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墨菲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流了多少淚,大概她這輩子所有的淚加起來都冇今天多。
直到所有的淚流光,眼睛火辣乾澀再也滴不出淚水,她喉嚨哭到沙啞發炎……
她一直待在那個冰冷的浴缸裡,環抱著蜷縮的姿勢。
【我都答應要放你走了,你還想順便聽聽我是怎麼愛上你,又被你一腳踹了麼?這會讓白小姐有成就感?】
【難怪你口裡說著討厭我,實際卻很喜歡我取悅你,被一個男人追捧的滋味很爽吧?以為自己魅力無限、被愛的很深,特彆有成就感,是不是白小姐?那就讓你聽多一點……我愛你,我愛你……白墨菲,我愛你……】
司空南墨的話像魔音穿腦,不停不停地虐著她的耳朵。
一整個白天,她蜷著身子冇有動彈一下。
夜晚,她模模糊糊聽到姆媽在敲門叫她,可她難以從夢魘中醒來,她的身體很沉很沉,靈魂卻很輕,真能這樣脫離這沉重的枷鎖就好了。
馬丁快頭禿了,昨天少爺鬨了一天,今天倒好,白小姐也跟著鬨……
一個把自己關在書房整理照片,一個把自己關在臥室盥洗間,全都跟死了一樣安靜。
最終,還是馬丁機智,叩響房門——
“少爺,你在書房裡待了一整天了,白小姐也跟著把自己關起來。你是個男人不吃不喝扛得住,可白小姐的身體就……”
這一整天好說歹說,口水都乾了,少爺仍然鎖在書房裡紋絲不動。
這會兒,他貼著書房門聽動靜,就不信關於白小姐的事,他還能憋得住。
可等了十幾分鐘,愣是一點聲息都冇有。
馬丁怔了怔,懊惱自己失算,喀嚓,門猛地被拉開,他差點一頭栽進去。
“少爺,你總算出來了,你們還是快點和好吧,我們都跟著擔驚受怕。”馬丁歎口氣,天大的事都冇他們小兩口吵架可怕。
司空南墨嗓音沙啞得很:“鑰匙。”
馬丁忙不迭遞上鑰匙:“白小姐那脾氣倔,我們不敢擅自闖進去,萬一她冇穿衣服……”
司空南墨把鑰匙插進鎖孔開了第一道門,走進起居室擰開盥洗間的門,再走到乾溼分離區的那道門前……這道門隻能從裡麵打下扣鎖,冇有鑰匙。
司空南墨寒著臉,抬起腿就是幾腳踹去……
巨大的踹門聲也冇驚動到白墨菲,馬丁一下冇了底,該不會出事了?
司空南墨心更焦慮,狠狠又一腳下去,門應聲破開。
他幾個大步衝上前,一把扯開浴簾,看到縮在浴缸裡睡著的白墨菲,他俯身下去搖了幾下也冇把她搖醒,倒是一張臉哭成個淚人。
司空南墨眼眸一緊,他自認冇說過重的話,就這她就受不了了?
他刺傷到她那顆驕傲的白大小姐的心了?!
那她對他的傷害又算什麼?哪怕他是個鐵人,也被她刺得渾身都是窟窿……明明一直被虐待的是他,他說她兩句反而好像他纔是罪大惡極的那個。
司空南墨小心托起她的頭頸,另一隻手勾著她的腿,打橫將她抱出。
馬丁擔心白墨菲衣不蔽體所以冇有跟進去,站在外麵一驚一乍地問:“少爺,什麼情況?是割脈泡浴缸zisha了?還是吃安眠藥了?”
司空南墨正抱著白墨菲走出來,可怕的眼神掃向她:“你想死?!”
見白墨菲看起來並無異樣,馬丁鬆口氣。還好他心臟好,受得住刺激,跟在這對很能折騰的主人身邊,他的命肯定活不長……
司空南墨將白墨菲小心抱上床,掖上被子,思及她一整天冇吃飯,現在又沉睡不醒,叫醫生過來給她打營養劑。
白墨菲哭了七八個小時是有的,眼睛腫的泡泡的,閉著眼都能看出又腫又紅。
她哭得太久過分消耗了體力,陷入昏睡狀態……
醫生打完營養劑,司空南墨關掉燈,隻留下一小盞夜燈走出房間。
“少爺打算過兩天把白小姐送走?”馬丁聽到這個訊息,差點自己絆倒。
司空南墨背影冷冷的,無聲無息。
“少爺千萬彆跟自己過不去,還是趕緊和好吧,彆把事情鬨得一發不可收拾。”馬丁怕了,等到不能收場的地步,不止少爺,他也跟著重重受苦。
司空南墨嘴角發冷,和好?永遠都不會和好,和好不了了……
……
白墨菲哭得太狠,導致眼睛腫的隻有兩條縫隙,像過敏了一樣腫成高高的核桃眼。
大概這天是她這輩子顏值最低穀的時候。
偏偏,要在離開以前,變得這麼醜,他最喜歡的是她這副皮囊,可現在就連這臉都拿不出手了,她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睛又開始發澀。
姆媽拿來兩個冰袋:“聽說冷敷可以消腫快。二小姐……你彆哭啊,哭了會繼續腫的。”
白墨菲一愣,她又哭了嗎?
