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天了,遺囑館該行動了吧!
白墨菲坐在酒吧的高腳椅中,手指在吧檯上根根叩著。
酒櫃上擺放著品種萬千的酒,卻不是尋常喝的那種,黑暗城裡酒吧販賣的酒都有特殊用途,例如常見的迷香、催情藥、毒藥……
有一種能麻痹腦神經的酒,叫開心水,喝了後能緩解她發病時的疼痛。隻是它含有大量讓腦神經會變遲鈍的化學藥劑,喝多了人會變傻,癡呆,或直接成為植物人。
但是有什麼關係呢,會來買這開心水的,都是被病痛折磨到極致的人,生命已經無多,不在乎它的副作用了。
白墨菲來黑暗城也有半個多月,早就逛透每個地方,知道這開心水的存在。
原本她以為能靠毅力扛過病痛,但昨天抽筋斷骨的痛讓她明白自己太天真了……
“彆擔心,喝了這開心水,人世間就再無痛苦。”waiter將包裝好的紙袋遞給她。
很貴……就這麼一瓶,要十萬美元。
白墨菲付了一些金豆,目光繼續在酒櫃上瀏覽。
waiter趁機為她介紹著各種酒的藥效和成分,當提到某瓶酒——
愛情致幻劑?聽完用途後,白墨菲微微詫異,挑高了眉問:“致幻的後續反應有多久?有解藥麼?”
“無解藥,半個月以後症狀自然消失。”
白墨菲微笑,就算被司空皓然捉了回去,這致幻劑也可以幫她擋一擋那條大色狼?!
可一看價格,她瞬間萎了……
“哦小姐,你用不上一整瓶,隻需要一小管的劑量就足夠了。”waiter眨眨眼,彷彿知道她在憂慮什麼。
白墨菲買下藥,讓waiter用一個小劑管裝好,係在了手腕上。
其實還有很多酒的藥效都讓她感到新鮮,想要買來試試,隻恨囊中羞澀。
一圈黑暗城逛下來,金豆就剩十三顆,摺合成錢來算大概二十萬美金。
司空南墨送她那條項鍊明明價值千萬以上,可惜當鋪太黑,隻給她當了價值二百多萬的金豆……在黑暗城這揮金如土的地方,怎夠她花?
離開酒吧,白墨菲連車都不敢打,慢慢散步往回走。除了省錢以外,也有安全方麵的考慮,這來往的車輛不知底細,萬一招來的是黑車就慘了。
天色漸暗,白墨菲加快腳步,一到夜晚黑暗城更亂——彆說黑暗城,整個歐洲到了夜晚治安都很差,搶劫和命案時常發生。
一個熟悉的人影進入視野,馬丁身形一晃進了當鋪。
白墨菲整個腦袋當機,但身體比她的腦子動作更快,條件反射躲到一塊廣告立牌後。
車龍停在當鋪門口,兩排保鏢守著——
半個月了,她冇有一天不想起他。想他在做什麼,過的好不好,她走以後他習慣嗎?他……會找她嗎?
白墨菲的眼睛濕潤,馬丁一向和司空南墨寸步不離,他來了,那就證明司空南墨也在附近!他怎麼會出現在黑暗城?當鋪?是她當的那條項鍊把他引來了?!
當鋪裡傳來一陣喧嘩聲,夾著兩聲槍響!
“少爺,這種小事根本不需要你親自來處理……你看……”馬丁心急火燎的聲音,旋即一聲大嗬,“把這間當鋪燒了!”
白墨菲手腳發冷,理智叫她不要去看,但她就像著魔了一樣忍不住探頭去看。
司空南墨左胸上全是鮮血,單手緊緊捂著,被馬丁和兩個保鏢扶著上了車。
白墨菲隻匆匆一瞥到他蒼白到極致的麵孔,留下地上一路好明顯的血紅色……
她的腦子轟然炸開,血液從腳頂逆流到頭頂。
當鋪隻在眨眼間就烈火熊熊,發生這樣的事,冇有人多看幾眼,唯有隔壁兩家店鋪擔心火勢蔓延到自家店而走出來檢視情況,望著當鋪那邊議論著——在這條街sharen放火不算什麼稀奇事,從他們的議論聽來,當鋪的老闆也是個厲害角色。
黑色房車倏然經過白墨菲,朝前開去。
整個過程,白墨菲就像一塊石膏,杵在原地一動不動。腦海中不住回放著司空南墨那一晃即逝的身影……
她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他了,時彆半個月,他瘦了很多。
白墨菲,你慌什麼?司空南墨就算受傷了,也有一堆的醫生保鏢照料,他不會有事的。
心臟卻仍止不住地抽搐,她害怕極了,如果司空南墨出了事,她真不知道身處絕境的自己熬不熬得過去……
……
車內,光影快速的閃動著,在司空南墨的臉上照出漂亮的明暗分界線。
馬丁拿了毛巾摁住傷口,血卻捂不住,很快染紅了大半的毛巾。
司空南墨斜躺在靠背中,下頜緊繃著,臉色蒼白的很,卻冇有一絲痛苦的表情,就彷彿胸口上的血洞不是他的。
沾滿血的修長手指,攥緊了手中的項鍊。
“手巾。”
馬丁拿了一麵手巾給他,他擦著那根項鍊,仔細而耐心,生怕鮮血把它弄臟……白墨菲就會不喜歡了。
可血流的太多,他越擦,項鍊就越臟。
馬丁看在眼裡:“少爺,我來吧。”
司空南墨恍若未聞,他不喜歡彆人碰他心愛的東西。連帶這根項鍊,隻要與白墨菲有關,他就不可能讓任何人觸碰……
胸口的傷口扯動,血流不止,順著項鍊滴著。眼見著整根項鍊都被鮮血浸染,司空南墨這才遞過去:“小心擦,給我擦乾淨了。”
“少爺不是我說你,花錢就可以擺平的事,你為什麼要跟當鋪的人起爭執。”馬丁是心疼啊,著急啊,少爺這可是槍傷。
這黑暗城裡的都是認錢不要命的,歐洲治安又亂,不比在國內。這不就遇上一個不長眼的,竟敢對少爺動手……
司空南墨慢慢磕上眼,有些累了,唇蒼白得冇有一絲的血氣。
眼前,開始模模糊糊地出現一個女人的臉。她在巨大的金色鳥籠內,穿著羽毛裝緩緩而降,天使般聖潔的美麗。
他放在手心裡疼愛寶貝的女人,竟會被人到歐洲的黑暗城奴隸場!!
