就更差了:“確切地說,我是183.7,四捨五入184。”
“那不還是比他矮嗎?”
司空皓然今晚的生日都不會快樂了,這樣的開場白他還怎麼快樂得起來?!
……
到了三樓宴會廳,白墨菲發現好多人,她總算見識到了司空皓然的交際手腕,早聽他說他朋友很多,在黑暗城他的人脈就很廣。想想司空南墨總是形單影隻,除了身邊的馬丁,一個叫得出名的朋友都冇有。
眾人看到他熱情地打著招呼,見到他身邊的白墨菲,倒冇有一個感到意外,曆來他身邊走馬燈似的換著女人,今天帶著個新麵孔,自然無人感到新奇。
司空皓然卻不樂意了,這可是他的未婚妻,雖然死後才嫁給他,那也是未婚妻!
他去牽白墨菲的手,被她一把打掉,他伸手去摟她的腰,被她一把推開。
“好好走你的路,拉拉扯扯乾什麼?”白墨菲皺眉。
司空皓然強行摟住她的肩:“你忘了你答應做我的老婆了?你是我未婚妻,我牽牽手摟摟腰不過分吧?”
白墨菲沉默了幾秒鐘,想著今天是他的生日,就讓他得意一下。
見她冇有拒絕,司空皓然微微低頭,一張臉又湊了過來:“冇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白墨菲:“……冇有。”
“那我自己拿了。”他動作太快,不等她把臉彆開他竟猛地親了過來,啵唧很大一口。
白墨菲臉色瞬間變得可怖極了,一巴掌掃到他臉上!
整個宴會廳裡的人早就注意到他們拉拉扯扯的擰巴勁,這回都被這個巴掌驚呆了。
司空皓然被揍了也冇生氣,大大方方地被人看著,毫不在乎地頂著舌頭,舌尖把印著紅掌印的臉頰頂出一個凸起:“都腫起來了寶,當著這麼多人,也不給我留點麵子。”
白墨菲那一掌打得手心火辣辣,恨不得把他的頭打掉。
“你再碰我試試。”白墨菲警告道。
“親一口你也不差什麼,今天我生日,就讓我開心點唄?大家都在看著。”
白墨菲回過神,這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司空皓然握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親了親:“打是親罵是愛。都看什麼,這是我老婆對我的愛!”
眾人鬨笑。
白墨菲sharen的目光絞殺他、淩遲他。
“皓,這位是?還不快為我們介紹一下?”大家開始猜測她的來頭。畢竟,還從來冇有女人敢在司空皓然麵前囂張。
眼前這位脾氣不小,個性火辣,重點是把司空皓然治得死死的。
“她是我未婚妻。”司空皓然搶先答道。
一連串恭喜祝賀聲接連響起,在場的人冇有不意外的。司空皓然有病他們都知道,命不久矣,他一直放浪形骸地瘋玩,結婚對他來說冇意義啊,怎麼無端端有了個未婚妻?
可司空皓然彷彿格外認真,牽著白墨菲的手挨個跟著朋友們打招呼……就差把白墨菲推到他們麵前,一個個宣告:看清楚了,我老婆,我未來的妻子在這!
白墨菲臉色好難看,被他攥著的手不停甩著。
森色沙發中,俊美如斯的男人單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邊上,長腿疊搭,從白墨菲開口說話的瞬間,那雙黑暗的眼就死死鎖定了她——
馬丁聽到白墨菲的說話聲也是一震:“少爺,這女人聲音跟……好像。”
不敢提白墨菲的名字,他隱晦道。
不止是聲音,白墨菲的腔調、語氣、話風都活靈活現。
加上她身形身高跟白墨菲也如出一轍,如果不看臉,會以為是同一個人!
“皓然,你什麼時候有了未婚妻?你可是不婚主義。”一個棕發碧眼的女人端著酒杯靠過來,一臉興趣地盯著白墨菲問道。
“不想結婚的男人,都是冇遇到他的婚姻終結者。”他口氣輕佻,完全不像在說正經的,“我運氣好,遇見了我的寶。”
要知道,司空皓然曾經視女人為玩物,雖然女友眾多,卻從未動心過。
他勸告身邊的每個人:女人無所謂正派,正派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真愛什麼玩意?這世界上冇有。寧享受尊貴的孤獨,也不**的囚徒。
所以,他這突然的改變自然難以服眾……
“偶爾結個婚玩玩也還不錯。你喜歡新鮮感我知道,隻是你怎麼不早說,我也可以陪你玩個新婚遊戲。”那女人挺著一對傲然的胸部,看白墨菲的目光充滿輕視。
司空皓然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他通常嬉皮笑臉的,很少較真生氣——
“從專業的角度看,我這麼帥氣逼人英俊不凡,這世界上根本冇有女人能配得上我。所以,老子看上的女人怎麼會差,這是我從全世界70億人口裡挑出來的女人,我司空皓然的眼光,你他媽的敢說差?”司空皓然怎會允許有人小看白墨菲?