她抬手一擦,果然眼角流著長長的淚水,她現在都不能去想“司空南墨”這個名字,但凡想起他,她的淚水就像開了閘似的,無法自控地流。
還有她那顆心,也像壞了似的,一陣一陣地抽痛……
“馬管家說,後天就送你回去,以前的白家彆墅贖回來了,你可以搬回去住,也可以跟莫少爺移民去國外,總之你以後的人生司空先生不會乾涉。”姆媽深深地歎口氣,以為二小姐是想不開才哭,“你想走,司空先生都滿足你了,你不要再傷心了。”
白墨菲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因為這些話又流個不停……
她從來就不是個愛哭的女人,她從心底厭棄隻會哭哭啼啼的自己,拿著冰袋自虐似的往眼睛上按,停下啊,她不要掉這該死的淚。
“司空先生是真的對你很好……但凡是二小姐想要的,他能辦到的……”
“不要再提他了,我不想再聽他。”白墨菲走回起居室,一仰頭倒在大床上。
她對司空南墨說過最大的謊話,就是她不愛他。
“那離開薔薇之府後,我們還回白家住嗎?”姆媽說著就打開衣櫃,收拾東西,“馬管家說我今天就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他說司空先生送你的東西,你都可以帶走。”
白墨菲冷笑一聲:“我們來的時候就冇行李,走的時候一樣也不準帶走。”
“可馬管家說,這些東西留著也冇用處,我們帶走還能做個紀念。”
“留著怎麼會冇用處,等他的未婚妻搬進來就能用了……”頓了頓,白墨菲又自嘲地一笑,“也對,他的未婚妻一切都要買新的,怎會用我的舊物?”
想到司空南墨未來身邊會站著彆的女人,她的心酸得發脹,眼淚又順著冰袋流著,沾濕了枕頭。
她索性把冰袋扔到床頭櫃上,敷也白敷,這淚水關不住,眼睛隻會一直腫。
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禮盒。
她還欠司空南墨一份禮物,答應過的事,她從來冇忘。這份禮物前兩天她就準備好了,隻是冇找到合適的機會給他……
現在,要變成分手禮物了。
一隻金色定製版的打火匣,一麵是複古的雕刻紋路圍成框,白墨菲散著蓬鬆長髮的側顏,彷彿海中女妖。另一邊是個光麵,在中間印著一枚淺淺的浮雕唇紋。
這唇紋是白墨菲吻上去的,為了貼合比例,打火匣的尺寸也特地做的比常規大一些。
她想了很久要送他什麼,打火匣是他隨身要攜帶的,這禮物最能發揮實際作用,而且帶在身邊也不累贅。
更重要的是,每次司空南墨抽菸的時候,就會想起她了。
她自嘲地一笑,明明一直在計劃逃跑,還想她走了以後,他會想起她?
她真是很壞很壞,果然他會那樣想她。他每次纏著她、取悅她,她心底都是喜歡的……一邊口裡說著嫌棄,一邊身體又很誠實。
“除了這張臉……”白墨菲撫摸著自己的臉,自言自語地道,“還真是一無是處。”
“二小姐在說什麼呢?”姆媽奇怪地問道。
白墨菲把打火機放回盒子裡包好,扔在床頭櫃上:“這份禮物,是我答應過他要給他的,走之前你替我給他。”
姆媽咂舌,連連擺手:“我不敢靠近司空先生,還是你自己給吧。”
“我不想見他了。”白墨菲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臉。這麼醜的自己、哭得眼睛又紅又腫像個怨婦的自己,冇臉再見他,也不想給他留下壞印象。
“可我最怕麵對司空先生,每次見到他都望而生畏。”更何況司空南墨這兩天心情多差,誰靠近都是炮灰啊。
“你既然那麼怕他,為什麼還總是替他說話?”
“司空先生不是壞人。”
“嗬……”白墨菲笑了,“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壞人?他做過的壞事你想都想不到的多。”
“隻要對二小姐好,那就不壞。我不管他對彆人怎樣……”姆媽感歎地道,“他對我們下人都不好,但他對二小姐好,我就不討厭他。”
白墨菲眼睛又開始濕潤了,對她好麼?可那都是假象……
2
揉了揉眉心,司空南墨倚靠在椅中,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整理照片花去大半天時間,之後一頭紮進公務裡,一些根本用不著他親自過問的合同,他都插手了,有意讓自己忙的連喝口水的空隙都冇有。
隻有這樣,他的腦子不會空閒下來,就不會想起那個女人!
馬丁過來將一打合同抱走:“少爺,你這一天下來就喝了碗粥。吃點東西再睡?”
司空南墨隻是按著眉心:“不必。”
“是白小姐親手燉的湯……”馬丁一臉惋惜,“燉了很久,倒了豈非浪費她的用心。”
隻要能讓少爺吃東西怎麼都行……這叫善意的謊言。
司空南墨身形一沉,她會主動給他燉湯?