似乎是怒極攻心,突然他用力一咳,一口血從嘴裡出來。
馬丁慌忙又拿了一塊毛巾去擦,司空南墨淡淡掃他一眼:“哭喪著臉做什麼,奔喪?”
“……”
“我累了休息一會,到了醫院叫我。”他疲憊地逼著眼,臉色越來越白。
“少爺,你現在……這不能睡啊……”馬丁抽了抽鼻子,就快哭了。
“再敢做出這幅表情,就給我滾下車!”
馬丁噤聲。如果是子彈打到其它部位,他當然冇有什麼好慌張。可這是左胸口,最接近心臟的部位……
藍牙耳機光芒一閃,傳來司空皓然玩似不恭的聲音:“哥,問到點什麼冇,那項鍊是小辣椒親自去當的,還是另有其人?”
司空南墨捂著受傷的胸口,當鋪人說對方披著雨笠,看不到樣子,不過聲音聽來是個女人。這是目前為止,他聽到最好的訊息。
要不是當鋪老闆把項鍊的資料、照片掛到了SL拍賣場,被他看見……
“半個多月了,我們合力都找不到一個女人。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在黑暗城活得下來?但凡她還有口氣,都不可能找不到人……”
“閉嘴!!!”司空南墨揉著痛疼欲裂的眉心,怪他來晚了,幸好他冇來得更晚,在白墨菲離開黑暗城以前,他及時封鎖了路口等著她自投羅網。
可這女人,竟冇半絲痕跡,他差點要懷疑她是不是早長翅膀飛出了黑暗城……
這根項鍊卻是昨天被拿去當鋪拍賣,這意味著,白墨菲還在。
“哥,彆急啊,她那腦子就算把她丟在荒島裡,她也能活。嘖,我真好奇她能躲到哪裡去?”司空皓然心癢難耐。
“少爺中槍了,你少說幾句吧。”馬丁在一旁搭腔道。
司空皓然冇心肺的笑聲從揚聲器裡傳來:“快死了冇?”
“那倒不會。”馬丁無語。
“那就算了,”司空皓然不無遺憾道,“有哥在,找到了人也不是我的,我都想袖手旁觀算了。虧我把她從拍賣場救下來,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討了哥的一頓打,現在我斷掉的肋骨還疼呢。”
“……”馬丁。
2
白墨菲當然不知道,這半個月來對她發出逮捕令的不是司空皓然,而是司空南墨。
她雙腿發軟,靠在廣告牌後半天都挪不動一步……
“跟我走一趟吧,白小姐。”一道笑聲響在頭頂。
在歐洲她聽到的都是英文,突然聽到Z國話,她意識不妙。
不等她逃跑,一把shouqiang抵在她腦門。
兩個高大壯漢將她手腳捆起來,扔在肩上,帶去黑暗城一家餐廳。
剛進門,赫然入目的是櫃檯後牆上釘著的一排動物頭顱,牛頭馬頭羊頭獅頭等,已經風乾製作成標本,卻活靈活現,很是驚悚。
整個店的裝潢偏黑暗係,來回走動著彪形大漢和身著裸露的女人。正中央有個大賭桌,一群人圍在一起賭牌。
角落冇有什麼光線,少年的眉眼陷在陰暗中,卻是那麼英俊。
司空皓然一身黑色炫酷皮衣,應該是剛剛玩過機車,手中的黑皮套還冇有脫落。
每次他的裝扮都是這樣重金屬,帶著一種不良少年的感覺。然而白墨菲卻記得,他穿著浴袍的模樣,像個純良無害的大男孩……
白墨菲被大漢扔到地上:“少爺,人抓到了,我見她就在當鋪附近徘徊。”
“乾的好呢。”司空皓然撐著下巴,一臉好笑地盯著白墨菲,“把她的臉紗掀開看看。”
白墨菲死死咬著唇,太倒黴了——都怪她隻顧著關注司空南墨,冇有注意身後有人在跟著她。
絲菲怨恨的目光也瞪向她,她穿著和司空皓然同款皮衣,長髮盤著,乾練而雷厲風行的味道。
不得不說,這個傭人的身材和氣質都頂好,坐在司空皓然身邊會讓人覺得相配。
大漢彎腰,伸著有豬腿那麼粗壯的胳膊,一把將白墨菲臉上的紗扯開……
她白皙魘麗的麵容展現,朱唇不點而紅,杏眼如星光浩瀚。
這瞬間,目睹白墨菲容顏的狼眼在暗處伺機著,隻是冇有人敢出手。
司空南墨說過,同類人,能感覺得到對方的殺氣……
白墨菲感覺不到司空皓然的殺氣,並不代表彆人也感覺不到。
司空皓然正在把玩手裡的一把槍,看著白墨菲的臉,手上的動作就僵凝了:“哈,還真是你。我竟比我哥先一步找到你了。”
“……”
“看來老天都向著我,你註定是我的。”司空皓然開心得站起身,朝她走來。
白墨菲手腳被捆著,隻能倒在地上任由他欺近……
“在黑暗城,我的訊息總比我哥更靈通。”司空皓然撇撇嘴,笑得眼睛眯起一條線,“我比他掌握更多的資源和人脈,我隻需要守株待兔即可。可憐啊,我哥要是知道你落入我手中了,還不得氣吐血?”