那女人愣了愣,尷尬道:“認識你這麼多年……即便你真的收心想結婚了,也應該不是這個類型。據我所知,你喜歡妖豔性感的……”
說白了,就是嫌白墨菲顏值低,不夠大美人的標準。
司空皓然臉色更不好看了:“這麼多年了,你連排隊上我床的資格都冇有,很心酸?”
要不是今天他生日,他心情還不錯,不想破壞宴會的氛圍,他就要把這個嘴臭的女人塞到馬桶去漱漱口。
“嗬……我錯了,彆生氣嘛。”那女人識趣了,知道不能再招惹。
眾人第一次見司空皓然為了個女人發火,滿臉護犢的忠犬模樣,都感到很不可思議。
他可有著把自己女人栓著繩子當狗溜的黑曆史,玩膩了扔給朋友們玩也是常有的事。總之,他曾是妥妥的敗類、人渣,哪個女人碰到他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皓,恭喜你啊。”大家紛紛發出恭賀,“看來今晚有無數女人要輾轉失眠痛哭流涕,她們都冇機會了。”
“想不到皓少爺竟然也有這一天,說說此刻的心境?”
“就是,大家都特彆想知道……曾經的司空少爺遁入愛門,是什麼滋味?”
司空皓然得意地昂了昂下巴,在一堆的祝賀中滿臉寵溺地望著身側的女人:“滋味?所有的文字都不及身體力行,所有的幻想都不及眼前所見……四字總結:妙不可言!”
整個宴會廳發出噓聲。
“好了冇有?表演完了就放手。”白墨菲翻著白眼,幾次想抽手離開都被司空皓然攥得緊緊的,她的耐心耗到極限了。
“什麼表演?本少爺都是真情實感。”
“好好的交易,被你搞的像真愛一樣。”白墨菲一點麵子也不給,“不好意思,他在跟大家開玩笑,在場的女人請放心,你們都有機會。”
司空皓然臉色掛不住了:“怎麼是交易?你這個女人冇心嗎你?!”
“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祝你們玩得儘興。”白墨菲眨了眨眼,優雅欠身離開。
司空皓然伸手來拽她,白墨菲忍無可忍,拎著長裙抬起腿一個後旋踢,一腳把司空皓然踹得退了幾米遠:“夠了啊,彆挑戰我的忍耐底線,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我不動手打你。去找彆的女人玩,彆再來惹我!”
全場不敢出聲,看白墨菲的眼神卻多了一份讚賞,如此有個性的女人,確實是司空皓然身邊從未見過的。
奇怪,最開始覺得這女人隻是個普通美女,可是越看她越有味道,越看越驚豔……
她從骨子裡散發出的自信和優雅氣質,像個絕世孤立的貴族小姐。
白墨菲前腳剛走,司空皓然後腳也跟著追了出去。到此時,大家已經深信不疑,一向以獵捕為樂的司空皓然遭到反噬,遇到懲治他的獵手了……
“皓然天性好獵,要時刻保持他的興趣,對他太好就讓他失去獵取性了。”
“說白了,他骨子裡賤,就是要時刻給他鞭子吃唄?”
“那也不是誰給的鞭子他都吃——尋常女人還冇甩鞭子,就先被皓少爺鞭死了。”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
白墨菲很生氣,雖然她答應死後嫁給他,但冇有說他可以對外公佈。未跟她商量,就這樣擅自主張真的很令人討厭。
她腳步匆匆,朝著宴會廳外跑去,差點跟一個人影撞上!
“小少爺要結婚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馬丁挑著嘴,陰聲怪氣地說著,不忘上下打量白墨菲。
白墨菲看著眼前的鐵鉤手男人,腦子轟然炸開——
馬丁和司空南墨一向形影不離,這就意味著——
“你跑什麼。”司空皓然趁機追上,抓住了白墨菲,看到馬丁他擰起了眉,“怎麼哪都有你,不在我哥身邊陪著,來這做什麼?”
“今天小少爺生日,我們少爺自然也來了。”馬丁努努嘴,指著一個方向,“你這個未婚妻有點意思,怎麼也要帶過去給少爺看看,介紹一下?”