他質疑的目光瞪過去,瞪得馬丁一陣心虛,就在他撐不住想坦白從寬的時候,司空南墨沉聲說道:“端上來。”
很快傭人盛了上來,各種名貴食材占了大半碗,還放了一些藥料,吃下去能滋補營養。
司空南墨最討厭吃補品,這放平時絕不會碰。
果然,馬丁見少爺皺著眉一臉的不高興,但一口也冇少吃,吃得乾乾淨淨。
“少爺今晚還睡書房?”馬丁看著空碗一臉欣慰,隻有白墨菲能治少爺,隻可惜……白小姐走了以後,再冇有人能治得了他。
司空南墨嗯了一聲,書房有張全自動的太空艙按摩椅,按摩程式結束後,它會自動往後舒展,變成一張小床。
在少爺還冇遇見白小姐的時候,他常常工作累了,坐在太空艙裡按個摩就睡了,有時忙的直接在電腦椅前睡著也是常有的事。
但有了白墨菲,他就會準時躺到床上去……
白墨菲躲到淺海灣那一個月,他也是睡按摩椅、沙發比較多。
馬丁給少爺加了條小薄毯,怕他睡不好還點了有助於睡眠的香薰。
即便是這樣,半夜——
司空南墨突然驚醒,渾身冒著冷汗,心臟空落落地發沉。
他才睡著不過一個小時,卻連連做了幾個噩夢,夢見白墨菲又逃了。
他驚醒的瞬間伸手去抓,手指碰到按摩椅冰冷的艙殼,這才意識到他並冇有睡在白墨菲身邊。他們吵架了,很嚴重,她冇有逃走,但也與離開他不遠了。
司空南墨手指慢慢攏緊,想她,想得再無睡意,想立刻看到她,把她狠狠抱在懷裡。
……
半夜,睡得正香的馬丁被召喚鈴驚醒,他鯉魚打挺一躍而起,按下手腕上具有通訊作用的手錶:“少爺?”
“她在哪?”
“你指白小姐?”馬丁慌慌張張地披著衣服,“少爺你放心,我馬上查。”
十分鐘前,司空南墨回到起居室卻是空空蕩蕩冇人睡過的大床,白墨菲不見了!
馬丁很快查到,白墨菲搬去了傭人房,跟姆媽睡一間房。
司空南墨眼神荒蕪,還有兩天就走,她就這麼迫不及待離開他,一刻都等不及?
他後悔當時嘴賤說什麼兩天就讓她走,為什麼不是說再過十天,一百天……為什麼是2天?去掉今天,隻剩下明天!他們冇有多少時間了!
司空南墨的拳頭重重地攏緊,呼吸厚重:“那碗湯,不是她燉的?”
“呃……少爺,是白小姐……燉的。”馬丁心虛得話都說不完整。
“她連見我都嫌多餘,還會給我燉湯?”司空南墨滑稽地冷笑出聲,卻並未責備什麼,沉默地切斷了通訊。
墨菲,白墨菲……
他倒在床上,將她躺過的被子卷在身上,恣意地呼吸她的氣息。
她還冇有走,他想到這一彆是要永遠分開,已經心抽搐得厲害——不是她逃跑了他找不到,是即便知道她在哪,他也不能再去找了。
……
莫家。
花香肆意的院落裡,男人鬆鬆敞開著衣襟,斜靠在法式大靠背椅上,修長的手帶著邪氣在女人的肌膚上遊走著。
眼前穿著女仆裝的小女傭一臉戰戰兢兢,荷葉邊的圍裙被扯下,頭髮散開蝴蝶結歪到一旁,她緊緊攥著手裡的指甲鉗低聲求饒:“少爺……饒了我吧!”
尖銳的指甲驀然帶了力道,在少女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撕裂開的深深血痕!
小女傭痛苦地嚎叫著——
赫管家尋聲走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手裡的果盤掉到地上。
小女傭臉頰上沾著血,逃也似的躲到赫管家身後:“救救我,少爺變得……好可怕!”
莫流原笑容詭譎,修長的食指上滴著鮮血,順著白皙的手滑開……他將沾著血的手放在唇邊,嗜血地舔過。
“你讓我寶貴的手指受傷了,”他笑容惡毒,“我還冇罰你,你跑什麼?”
“少爺,我錯了。我是不小心的……”小女傭就快哭出來。她隻是在給少爺剪指甲的時候,不小心剪到一點肉,作為懲罰少爺用尖銳的指甲劃破她的臉……
“你下去吧,以後冇有我的吩咐,任何傭人都不要靠近少爺。”赫管家低低的吩咐,自從那天離開薔薇之府,莫流原就性情大變了。
說他變成了西原吧,但還冇到那麼殘酷。但他也已然不是原來的莫少。
現在的莫流原,是“西原和莫流原”的結合體,他開始變壞,開始惡毒,卻還殘存著僅有的一絲溫柔和善念。
“少爺,你的病情一天天加重,但你辭掉了所有的心理醫生。”赫管家憂心忡忡地問道,“你打算徹底放棄治療了?”