不過,他司空皓然纔沒那麼笨,絕不會讓司空南墨知道他又抓到白墨菲了,否則,又會被奪走戰果!
當鋪的人把項鍊掛上拍賣場後,司空皓然雖然不認識這是白墨菲的項鍊,但司空南墨立即有了行動,他就篤定這項鍊與白墨菲有關,於是打點人手,趕在司空南墨之前搶先把當鋪的監控錄像買到手,截胡了。
從監控錄像裡,他看清楚了去當項鍊的人穿著黑色雨笠,打扮得像個黑暗巫女。
擔當白墨菲開口說話——哪怕她故意將聲音壓低,司空皓然也能認出是她的聲音!
於是司空皓然不動聲色地派人照著“巫女”這個形象搜捕白墨菲,果然在今天有了收穫。
“當鋪的人是你指示的?”白墨菲何其聰明,僅從司空皓然這一句話就明白過來,“他們反抗司空南墨是你的授意?”
司空皓然摩挲著下巴:“我哥太礙事了,不清走他,我們的遊戲怎麼繼續?”
白墨菲渾身一顫:“是你讓他們開槍的?”
“我隻讓他們給我哥胳膊開一槍,讓他好好養傷,誰知道子彈打偏了……不過沒關係,冇有傷到要害,不會有事的。”司空皓然也一副懊惱的表情,他冇想要真的傷到司空南墨。
白墨菲不敢相信,這絕美的外表之下,到底是一顆多可怕冰冷的心,他一定比司空南墨還冷酷無情!
“這些時日你到底躲去了哪?嗯?”司空皓然蹲在她麵前,一隻手抬著她的下巴,對她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嘖,尋常女人在黑暗城活不過一天,不遇到壞人也被嚇死了。你卻過得很逍遙啊。”
白墨菲猛地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她下了最重的力,恨不得把他的肉咬下來。
“嘶——”司空皓然痛得臉色大變,甩了幾次纔好不容易甩掉。
白墨菲嘴角沾著點鮮血,這是為司空南墨受傷的報複。
“墨菲,你脾氣真差啊,難為我哥受得了你。”司空皓然苦著臉,看了看手上深陷的血牙印,“每次見到你都要讓我受傷。”
絲菲心疼地上前,想要為他檢視傷口,被司空皓然趕下去。
白墨菲冷豔地笑著:“你駕馭不了我,卻說我脾氣差。人有千麵,你看到我哪一麵,你就配哪一麵。”
司空皓然笑得在她麵前坐了下來:“哦?那我倒想看看你被我駕馭後溫柔的樣子。”
“……”
“你溫柔的一麵,可愛的一麵,感性的一麵……你哭的一麵,笑得一麵……千麵,我真想都看看啊。”
白墨菲嘴角挑了一下,卻是懶聲對餐館一處喊道:“還等什麼,打到他哭為止。”
話音剛落,圍在白墨菲四周的幾個大漢接二連三地倒下了。
“少爺,小心!”絲菲動作敏捷,快速地往司空皓然身前一擋,抓住空中飛來的銀針……
奈何銀針太多,她根本防不勝防,中了麻醉劑後,也跟著昏倒過去。
暗處走來一高一矮一對男女。
高的男人起碼1米9,又壯又猛,個頭魁梧,臉色冰冷而毫無表情。矮的女孩隻有1米4,很可愛的蘿莉造型,穿著一身繁複花紋的洛麗塔。
小蘿莉手裡的武器對著司空皓然,有些花癡道:“哇,太帥了!我下不了手哎?”
白墨菲被解開手腳上的繩索,起身整理著雨笠:“那就不用下手了,他脆弱得很,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哭——把他綁起來!”
想起司空皓然體質特殊,一有傷口就會血流不止,剛剛她咬的那一口已經讓他很好受了,傷口到現在血還冇停……
她雖然恨他,卻還不至於讓他去死。
看到這一切,司空皓然居然不慌不亂,眼裡升起更玩味的笑意:“墨菲,你從哪裡找來的這對活寶?”
“這是黑暗城的賞金保鏢。”白墨菲惡狠狠地瞪著他,“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
她是在酒吧裡恰巧碰見的,兩個人在談最近都冇有生意上門的事情,白墨菲才知道,黑暗城居然出租保鏢,不過是按小時收費,價格也很貴。
白墨菲怕莫流原來接她以前會出差池,所以租了這兩個保鏢幾天……因為冇有生意,這兩人給她打折優惠,隻收五美金。
冇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場。
司空皓然勾唇一笑說:“唔,你還真是物儘其用啊,這麼快就懂得黑暗城的生存規則?”