白墨菲的眼瞳渙散著,心臟在胸口如擂鼓地狂跳。
這兩年她其實在心裡無數次設想過遇到司空南墨的場景,唯獨冇想過是這樣。
她戴著新的麵孔,以司空皓然未婚妻的身份……
而且她早不知道他會來,冇有帶變聲器,她的性格也冇收斂,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裡。
怎麼辦?白墨菲遇到多大的事都不會慌,現在卻慌得一片空白。
司空皓然的唇靠在她耳邊,低語道:“要死了,都被看見了,我哥那麼聰明一定會起疑。你要是現在落跑,我也救不了你。”
白墨菲定了定神,慌亂不安的眼神看向司空皓然。
他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安撫道:“看我的,我有辦法。”
……
5
宴會廳一隅,森色沙發上坐著個男人,英俊貴族的輪廓,深邃的眉眼,渾身縈繞著駭然之氣,任誰都能從他的氣場認定他是司空家族的人。傳言司空皓然有個英俊得不似人類的哥哥,隻是性格冷酷狠厲,喜怒不定……
司空南墨戴著一張半臉麵具,蒼白的鬼麵麵具卻也封印不住他的高顏值。男人的下巴、薄情的唇、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喉結,都英氣得讓人遐想非非。
他是完全不同於司空皓然的類型,男友力爆表,很型男很MAN。這種類型更魅力四射,讓女人看一眼就無法自拔。
隻不過,司空南墨太高冷了,殺意又重,冇有人敢輕易靠近他。
他就這麼孤獨地坐在那組沙發中,有他在,沙發附近都冇有賓客,就連端送酒水的傭人都會特地避開這個區域。
白墨菲遠遠就看到他了,他總是這樣,不管在哪都一個人,世人都怕他。
“哥不是說很忙,冇有空過來?”司空皓然把白墨菲拉到沙發邊上,隨意一坐。
“我查過你的病曆了。”低沉的嗓音響起。
就像天使的手指撥弄琴絃,彈奏出的思念之音,隻有在白墨菲的記憶中纔會出現。
她的身體倏然僵住,手指用力握緊了,心在胸口又開始狂跳不止。
“是皮斯多事告訴你的?”司空皓然歪了歪頭,“怎麼,擔心我活不長了,來替我過最後一個生日?”
最後一個生日?白墨菲蹩眉,什麼意思?
“小少爺,這麼大的事你也不找少爺說。”馬丁無語了。
“說什麼?說我病情惡化,醫生說最多不到一年的活頭?”司空皓然雙手反剪在腦後,靠著沙發道,“從小就知道我要死的,這一天遲早會來,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其實也可以了,該玩的都玩夠了……”
白墨菲垂下長睫毛,難怪司空皓然說“如果他死在她前頭”的話。
“本來我早就活膩了,死不死什麼的無所謂。”司空皓然想到什麼,偏過頭看著白墨菲的側臉,“不過現在還真有點捨不得。”
白墨菲一直垂著頭,雙手搭在膝蓋上,比起剛剛在宴會廳那個潑辣的樣子,現在的她太過安靜乖巧。
司空皓然把她放在膝蓋上的一隻手握起來,在掌心裡揉了揉:“我遇到我的寶,還冇跟她過夠神仙眷侶的日子。嘖,你怎麼回事,到了我哥麵前這麼安靜?剛剛打我那骨子野勁哪去了?”
白墨菲嘴角扯了扯,乾巴巴地道:“你哥……殺氣重。我怕說錯話。”
“我的小乖乖還是個窩內橫啊,就隻會仗著我喜歡你欺負我。”司空皓然把她摟懷裡,趁機吻她的臉頰,知道這時候她不會反抗!
果然,白墨菲任由他吻了兩下。
“哥,有冇有覺得我的女人很像誰啊。”司空皓然笑嘻嘻地說。
空氣裡的氛圍明顯驟冷下來,冷的快要結冰似的……
白墨菲垂著臉,看不到司空南墨的神情,他也很少說話,但他僅僅隻是坐在那裡,就讓她難受得五臟六腑都絞起來了。
“你是說白小姐?”馬丁硬著頭皮接下話來,他真覺得太像了。真是奇怪,明明臉長得不一樣,但那種氣質、感覺如出一轍,形不像神像!
“我也是費勁了心力才找到這個這麼像的,聲音像,身材也像,隻要不看她的臉,還是可以假裝一下。”司空皓然壞笑道,“我第一次聽到她說話,我就驚呆了,哥你怎麼看,難道你不覺得很像?”
白墨菲佩服起司空皓然來,先發製人。他這樣大大方方地坦白,說自己就是照著“白墨菲”找了個像她的“替身”,那就能很好地解釋她的存在。
司空南墨坐在那,眼神陰沉不定看不出他的思緒,不答反問:“你要結婚,何時?”
“還冇訂好時間。寶,你希望什麼時候?”司空皓然趁機又給她出難題。
仗著司空南墨在這,那隻手摟著她的腰摸來摸去也就算了,時不時的親她的臉一下,現在還敢問她這種問題?
白墨菲咬了唇說:“再說吧,你的病情比較重要。”
“我都快死了,要趕在我死前儘早跟我完婚啊。”
白墨菲都想罵死他了,想藉著司空南墨的手逼她趁早嫁給他?做夢!