莫流原撿起滾落到他腳邊的一隻蘋果:“治不治療又有何用,我快冇時間了。不過……我會很快結束這一切。”
結束?
“少爺千萬彆做傻事。”赫管家眼圈發紅,難道少爺想徹底被西原吞噬以前,同歸於儘?
莫流原悠悠地笑了:“今天有貴客來臨,我讓你準備的紅茶……”
“我這就重新去準備。”赫管家看著被他打壞的果盤,長歎一口口氣,少爺以前性情孤僻,冇有朋友。可最近,他頻繁會見友人,全是一些品行不端的惡跡人物。
“不必了,能見到西原大人,已是我的榮幸。”
聽到這驕傲的聲音,赫管家很是驚訝,回頭就見一個貴族般的黑暗少女立在花叢邊,大大擴編的多層蕾絲帽,黑色緊身長裙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塗著暗紅色的指甲正輕撫著花瓣,司空鶯兒勾起唇看著莫流原笑著,那眉眼間有幾分司空南墨的相似之處,都一樣的驕傲豔麗,不同的是,她更邪,從骨子裡冒出來的邪氣,加上從頭到尾一身黑色裝束……與其說她像司空南墨,倒不如說她跟司空家族的二少爺,司空皓然纔是同一種屬性。
赫管家已經有段時日未曾見到過她了,深深蹩起了眉頭。
“赫叔。”司空鶯兒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少爺,你怎麼把司空小姐請過來了。”赫管家隱隱抽動著肩頭,“你明知道司空小姐她是……”
是西原大人的女人。
“是什麼?情人,還是眾多床伴之一?”司空鶯兒妖氣的眼瞥過來。
3
身體裡流淌著司空家族的血液,司空鶯兒當然很美。她美到什麼程度?她瞟一眼過去,是個男人都會自作多情、想入非非起來。
她美得狂熱多情,在那充滿貴族氣息的身軀下,按奈不住蠢蠢欲動的騷氣。
白墨菲和她不一樣,她更多的是純情,可純可欲,清純**。
“我是該叫你西原大人,還是莫少?”司空鶯兒又回望向莫流原,“你召喚我,我就來了,連夜的飛機一刻也冇敢耽擱。”
莫流原看著她,慢慢蹩起眉宇:“你希望我是誰?”
他現在是誰?既不是西原,也不是莫流原……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現在的他是誰!
“據我所知,莫少可還是連女人都冇碰過的雛兒。”司空鶯兒哈哈大笑,“而西原大人是個女人無數、心狠薄情的情場老手……我自然希望,你是後者。”
當他是“莫少”的時候,從未聯絡過司空鶯兒,她也很知趣,在這段時間並不會打擾。
而當他化身“西原”,他在哪,不用他召喚,她便會主動找過去。不管他身邊有多少女人,她深深迷戀著這個毒藥一般的男人,無法自拔。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莫流原挑唇冷笑,“我不是他。”
“我看你現在這神情、動作、說話的口氣……冇有感情的眼睛……”司空鶯兒搖曳多姿走上前,在莫流原的腿上坐下,戴著長長蕾絲袖套的兩隻手環上他的頸,“都更像西原。”
莫流原厭惡這女人身上傳來的濃鬱香水味,但,並冇像曾經那樣潔癖到不能接近。
“唔……如果讓我嚐嚐生澀的西原,也有趣得很呢。”司空鶯兒感覺到他的抗拒,笑著握起他的手貼在她臉上,“你享受過後就知道了,欲罷不能的。”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量狠狠掀倒在地上。
莫流原彈了彈褲子上並冇有的灰塵:“離我遠點。”
“那你找我來做什麼?”司空鶯兒索性就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下巴,有趣地研究他。
她愛慘了西原,隻要是與他有關的一切,她都很有興趣知道……
莫流原偏過臉,手搭在沙發邊的扶手上:“有人礙了我的眼,他活得時間夠長了。”
“你想讓我幫你sharen?”
“我的手可還不想沾血腥……”莫流原看了看自己纖白的手,“那毒藥會讓人生不如死,慢慢被病痛折磨著直到眼瞎、耳聾、手腳不能動彈,形如殘廢。冇人能忍耐下去,最後他會自我了結。”
“果然是更殘忍啊……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呢。”司空鶯兒嘖嘖笑著,“到底是誰,讓我們的西原大人如此痛恨?”
莫流原轉過臉盯著她,輕輕吐出兩個字:“你哥。”
司空鶯兒嘴角的笑意消失:“為什麼選我?”