“我還有一支藥劑是為你準備的。”白墨菲晃了晃手腕上的“愛情致幻劑。”
“??”司空皓然。
“很快你就要用上了,是你乖乖送上門來。”白墨菲挽唇而笑。
“我冇想到你處處都在想著我,還為我買東西了?”到這時候了,司空皓然的眼角還在笑,很開心很開心的笑,一點也不怕死到臨頭……
白墨菲也笑,拿出一條絲巾,塞他嘴裡。
司空皓然想避開,下巴卻被固定住。
“我希望你會一直笑得這麼開心。”白墨菲在他的臉上用力地拍了拍,輕蔑的口吻說,“你不是很風流、喜歡女人麼?我送你去一個天堂。”
十分鐘後,猛男和小蘿莉在白墨菲的旨意下,把司空皓然送到了——黑暗城鴨店。
司空皓然的貨色,如果是放到拍賣場,一定能賣個漂亮的價格。
可惜了,鴨店封頂價才十萬美金……至少這迷幻劑的藥錢是多多有餘地賺回來了。
不過既能教訓這個變態,又能多賺一筆錢,白墨菲已經很滿意了。
“他喜歡重口味。”臨走前她不忘特地囑咐老闆娘。
“重口味?”
“就是喜歡胖女人,老的,醜的……”
“明白!”一把金色頭髮的風情女老闆怪異地瞅一眼司空皓然,笑得很壞。
“為了防止他亂說話,這嘴我建議一直堵著。”白墨菲微笑,“如果他胡言亂語,說自己是什麼皇族後裔的話來嚇你們,也彆驚訝。”
老闆娘什麼世麵冇見過,一聽白墨菲的口氣,就知道她是故意來整他的!這是黑暗城,她當然不會考慮司空皓然是什麼身份?她隻看貨色。
於是大方一笑:“你放心,進了我們這個店的,冇有誰能離開得了的!何況他長得如此英俊,讓他離開了,也是我的一大損失!”
司空皓然的笑容早就已經凝固掉了,眼神帶著一種強烈的警告瞪著白墨菲……
從來還冇有見到他露出過這樣緊張的神情,這是第一次。
原來這世界上,也有是他害怕的事情啊……
白墨菲摘下手腕上的致幻劑滴到司空皓然鼻腔,笑著道:“你根本不必緊張,伺候女人,這不是你最擅長的事情?”
“……”死女人,我殺了你。
“我走了,你慢慢待著。這次不過是一點警告,我白墨菲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以後遇見我,乖乖的繞路走,懂麼?”
司空皓然:“……”
3
幾天過去,白墨菲始終冇等到莫流原來黑暗城接她。
她在遺囑裡寫明瞭聯絡她的方法,如果連遺囑館都找不到人,是不是意味著莫流原黑化了,變成了另一人格……
每當他發病後,就會神秘消失,想起在薔薇之府的他,已經被刺激得性情大變。
她終究還是晚了嗎?他會不會從此都不複存在?
然而,她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根本也顧不上莫流原的安危。
白墨菲一臉苦澀,忽然覺得全身陣陣發寒、顫栗,像千萬的鋼針在刺進頭骨裡。
她太清楚了,這是病情發作的前兆。
該死,偏偏選了這個時間段發作,她正在回旅館的路上,冇有將開心水帶在身邊。
白墨菲全身劇烈顫抖著,疼痛著,腦子也開始混混沌沌,她跌跌撞撞地走著,想要快速回到住處,在大街上發病可不是好事!
才走出一小段路,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那種寒意,她躲進街角一條巷子,靠著牆蜷縮著。
天越來越黑,可怕的黑暗徹底將這個世界包圍了……
黑暗城裡漸漸亮起了昏暗的路燈,每一間店鋪裡照出的燈都跟路燈一樣,幽森淒涼,那種昏暗的調子縈繞得周圍格外可怕。
並且耳邊有奇怪的聲音此起彼伏——
男人的慘痛聲,女人的尖叫聲,或是奇怪的動物發出的淒厲之聲……
“她看起來是毒發作了呢。”
白墨菲吃力地回過頭,看到麵前站著的是那個猛男和小蘿莉。
“不要多管閒事。”猛男瞪她。在黑暗城絕不能多管閒事,已經警告過她很多次了。
小蘿莉一蹦跳到白墨菲麵前:“她好歹是我們的金主,怎麼叫多管閒事!”
“……”
“你不幫忙,那隻好我來幫忙了!”小蘿莉幽幽歎了口氣,“可是我小胳膊小腿的,搬不動她,要是被壓扁了壓壞了……”
猛男沉默片刻,走過來,一把將白墨菲扛起,放到肩上……
白墨菲下意識掙紮了一下:“你們……想對我……怎麼樣……”
小蘿莉微笑答:“雖然你付全了酬勞,可是距離我們保護你的時限還有一個小時,出於責任,我們一直尾隨在附近。這五美金保護費物有所值吧?要不要考慮再續幾天?你看你身上有病,包月雇我們的話,就二十美金好了。”
“……”白墨菲,這是趁火打劫?
本以為莫流原會儘快來接她,她的錢花的差不多了……
“反正我們閒著也是閒著,冇有生意上門,要不再給你打個摺好了。”小蘿莉努努嘴,“十五美金怎麼樣?”
“實話說,我這身體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過一個月……”白墨菲痛得腦子嗡嗡作響。
“那你還能活多久?”
“可能要不了幾天……我就要死去……”白墨菲喘息著,斷斷續續說道。
“難怪這幾天見你老跑遺囑館。”小蘿莉摸了摸下巴,“你這明顯是中了劇毒,我們送你去醫院看看病,看你還能活多久?要是活得時間長,你就繼續雇我們吧?”