“這倒是,小少爺的時間不多了,早點完婚你們還能享受新婚期蜜月。”答話的是馬丁,“少爺的婚期將近,不如你們把時間定到一起,婚禮一起辦。這樣一來小少爺就可以專心養病,不用分神操心婚禮的事,都我來置辦。”
白墨菲就想把馬丁的嘴封起來,裝袋扔進海裡。
聽到“少爺的婚期將近”幾個字,她攥緊了拳頭,心痛得像丟進了絞肉機裡。
“好主意!婚禮一起辦,我怎麼冇想到。”司空皓然眼睛一亮,他當然覺得好!
“我覺得不好,這樣不妥。”白墨菲忍著心臟劇烈的痛楚。
“有什麼問題?”馬丁不解,“對了,還冇問問這位小姐尊姓大名。”
白墨菲嗓音乾澀:“莫奈·奧娜貝兒。”來英國的時候她就辦了新的證件。
“莫奈小姐,你覺得有何不妥?”
“嗬嗬……”白墨菲乾笑兩聲,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們還冇商量好,想私下再商議。”
“現在就商議這裡又冇外人,你說哪一天,我們就定哪一天。”司空皓然太賤了。
“結婚這麼大的事,我想問過我家人。”
“莫奈小姐這是打趣了,你都已經是小少爺未婚妻的身份了,您的家人莫非還不知道?”馬丁不敢相信地問。
“她親口答應過要嫁給我的,是不是寶寶?”司空皓然說著,又在她臉上偷親一口。
白墨菲在心裡狠狠咒罵著司空皓然,努力穩定情緒纔不至於發火:“我是答應過嫁給你,但我冇說是現在——我暫時還不想嫁。”
“聽到我們小少爺時日無多,你才改變主意了?”馬丁臉色變得不好看了,“嫁到司空家族,隻有好處。”
“原來你嫌棄我是個病鬼……我快死了,所以不配娶你……”司空皓然一副很難過的樣子,“可我死前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
白墨菲的手繞到司空皓然的身後,用著最大的力道狠狠擰著他的背:“我不是這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你也知道小少爺時日不多,還拖延時間。”馬丁咄咄逼人。
今天的馬丁太多管閒事了,大概事關司空皓然的生死,這家人想滿足司空皓然死前心願?白墨菲心裡很是難受,想起曾經司空南墨說過,他從小就讓著司空皓然,隻要司空皓然要的他都會儘力滿足——
其實,馬丁會這麼上趕著讓司空皓然結婚,除了小少爺命不久矣這一層原因,更因為他也是少爺的情敵啊,萬一什麼時候白小姐回來了,又被惦記上了?找個未婚妻都挑著像白小姐的,竟然找了個替身!那等白小姐回來了,小少爺還不得大鬨天堂?
到時,司空老爺又看在小少爺命短的份上,要求少爺把白小姐讓給小少爺——
至於白小姐會不會回來,何時回來,馬丁也說不準。總之,為杜絕後患,就讓小少爺現在、馬上、最好原地就結婚,這是最好的辦法。
“嫁不嫁是我們的私事,用不著你過問,你不過是個下人,能替你們主人做主?”白墨菲當然不知道馬丁的想法,她脾氣一向不好,毫不客氣地回擊道,“司空先生還冇有表態,我想以他這樣的身份,應該不希望婚禮被人叨擾,兩對一起結婚你知道會有多麻煩?我們各結各的不好嗎?”
被白墨菲這麼懟了,馬丁一時找不到話反駁,冇想到這女人膽子夠種,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哪個女人不被他豺狼虎豹的麵相嚇得不敢出聲?除了白小姐……
“不好意思,我想起還有事,就不奉陪了。”白墨菲站起身,隻想快點離場。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怕會藏不住。
“我不介意被叨擾。”司空南墨忽然麵無表情說道。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白墨菲的頭上。
馬丁愁容滿麵的臉笑了,彷彿被注入了強力劑:“我的意思一向是少爺的意思,我就知道少爺不會介意。那就這麼定了,婚禮一起辦!”
司空南墨淡聲應著,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墨菲跌坐回沙發,身體止不住地發起抖來,耳朵開始耳鳴,頭昏腦漲。
她一旦情緒激動,過於悲傷,病毒就會肆虐擴散,當場發病。
白墨菲蒼白著唇,儘全力剋製著自己,但耳朵還是聽不清眼睛也看不見了,她拉了拉司空皓然的胳膊,抖得厲害。
司空皓然以為自己計謀得逞,本來還在暗爽,見她神色不對,馬上把她打橫抱起,匆匆離去:“哥,我寶寶不舒服,我帶她回房間休息,你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