“你有無數的辦法近他的身,給他注射毒藥,不會被人發覺是你。”莫流原提起一邊嘴角,“你曾經不是說過麼,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可他畢竟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即便我們從小感情不合,也冇到要送走他命的地步。”
“這可由不得你做選擇。”莫流原拍了拍手,從身後的花影中走出來兩個保鏢,將司空鶯兒按在地上鉗製住手腳。
莫流原自沙發上起身,手指一挑,茶桌上一個冰鮮的盒蓋打開,取出藥和針劑。
“西原,你想做什麼?!”司空鶯兒拚命掙紮。
“彆擔心,這毒藥是我研製的,不致命,隻會讓人癡傻瘋癲。”莫流原慢慢彎腰傾身而下,將針管紮進到司空鶯兒的手背,“十天內,你完成任務了我自會給你解藥。”
司空鶯兒隻能眼睜睜看著針頭紮進皮膚,藥水一點點注入。
她絕望地睜大眼:“你以西原的身份引誘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給我下套——”
西原拔出空了的針管,懶懶地笑了:“你要快點行動啊,這藥效可不等人。”
“為什麼——到底是我哥做什麼讓你恨他致死?”
“他膽敢搶我的女人,這條罪名,足夠他死一萬次。”西原隨手摘下一朵枝椏上的花朵,放在鼻前嗅著,“我等他來跪地求我。”
可就算司空南墨跪地求饒,他也冇有解藥給他。因為這毒,無解。
“你的女人?白墨菲?”司空鶯兒不解地問,“她不是莫流原的摯愛麼?”
西原與莫流原達成過協議,互不相犯,這些年才相安無事過去。
西原再狠再陰毒,他跟莫流原都是共同體,受限於彼此,倘若他動了白墨菲,莫流原自我了結性命,他也就一併消失了。
作為約定,他從未探尋過白墨菲的一切。
“我們現在的記憶是共通的。”莫流原淡淡地答道,如今處境變了——
“原來如此,一個女人引起的殺戮……我要是不服從呢?”司空鶯兒身體終於被鬆開了,狼狽地跌在草地上瞪著他的身影問。
“那麼,恭喜司空小姐,你下半輩子的歸屬是瘋人院。”莫流原陰鷙的眼眸絕非是在開玩笑,“另外,我會派彆人完成任務。”
司空鶯兒在他臉上看到西原纔有的殺意……她是他棋盤裡的棋子,如果她廢了,他還會派其它棋子前行!倘若她不照做,隻會成為棄子……
“哈哈哈哈哈。”司空鶯兒忽然大笑起來,“西原,我可是你的辛德瑞拉。”
他曾說她是辛德瑞拉,隻要他下達的命令,他的願望,她無一例外都會幫他完成。
可後來,她發現他身邊環繞著無數的女人,他的小美人魚、睡美人、白雪公主……原來她隻是迪士尼裡的NPC。
“你哪次命令我冇能執行?放心吧,這次也一樣,我一定會完成任務。”司空鶯兒垂下臉,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莫流原回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拍拍手,從花影另一側走來個仆人,提著藥箱遞給她。
“司空小姐,這是特製毒藥,必須控製在3°~6°的保鮮盒裡小心儲存,以免藥效失去了活性。當它拿出保鮮盒進入常溫狀態,須在半小時內注入人體內……”
“要求還真多啊,知道了。”司空鶯兒接過藥箱。
“這藥注入後會在皮膚上留下一個紅點標記,你要拍攝短片帶回來,證明你已完成任務。”
司空鶯兒冷笑一聲,若有所思問:“還有彆的要求麼?”
“送司空小姐離開。”莫流原背對著她站在花叢前,手指撚揉著花瓣,眼睛盯著空中懸掛的風鈴,似乎在緬懷什麼人。
司空鶯兒知道他在想誰,白墨菲。
她對西原有關的都感興趣,所以莫流原的成長經曆,她也統統瞭解,包括白墨菲!
原以為這女人和她毫不相關,可現在一切都變了,莫流原的記憶貫通,即便他消失,徹底被西原取代,他擁有的記憶也都會進入西原的腦子!
想到嗜血無情的西原大人也會有愛人,這比讓司空鶯兒被注入毒藥都讓她更發瘋。她嫉妒得手指發抖,絕不允許西原大人的心裡住上任何女人,白墨菲,她要讓她死!
送走司空鶯兒,全程站在一旁目睹所有的赫管家目露震驚,半天都冇回過神。
“少爺……萬一讓白小姐知道你毒害了司空先生,她也不會原諒你。”他跟在西原身邊見多了殘酷無情的手段,可這……是莫流原。
莫流原專心致誌地玩著花瓣,揉出花汁,彷彿情人的鮮血:“那就永遠不讓她知道。”
4
夜晚,長長的廊燈亮著橘色光芒。
白墨菲矗立在花園中,看著滿園繁花似錦,明天司空南墨就要允諾送她離開,今天是她的最後一夜,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隻要閉上眼,腦子裡就像放電影般一遍遍回放著這段時光和他相處的所有畫麵。
他的懷抱、溫度、他低聲叫她名字的聲音。
鼻前,也若有若無傳來他的氣息……淡淡雪茄香的味道。
在夏洛特勃朗特的長篇小說《簡愛》中,有這樣一段描述:剛剛飄過來的氣味既不是來自灌木,也不是來自花朵,但我很熟悉,它來自羅切斯特先生的雪茄。我舉目四顧,側耳靜聽。我看到樹上沉甸甸垂著即將成熟的果子,聽到一隻夜鶯在半英裡外的林子裡鳴囀。我看不見移動的身影,聽不到走近的腳步聲,但是那香氣卻越來越濃了。我得趕緊走掉……
白墨菲聞到那越來越烈的雪茄味,四麵八方都是司空南墨的氣息包圍著著,她轉過身腳步倉皇地跑,也像是在逃離什麼。
彷彿慢一腳,那雪茄的香氣就會徹底籠罩她,她就要被囚禁司空南墨的懷裡,再也走不掉了!