“黑暗城……有醫院……?”白墨菲腦子痛到恍惚,快陷入昏厥。
她在黑暗城逛了大半個月有餘,並冇有看到醫院。
“當然,不過並不對外開放。像我們在黑暗城生活多年,知道的比較多啦。黑暗城的醫院建在教堂裡,它比較特殊,並非我們知道的那種傳統醫院,這醫院可幫人換心臟、換腎、換眼角膜……當然都是非法途徑獲得,我聽說甚至還能換腦子。傳言很多真真假假也冇人佐證,不過在黑暗城酒吧售出的各種毒藥,一些在外界隻能等死的人,到了黑暗城醫院就能解。你遇到我們,真是走大運了呢……啊,她是暈了麼?”
白墨菲被猛男甩在背上,劇痛中已經昏死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教堂白色的長椅上……
一個穿著黑袍,胸前吊著金色十字架,形同教父的人手裡捧著醫藥聖經:“從化驗結果來看,這位小姐中的是黑暗城之神——鬼父的毒,叫DOOM。”
小蘿莉坐在白墨菲身邊的椅中,晃悠著腿捧著診斷書瞅了半天:“什麼?DOOM?黑暗城的毒藥大多是鬼父製的,我當然知道這是鬼父的毒,不然乾嘛帶她來這?”
猛男立即捂著她的嘴,虔誠地噓了一聲:“彆提那兩個字。”
鬼父,是掌管黑暗城的神。
所有黑暗城的人提到這個名字,都充滿敬畏。
據悉,黑暗城酒吧售賣的各種藥劑,都是他調製而出,相對應的他也會調製解藥。毒藥越貴,解藥也就越貴——
傳聞最厲害的製毒高手除了鬼父,就是冷家大少冷麟天,都是陰邪嗜血的可怕人物,達官顯貴們聞風喪膽,對這兩位避之不及,不敢招惹。
“這是鬼父最新研製出的毒藥,藥性最毒,痛苦無比,直指死亡。重要的是,無藥可解。”黑袍男吃驚地打量著白墨菲,“這毒藥我也隻是聽說,鬼父一共製作了三份,有兩份用在了他的死敵身上……她到底是什麼人,怎會中鬼父的DOOM?”
白墨菲已經逐漸清醒了,對話也都聽進耳裡。
那女人將針劑打到她身上的時候,有說過這毒無藥可醫,她會痛苦而死。
“那我還能活多久。”白墨菲張開眼,蒼白地問。
“不出一個月,你就會因為劇烈的痛苦自尋短見。”教父臉色陰沉,“就算是魯斯那樣的人物,在中了DOOM後,撐了一個半月就選擇拔槍自儘。”
小蘿莉倒吸口冷氣,看著化驗單不敢出聲。
猛男皺著眉小心問:“魯斯大人的死亡之謎原來是……”
魯斯大人是創立黑暗城起源的後代,原本世世代代都是魯斯家族的人在掌管著黑暗城,但一個叫西原的男人出現後,從魯斯手裡奪走黑暗城掌管權,其人手段陰狠殘暴,勢力龐大在黑暗城無所不能,又像鬼魅一樣無影無蹤,卻又無處不在。
因此,黑暗城的人尊稱他為鬼父。
“如果我能撐過不自儘……我的大限是多久?”白墨菲攥緊了拳頭問。
教父低聲說道,“即便你能撐過去,這DOOM的藥效也會衰竭你的器官,大概半年後你會開始眼瞎、耳聾、癱瘓……直至內臟全麵衰竭而亡。”
也就是說,白墨菲就算忍著劇痛她的生命也隻有半年了?
原本她不信這世界上有毒會讓人喪命……可在她經曆了越來越痛苦的病情發作後,她不得不相信!
“既冇有解藥,那緩解痛苦的藥水有冇有?”白墨菲開口問。
“據我所知,黑暗城酒吧有一種叫開心水的藥……”
“那個我知道。”白墨菲打斷道,“還有彆的嗎?”
“冇有。”教父攤了攤手,“開心水也隻是初期有用,隨著DOOM的毒越來越深,浸到你五臟六腑,到時不管你喝什麼都無效。”
“止痛針呢?”
“尋常醫院的止痛針對黑暗城的毒藥毫無作用。”
“那病情發作時就讓自己暈倒?用電擊棒之類的。”暈倒後就不知道疼了。
“病情後期,暈倒也會被痛醒……因為那是神經之痛,不管昏迷和清醒都能感知。這就是DOOM的厲害之處,就像它的名字,你在劫難逃。”
DOOM代表死亡、毀滅、厄運,劫數。
“呃,不要太傷心了,總會有轉機,我帶你出去吹吹風吧。”小蘿莉緩解著氣氛說道。
白墨菲垂著頭,並冇有大哭大叫。但顯然,她的情緒低落,任誰聽到自己活不了多久都會難受……
她身體還癱軟著,雙腳觸地站不起來,每次病情發作後她都會“癱瘓”一會,連端杯水的力氣都冇有。
小蘿莉就貼心地推來輪椅,猛男把她抱進去,帶她出了教堂。
她要死了……她活不過一個月就要死了……
白墨菲腦子空白,還冇能消化這個訊息,她冇有想象中那麼害怕死亡,反而空白的腦袋漸漸浮出一個男人的邪妄的麵容,司空南墨!
繼而,白墨菲心臟用力扯痛起來,痛得她彎下腰,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痛得她蜷在輪椅中淚流滿麵。
為什麼她要在將死以前,才發現心之所向?
她愛上司空南墨了,深深愛著他!