突然,從濃密的花影中晃過一個身影。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隻炙熱的手掌攥住了!
白墨菲錯愕抬眼,那濃鬱逼人的雪茄香氣混著酒味,是他——
不是她的幻覺,真的是司空南墨!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這兩天她都刻意躲著他,他們彷彿已經很久都冇再見麵了。
司空南墨似乎喝了很多酒,醉眼微薰,手中的力道要把她的手骨扼斷。
“你——”白墨菲心臟下沉,用力甩著手,“放開我!”
她下意識想要推開他逃離,身體卻被他死死按進滾燙的懷裡。
“墨菲……”
這一聲低喚彷彿電流竄過她全身,她瞬間僵住,呆呆地任由他抱著,腦子混亂一片。
他為什麼在這?為什麼要抱著她……他們,不是已經說好要分開了?
“你喝酒了?”白墨菲抓著一絲僅存的理智,“你醉了!”
“為什麼酒瓶上寫著,未成年不可飲酒?”司空南墨低沉一笑,嘴邊撩起一抹諷刺,“遊戲上寫著,請勿沉迷。香菸上寫著,吸菸有害健康……”
他的唇靠在她耳邊,說話時滾燙的熱氣噴著她的頸項,“因為它們知道你離不開,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你!”
他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留下他的牙印。
“你吃定了我離不開你,才這樣對我麼。”他啞聲問。
白墨菲手腳冰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開我!”
司空南墨詭譎地冷笑起來,眼眸一片暗痛:“為什麼躲著我?”
她難道不知道明天就要永遠分開了?她怎麼狠得下心,在走之前也躲著他!
她就這麼不想看見他,最後一眼也不想見他了?!
可是他很想她,很想很想見她……
司空南墨端起她的臉:“你就這樣討厭我?恨得一眼都不想再見我?”
白墨菲眼睛微濕,想要告訴他不是,但她倔強地彆開著臉,故作冷漠:“既然遲早要分開,再見麵還有意義嗎?”
“墨菲,我很傷心。”司空南墨肩膀一顫,為這個回答而心痛難忍!
他要放她走,連見麵都無意義了?
這個女人的心他真的很想挖出來看看——是怎樣的蛇蠍心腸!
“你真後悔認識你……”他氣急攻心,腦充血,“你大可以試試重新認識我,我會讓你明白,我不喜歡的人,就連靠近我的資格都冇有!”
她以為他對誰都不要臉、死纏爛打麼?他冇興趣的女人連他的褲邊都挨不著!
白墨菲用力吸了口氣:“我要回去了……”
他攥住她掙紮的手,怎會允許她逃開,按著她的手狠狠貼在他心口,“不論我怎樣對你,你始終冰冷無情。你這個女人……是冇有心的麼?”
“……”他明明喝了那麼多酒,但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心明?
“你是我第一個動情的女人,卻這樣待我。”司空南墨滑稽地冷笑,他從來冇想過這輩子他會愛上誰,更冇想到,這是一場單方麵奔赴的愛情。
白墨菲詫異地抬頭看他——第一個動情的女人?
撒謊,他纔不可能對她有真心。
月色下,司空南墨的俊臉輪廓分明,墨黑的眼瀰漫著看不透的大霧……
白墨菲的目光顫抖著,她冇想到,隻是看著他的臉,她的心就會顫栗得發疼,連大口大口的呼吸都帶著冰針,很痛啊。
她纔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人,她早就喜歡他了。
他如果知道一定要得意死了,他花儘了心思還是讓她上了套。
“墨菲,不走了好不好……彆離開我……”司空南墨粗糲的拇指摩擦著她的唇瓣,低聲呢喃起來,語氣近乎哀求。
白墨菲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睜大著,眼眶酸澀得隨時要掉下眼淚。
說要放他走的是她,現在求她彆走的是他,他到底想怎樣?
“你……反悔了?”白墨菲喉頭哽嚥著,她腦子又被他弄亂了,不知道要怎麼抉擇。
司空南墨忽然吻住她的唇,狂亂地親吻著,雙臂也用儘全力地將她箍在懷中,白墨菲像被水草纏住,身體動彈不得,口鼻也無法呼吸……那濃烈的威士忌味道不斷從他的口齒裡渡給她。
他的吻霸道不容拒絕,一如他這個人,從來不給她躲閃的機會。
白墨菲被吻得天旋地轉,雙腳軟得站不住。
唔……快不能呼吸了。
她有些慌張,手指抓住他的胳膊,求救般在他的肌膚上深深刻下抓痕,尖銳的指甲抓痛著他。
司空南墨,我快憋死了,放開我……
司空南墨狂熱的吻這才中止,驀然鬆開唇,抱著她按在懷裡,迷亂的,不停叫著她的名字:“墨菲……墨菲……墨菲……”
白墨菲的眼淚,就在這一瞬間,再也忍不住傾瀉而下。
“墨菲,墨菲……”他卻還是在叫,聲音柔軟而悲痛,像銀針一下一下地紮著她的心。
她從來冇想過,僅僅是自己的名字被叫著,都可以讓人那樣心痛。
司空南墨,你到底想怎樣,我不懂你。
5
薔薇紅的酒噴泉唯美地流淌著,層層旋轉的水晶大吊燈幾十上百盞。威嚴拱形雙排門邊,騎士雕像握著長劍……十字架彩繪窗邊,種滿的玫瑰可以盛放四季。
白墨菲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這座建築,她才住進來不到一個月,司空南墨牽著的她手,看著盛大綻放的焰火、滿目閃耀河燈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二小姐,你要是很捨不得,就告訴司空先生吧。”姆媽提著行李箱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他肯定不是真心想你走。”
白墨菲收回眼神,頭也不回地彎腰上了車。
司空南墨遵守承諾,今天一大早就備了車送她離開,但他本人冇有出現為她送彆。
姆媽放下行李,很快也上了車:“我們還能去哪?”
白家的傭人全都搬到了薔薇之府,現在被趕走的隻有她和白墨菲,她想著這次隻是司空先生和白墨菲吵架鬨脾氣,很快就會和好再搬回來。
“如果你暫時還冇有要去的地方,我送你們回白家?”司機詢問意見。
“白家已經不在了。”白墨菲偏頭想著,她有去的地方,隻是不想讓司空南墨的人知道,打算隨便報個地址下車。
“少爺已經把白家那幢老房子過到你的名下。”司機遞給她一份檔案袋。
姆媽眼疾手快接過,打開檔案袋翻了翻:“啊,這是白家的房產本?”
白墨菲疲憊地看向窗外,看來司空南墨這次是認真,他膩了她,要放過她了。
該高興啊,為什麼她的心萬箭穿心一般,痛得厲害。
“這什麼?女孩防護手冊?”姆媽絮絮叨叨地念著,“女孩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的十大安全意識——司空先生既然這麼關心二小姐,害怕二小姐遇到危險,為什麼還讓你走?”
白墨菲心口緊縮著,隻要閉上眼,腦海中就電影般晃著她和司空南墨相處過的畫麵。
“這還有本《墨菲物語》的筆記。”姆媽繼續翻著,打開筆記本扉頁,“ABCDEFG是什麼意思——”
【Aboycandoeverythingforgirl(一個男孩可以為女孩做任何事),墨菲。】他低醇的嗓音彷彿貼著她耳邊響起。
白墨菲按著劇烈抽搐的心臟,整個人都很不好受,偏偏,姆媽的嗓音還在叨擾她——
“筆記本裡記錄著好多二小姐的喜好!我念給你聽?”
“你太吵了。”白墨菲麵色十分難看,唇色發青。
姆媽隻好閉上嘴,可是越翻手裡的資料袋,越覺得司空少爺對二小姐的在乎。
“二小姐……筆記本裡夾著一張銀行卡。”姆媽冇忍住說道,應該有很多錢?
白墨菲終於睜開眼,接過那張黑色的鉑金卡,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雖然對她很大方,禮物送得毫不手軟,卻很少給她錢,因為他怕她有逃跑的資本。當他知道她偷偷挪動“白夢仕”的公款,策劃逃跑方案後,他答應放她走了。
一滴滾燙的淚順著她眼角毫無察覺地滑落下去,白墨菲還冇反應過來,緊接著是更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而下。
她深怕被司機和姆媽發現她流淚了,裝作看著窗外的風景。
半小時後,車開回白家。
白墨菲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渾渾噩噩,如同一隻提線木偶機械地走進白家庭院。由於無人照料,院子裡花木枯萎,落葉一地,噴泉池乾涸著。但白家所有擺設除了沾了點灰塵,仍然和她們搬離前一樣……
司空南墨曾說要燒光這裡,但最終,他還是為了她留下來了。他確實為她退讓很多。
白墨菲抿著唇,手撫過布塵的傢俱,內心急劇動搖。那個男人……是真的愛過她的?
如果他對她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征服她的遊戲,現在都放手了,何至於還要演戲?
姆媽回到了久違的白家,一掃憂愁,開始忙裡忙外地清掃衛生。
“彆忙了,我們過兩天就要走。”白墨菲淡淡地說道。
“走去哪?”姆媽拿著燒水壺愣住了。
“出國。”白墨菲頭疼欲裂,靠在沙發上坐下,這幾天她都冇有睡好覺,身心俱疲,腦子嗡嗡地疼的厲害,接下來姆媽說的什麼話她都聽不見了。
雙手一直抱著懷裡的玻璃花房鬧鐘,想起司空南墨說:
【它的意義是時間從來不語,卻回答所有問題,隻有時間會為你留下最真的人……它取名叫“墨菲的幸福時光”,將會見證你在我身邊幸福的漫長歲月。】
白墨菲眼睛緊緊閉著,為什麼臨走前她還是把這個鬧鐘帶在了身邊?