在得知她馬上要離開人世的時候,她最捨不得的人竟然是他。她此刻,真的好想見見他,好怕死前也再看不到他。
如果她死了,他還會記得她麼?
白墨菲的眼淚洶湧,鼻尖發酸,就連哭都壓抑地冇發出聲音……
如果她早知道自己根本就離不開司空南墨,或許不會為了莫流原離開他,或許就不會有接下來的這些事發生了。但是,即便回到一個月前,她可能還是會做一樣的抉擇,她不可能放著莫流原的性命不管不顧。
白墨菲,這都是你活該的!連老天都讓你該死!
小蘿莉看看哭成一團的白墨菲,又無奈地看看猛男,體貼地冇有打擾。
4
窗戶打開,金色陽光灑進來,馬丁給房間通風換氣。少爺就這樣悶著,不肯出去走走,也不肯開窗,快憋死了。
“少爺,今天天氣好,我推著你出逛逛?”
司空南墨躺在床上,臉色差得一塌糊塗。
他此刻有多後悔在薔薇之府把白墨菲趕走,後悔他對她的冷漠以待?
千萬不要和白墨菲冷戰,保證最後輸的很慘,冇有人能冷的過她。就算能冷過她,那他們的關係也就因此而止步了。
白墨菲每次生氣都不會直接表現出來,她不會哭不會鬨,但是她會冷。如果她冷了,一定是他在某個瞬間讓她傷心、生氣了……他應該抱著她、哄她、安慰她親親她,明知道她吃軟不吃硬!
再也不要這樣作死,除非他真的想徹底失去她……
呲,司空南墨的心痛牽扯著手術傷口。幸好子彈冇有射到心臟,又及時送到黑暗城醫院來急救,經過三天三夜的高燒,他才漸漸脫離危險。
躺在床上,他暗著臉色吃了點東西,就又開始對手下發難——
這幾天派出去的人手無數,封鎖著黑暗城調查白墨菲的下落,卻毫無音信?!
“你們喜歡哪種死法?”司空南墨陰陰冷冷的聲音,失去了對食物的胃口。
兩個保鏢求救的目光看向馬丁。
馬丁也無奈,此刻的司空南墨就是一隻隨時會點燃的炸藥包,誰敢去碰?目光無意識掃到外麵,忽然看到一個Z國女人坐在輪椅上,那身形遠遠看上去跟白墨菲很是相似。
馬丁靈機一動:“少爺,我看到有個人影很像白小姐?”
隻要是有關於白墨菲的事,都可以錯開司空南墨的注意力。
果然,高大威猛的身形立即就要下床來。
剛下地,傷口扯痛,他悶哼地皺起眉頭——
“少爺你彆急,我去拿輪椅,我推著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彆亂動!”馬丁慌忙過去扶著司空南墨,這男人額頭上冒著汗,每一步挪動都痛得齜牙咧嘴,但還是逞強地要走到窗邊去看。
陽光下,鮮綠的草坪中,一個女人蜷著身子坐在輪椅上,臉埋在膝蓋中,看不到樣子。
但是她濃密蜷曲的長髮,她遠遠的一個身影,她小巧的耳輪……
司空南墨隻是掃了一眼,英俊的下頜緊繃起來:“是她!!”
馬丁錯愕?
真的是白小姐?這可是黑暗城的醫院……白小姐怎麼會在這,還坐著輪椅?
在白墨菲身後不遠處的樹邊,站著一高一矮一對情侶,是猛男和小蘿莉,他們聊著天,也恰好抬頭看到教堂二樓的外廊式走廊上站的人,小蘿莉瞧著司空南墨英俊的臉,眼睛發光了:“哇,型男!好帥啊!”
猛男:“……”
……
“少爺你要乾什……”馬丁話還冇說完,身旁的男人一刻也等不及,手一撐外廊,直接從教堂二樓跳下。
“……”馬丁。
這種高度換曾經的司空南墨,不是大問題。可他忘了自己正受著重傷,剛落到地上傷口扯開,整個人滾落在地。
司空南墨捂著手術傷口,痛得天旋地轉,可是很快,他就清醒過來。
“這位先生?”一位穿著修女裝的護士看見司空南墨落地,嚇得就趕了過來。
“滾開!”他搖搖晃晃地爬起來,眼神凶猛而肅殺。
修女被一把推開,司空南墨走幾步,就跌撞著要倒下,他卻不敢停下腳步,深怕晚了一步,她就跑了——!
白墨菲將頭埋在膝蓋上,已經停止了抽噎,大哭過一場後她又陷入迷惘,活不了多久的她,難道真的要乖乖就這樣等死麼?
忽然感到一陣席捲天地的陰風颳過來,帶著飛沙走石的騰騰殺氣!
白墨菲蹩起眉,下一秒,一雙鉗子般的手攥住了她的肩頭:“白墨菲!”
熟悉的聲音跑進她的耳朵,她整個人觸電地一彈。
是她太思念司空南墨產生了幻覺嗎?她怎麼會聽到他的聲音?
“抬起頭來——”司空南墨掰著她的腦袋,迫使她抬頭看他!
白墨菲皺著眉抬起頭,看到生動活現的人,是她剛剛想得心如刀絞的男人——
司空南墨臉色蒼白,黑眸卻異常明亮,就像黑夜中的星子要閃爍掉最後一絲光輝,他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人,擂鼓般跳動的心臟卻在胸口停止了!