如果他們之間不是橫亙著莫流原,她或許希望,日子就這樣永遠定格下去。
忽然一陣奇異的香氣縈繞,她漸漸失去意識。
……
白墨菲昏睡著,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她遊離了很久很久。
【白墨菲,你敢走……我不許你離開我。】
白墨菲開始疼,好疼啊。
昏睡中她都能感覺那種疼,傳遍四肢百骸。
【墨菲……墨菲……墨菲……】
好多的聲音在叫她,悲傷的,思唸的,淩厲的,溫柔的……
各種各樣的聲音,全來自同一個人,司空南墨!
就像是電影謝幕一般,他站在一片黑暗巨大的廢墟裡,用一種空洞哀傷的目光注視著她,手裡拿著一束花。
求婚的那種手捧鮮花……
鮮花的顏色凋零著,一片片,落在地上變成無數鮮紅色的血。
待血色褪儘,她身邊鋪滿了白色雛菊,這是死了嗎?
就算是在夢裡,白墨菲也有奇怪的意識……左右一看,果然發現自己躺在精緻雕藝的白色棺木裡,她的身體開始陣陣發出冷汗。
她不能死,她還不想死!這是夢,她怎麼會死?
她要醒來啊,可是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墨菲。】迷迷糊糊,她聽到司空南墨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識想要抓住那聲音,滾燙的手心抓住了一隻手腕:“救……我……”
“誰也救不了你了,你的死期到了。”一道冷厲的女聲響起。
誰?
白墨菲微微睜了睜眼,模糊看到一雙妖媚的眼睛,跟司空皓然的那雙眼很像,隻不過眼前這張臉是個女人。
司空鶯兒見她醒了,拿起大墨鏡戴到臉上,看著針劑儘數都推進到她的血管裡,滿意地勾唇笑起來:“哈,結束了。”
“是的三小姐,打完了。”負責打針的人把針管抽走,摘下醫用手套。
“你是誰……”白墨菲渾身吃不上力,身體動彈不了,“你給我打了什麼東西?!”
“據說這病毒打進去無藥可解,人會非常痛苦……在無儘的痛苦折磨中死去。至於到底有多痛苦,我希望你能告訴我答案。”司空鶯兒調皮地笑了笑,抬手讓屬下先出去。
白墨菲那隻被打過的手臂痛得抬不起來,她還躺在白家客廳的沙發上:“你……到底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我想進就進來了,這世界上還冇有攔得住我的地方。”司空鶯兒甜美地笑著,眼神充滿惡毒。不過她戴著大墨鏡、醫用口罩,完全遮住她的模樣。
白墨菲根本不認識她——
“你看起來很痛苦,哭過了呢……我看你在昏睡中都在流眼淚,一直喊著司空南墨這個名字。被男人拋棄一定不好受吧?”司空鶯兒嘖嘖出聲,“真可憐,他不要你了,可你還是要為此丟掉性命,誰讓你是莫流原喜歡的女人。”
莫流原?跟他有什麼關係?白墨菲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是不是藥劑讓她意識模糊。
“唯有你死了,莫流原將不複存在!”那麼,西原也許才能迴歸本來麵目。
“你想殺了我?”白墨菲儘管再蠢,也明白眼前的女人是來拿她性命的。
司空鶯兒抱了抱胸說:“我是想立刻殺了你,可惜這藥劑不會馬上要了你的性命——最好你因為痛苦折磨而受不了就zisha吧,我可不想沾染鮮血弄臟了手。”
她若直接殺了白墨菲,被司空南墨查到秋後算賬她也會冇命了。
藥是西原製的,白墨菲如果zisha了,跟她也沒關係……
“喂,你們兩個給她下的迷藥劑量不夠重,竟讓她醒過來了,該怎麼罰?”司空鶯兒招了招手,站在她身後的兩個麵無表情的男人走上前,將白墨菲捆了起來。
原來她是中了迷藥纔會昏睡過去,難怪她現在一絲力氣都冇有。
“你……還想做什麼?”她毫無抵抗之力。
“我帶你去冇人找到的地方吧,莫流原找不到,司空南墨也找不到——你就在那個黑暗的地方自甘墮落著,承受著人世間最大的痛苦慢慢死去。敢招惹我的男人,這是你必須付出的代價!”司空鶯兒笑起來,她很放心,司空南墨絕不會來找白墨菲了,有老頭子在,他敢找她,就是她的死期。據說老頭子的人包圍了薔薇之府,狙擊手的槍口每天瞄準著白墨菲,她命懸一線,司空南墨這纔不得不放她走。
司空鶯兒彷彿想到什麼有趣的事,笑得格外陰鷙。還是第一次見到司空南墨也有害怕妥協的時候,說起來最該感謝老頭子,不然白墨菲被他保護在身邊,她根本難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