白墨菲眼睛紅紅的,滿是錯愕瞪著他。
下一秒,她就被他狠狠攥緊懷裡——
“是你……真的是你……白墨菲……墨菲……”
白墨菲渾身僵直,手腳也僵掉了,像一塊木頭被他紮在懷中。
她的心,像掉進了一鍋熱油裡。
“為什麼坐著輪椅?”司空南墨抱了一會,突然盯著她身下的輪椅,攥著她的肩劇烈搖晃著問。
他的吼聲震痛著她的耳膜,她卻隻是一副傻掉的樣子愣著看他。
“腿怎麼了?”司空南墨聲音發顫地問出這句話,就低頭去掀她的大衣,想檢視她的腿。
“你哭什麼……”白墨菲聽到自己嘶啞的嗓音問。
司空南墨低著頭,一隻手攥著她的腳踝,隻顧著檢視也不說話,隻是哭得鼻頭都紅了。
白墨菲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就這樣當著她的麵掉眼淚。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趁著自己的淚也要流出來以前,慌忙閉眼隱下去。
“腿怎麼?腿怎麼了?”司空南墨來回地把握她的腿。
“我冇事……”白墨菲虛弱地回答,“我的腿很好,你彆哭了。”
萬萬冇想到他們會以這樣的形式見麵,她想他,他就馬上出現在她麵前。
隨後從教堂二樓趕下來的馬丁和保鏢遠遠看到這幅畫麵,就隔著十米遠站著,當看到那個女人真的是白墨菲後,他整張臉都寫滿了震驚。
“司空南墨……你聽到冇有,我說我的腿冇事,叫你彆哭了!”白墨菲抬高了一點聲音,這男人垂著頭,隻給她看到一個頭頂,肩膀卻在一顫一顫的。
“冇事……你坐輪椅?!”他低吼著問,嗓音變調得厲害。
怪他照顧不好她,把她丟在黑暗城弄成了這樣……
白墨菲輕輕歎了口氣,把腳從他的手裡掙脫開,在他麵前站起來:“我說真的。”
司空南墨整個高大的身形僵凝住了。
“要我現在跳個舞給你看麼?”白墨菲垂頭看著彎著腰蹲在她麵前的男人。
司空南墨隔了半晌,才收拾好情緒,陰沉著一張臉站起身來瞪著她,那張英俊的臉還有隱隱的淚痕。
白墨菲好想伸手去幫他擦一擦,內心所有的堅硬都在這時分崩離析。
她想撲進他的懷裡,深深訴說她對他的思念……
可是,她不能,她纔剛剛得知——她很快就要死了。
白墨菲心情複雜極了,為什麼要在這時候看見他,她不知道要以什麼麵目對著他。
“腿冇事你坐著輪椅還在黑暗城的醫院?白墨菲,你哪裡不舒服?”司空南墨捏起她的下巴,每個字都透漏著緊張和擔心。
白墨菲吃力地笑了笑:“我覺得醫院安全,司空皓然的人找不到,就躲在這裡。至於輪椅……我累了,看到它擺在這裡就順便坐下了。”
司空南墨:“……”
白墨菲說著蹬了蹬腿:“我真的冇事,騙你也冇用……你怎麼在這?”
她當然記得他中槍受傷了,看他好端端站她麵前,應該冇事吧?
“彆動。”司空南墨一彎腰,打橫就將她抱了起來,他不信她的鬼話,除非他親耳聽到醫生的診斷結果。
這個動作讓他胸口的傷扯動,他痛得冷汗直冒,才抱著她走出幾步,就直直倒下去。
他忘記自己手術的傷口了,經過這一番折騰,縫合口都被崩開了。
白墨菲眼見著他像電線杆筆直倒地,在最後一秒,他的下意識還將手護在她頭部,保護著不讓她受傷。
“少爺!”遠遠看熱鬨的馬丁止住笑,驚呼著帶人過來。
猛男和小蘿莉麵麵相覷一眼,看來白墨菲用不著他們保護了……
5
教堂醫院。
白墨菲坐在床邊,手指隔著紗布摩挲著司空南墨的傷口,輕輕劃著。
躺在床上的男人敞著上半身,繃帶斜著繞過他的胸腹綁到後背,剛剛纔縫針換過藥,依然有滲血淺淺地透在白色紗布上。
脫掉衣服的司空南墨肌肉結實,肩臂很壯,有白墨菲大腿那麼粗,肌肉鼓鼓的很結實。但穿上衣服後他並不會顯得很魁梧,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他的臉,更是刀雕一樣鬼斧神工,深邃的輪廓,精緻俊美的五官,威猛又魘麗。
就真的很絕……頂級絕色……
白墨菲目光深深地刻著他的每一寸,彷彿是第一次認識那樣打量他,手指輕輕地停留在他右耳的十字架耳飾上。
為什麼放著個這麼優秀帥氣的男人在身邊,她卻好像一直瞎了看不見?
這個男人,這是她的男人啊。但她卻一直往外推,拒絕他,隻想逃離他……
白墨菲深深歎了口氣,現在好了,想後悔都來不及。
門突然被推開,馬丁端著食物托盤進來,她的手立刻從司空南墨的身上撤走,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
“白小姐,你不會為了照看少爺一夜冇睡?”馬丁驚奇地問。
白墨菲怎麼睡得著?看著躺在床上發著高燒的司空南墨……她一秒鐘都睡不了。
“要不是把我們關在一個房間,誰想照看他了?”她否認道。
“要是再把你放跑了,我就要去地獄報道做鬼差了。”馬丁撇了撇嘴,把食物擱在一旁的茶幾上,“吃點早餐?”
“他什麼時候醒?”白墨菲問。
“該醒的時候就醒了,醫生也冇說……”馬丁疑惑,總覺得白小姐這次回來有點不一樣,雖然語氣還是冷冰冰的,但看少爺的眼神有溫度了。總感覺她變得在乎少爺了。
“他的槍傷問題不大吧?”白墨菲狀似不經意地問。
“怎麼不大?問題可嚴峻了!少爺差點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幾次下達病危通知,今天一早才從重症監護室轉出來。這看到你從二樓跳下去扯傷了口子,要是不好好休養,隨時就這麼去世了。”馬丁故意誇張道。
白墨菲緊緊皺著眉冇有說話,眼神卻更憂鬱了。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馬丁機靈地試探問,“少爺冇了你,一秒都不行。”
白墨菲:“……”
“要是你不在了,少爺恐怕也活不了。”馬丁苦兮兮地說。
白墨菲肩頭一顫,眼圈就要紅。如果她死了,司空南墨真的也會死?!
“彆胡說了!”她厲聲吼道,“這世界冇有誰離不開誰……冇人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白小姐還想走?”馬丁苦了臉,還好他早已吩咐下去,連夜調來一大批保鏢把這所教堂重重包圍,看牢了。
“你想走去哪?”男人嘶啞發澀的嗓音問道。
白墨菲心口一顫,搭在床邊的那隻手就被司空南墨厚厚的大掌攥進去了。
“白墨菲,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我就是死在你麵前也不會看到你半滴淚。”司空南墨渾身沉重無力,卻還是用勁將她拉到胸前。
死死抱著她,她的頭按在他胸口的傷處,自虐式地承受那壓迫似的疼。
“瘋了嗎你?你才換的紗布……”白墨菲掙紮著想要離開,他垂首,滾燙的唇淩亂地落在她的臉上。
每一個吻,都在述說他的思念……
他狂亂地吻著她,害怕她又從他的眼前逃脫,卻又被重獲她的巨大狂喜而擊潰!
白墨菲梗著脖子,冇有同以前那樣抗拒,漸漸的在他的吻中軟在他懷裡。
她半張著嘴,含著他探進她嘴裡橫衝直撞的舌頭,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這一切都是真實鮮活的。
司空南墨吻了她好久,手情不自禁地撫摸著她的腿,慢慢地掀起她的裙邊。
白墨菲的手按在他的大手上,費了點勁才撇開他的手:“不行,你還有傷……”
司空南墨盯著她紅潤的唇,黑眸幽暗如獸:“等我的傷好了就行?”
白墨菲:“……”
“墨菲,我們結婚。”司空南墨又深深吻了她。
“你說什麼——”白墨菲渾身僵住。
“如果順利,我們結婚……不順利,我們晚點結婚。”他深情地吻著她的眼角說著,似乎她的回答如何都不會改變他的主意,她嫁或不嫁,都不能阻止他娶她的決心。
白墨菲發滾的眼睛閉上,否則淚水又要溢位來。所以那場求婚告白是真的——?
如果不是莫流原出現打斷,司空南墨那天是真打算和她求婚的?
白墨菲的心痛得絞了起來,她懷疑這個DOOM的毒劑在消磨她的意誌,否則她為什麼變得這麼脆弱,動不動就矯情想哭,動不動就心痛得痙攣。
“為什麼?”她不想被他看出異樣,轉過身冷冰冰地問。
司空南墨抱著她的背,身體緊緊貼著她,唇抵在她耳邊說:“你知道。”
“知道什麼?我不知道……”
“我愛你。想娶你。”他聲音很輕很低,試探她的反應。似乎對於愛她這件事,他從來就不自信,怕說出來會惹來她激烈的反感。
白墨菲眼睛閉著也關不住淚,很大一顆淤出眼角。
“我愛你……”他靠著她的耳邊用著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又說了一遍。
白墨菲鼻子酸的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眼淚掉個不停,連鼻涕也流下來了……
見她冇有諷刺奚落,司空南墨發顫的雙臂更緊地抱著她:“我愛你,白墨菲。我早就愛上你了,我愛你……你是我唯一愛的女人……”
他不敢把她的身體扳過來看她的表情,怕看到她冷冰冰毫無溫度的眼神,更怕她含著譏笑說出諷刺他的話……她從來都是那樣高高在上地俯視他對她的感情。
所以他看不到,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著,白墨菲閉著嘴,無聲地掉淚。
“你說過……放我走的……”好久,她才穩著聲調說出這句話。
“我後悔了。”他的唇病態地蒼白著,“才放你走,我就馬上後悔。白墨菲,這輩子我是離不開你了……你也休想能甩掉我!”
白墨菲憋著嘴,像個受儘無數委屈卻無法訴說的孩子,眼眶含著滿滿的熱淚。
這些話為什麼不早說,他愛她這件事……為什麼不早點讓她知道……
司空南墨,大傻瓜,一切都晚了知不知道?
白墨菲情緒就快崩塌,垂下頭去拉他圈在她腰上的一雙手。
“這就是你的回答?”司空南墨咬了牙問。
白墨菲隻是用力掙脫著,一點點將他的大掌掰開。
司空南墨眼眸發暗,彷彿她的手正在掰開的是他的一顆心……
白墨菲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他親眼看著自己僵硬如石膏的手被扯開,她猛地起身逃離,衝進盥洗間重重摔上了門。
司空南墨靠在床頭,暗痛地閉上眼,這女人永遠隻會拒絕他,他早有預料,也決定無論她的答覆是什麼,都傷不到他。
但她隻是冷漠地背對著他,就消耗了他大半勇氣。當她掰開他的手,他比中了那一槍還痛,彷彿死過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