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墨菲(共3冊) > 第22章 是司空南墨的淚嗎

墨菲(共3冊) 第22章 是司空南墨的淚嗎

作者:西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4:19:58

1

白墨菲很早就醒了,推開露台門靠在外廊式走廊上……嚴格來說,她應該是徹夜未眠。

從這個角度,可以一覽無餘薔薇之府的前院,偌大的空地上擺著一些橫七豎八的燭杯和骨牌,昨晚因為燭杯倒了一地,著火燒成一片,差點引起火災。

所以這會地上一片狼藉,黑峻峻的,連噴泉池都被留下燒過的痕跡。

白墨菲皺著眉,昨晚她被動靜吵到,遠遠看到著起的火光……

馬丁及時叫了傭人去救火,正好一旁就有噴泉池,很快就讓火勢得到控製。

白墨菲以為這晚司空南墨至少會發瘋,所有傭人也都戰戰兢兢以為少爺要拿她們出氣,可奇怪的是,這男人彷彿消聲了似的,躺在燒焦的地上睡了一夜。

他過於安靜了,以至於白墨菲都開始心慌,她寧願他攥著她一聲聲責問,甚至打她,都比現在這種暴風雨前來的寧靜要好。

白墨菲的目光落在司空南墨昨晚躺過的位置,早就冇有人了。

她點燃了煙,深深吸了口,煙霧熏得她眼睛發疼。

隻有心煩的時候她纔會抽菸來消解愁緒,並冇有煙癮。可司空南墨不允許她抽菸,她藏的煙好幾次被他找到扔了。

【白墨菲,抽一根香菸會使人折壽11分鐘,會減少你的壽命你不懂?以後不許抽菸!】

【那你自己還抽?】

【你不是希望我早死麼?我壽命剪短你應該開心。但你不許抽菸……彆說11分鐘,1分鐘我都不許你減少。】

白墨菲揉了揉眼,一陣發澀的痠痛——

【白墨菲,我希望你健康長壽,比誰都活得長……】

白墨菲嗆咳了兩聲,或許是太久冇有抽菸,她抽不慣了,很快把菸蒂按滅。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白墨菲洗漱了下走出房間,所有傭人井然有序地分工合作,餐廳裡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和平常任何一天冇有不同,隻是不見司空南墨那對主仆的身影。

白墨菲草草吃了幾口,姆媽站在一旁伺候她用餐:“白二小姐是在擔心司空先生?”

白墨菲怔了一下,違心道:“我纔不擔心。”

“我看你一臉心事,氣色也不好,一夜冇睡好吧?”姆媽歎了口氣,將滋補湯給她盛上,“司空先生知道又該心疼了。”

白墨菲放下餐叉:“不要再提起他。”

她口是心非,明明想聽司空南墨的訊息,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她到底怎麼了,彷彿中了他的蠱,滿腦子都是他。

“我不吃,收了吧。”白墨菲厭厭地起身離開,半點胃口都冇有。

“這就不吃了?要是讓司空先生知道……”姆媽話說到一半,又及時收聲。

白墨菲眼神黯淡著,她生活裡的一切,司空南墨都明明白白的插手了,她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甚至她吃幾口、穿少了,他都會橫加乾涉。

更彆提她病了痛了,有一絲絲的不舒服,他都會比她還先知道。

這個男人,已經全麵覆蓋了她的生活,不留一絲縫隙……

白墨菲晃盪著,竟然走到了中庭。

昨晚姆媽說過,司空南墨讓傭人們佈置中庭,他佈置前院,看起來都像求婚現場。

前院的骨牌她看到時已經七零八落、被燭杯燒的灰仆仆的,失去原本麵貌。倒是中庭,還未遭到破壞……傭人們充氣了一整夜的氣球飄得到處都是,每顆心形的氣球纏著粉色綢帶,末端掛著照片。

於是,白墨菲看到飛在半空無數無數的照片海洋。

她一抬手,就扯到一隻夾在門邊的氣球,照片是個粉嫩嫩在繈褓中的嬰兒。白色褶皺蕾絲帽,裹著一張肥肥圓圓的臉,眼睛也跟黑葡萄似的大而亮。

白墨菲依稀記得這是她的照片,她嬰孩時期很胖很胖,手腳都是一節節的蓮藕臂。她人生唯一的“肥胖期”,就是那時候……

“二小姐小時候還真是可愛呐。”姆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探著顆腦袋羨慕道。

白墨菲一鬆手,那顆氣球就晃悠悠升高了,飛到天花板上。

中庭的天花板已經被氣球層層疊疊壘起了厚厚的“雲層”。各種馬卡龍色的氣球擁擠著,起碼有一米厚。

每顆氣球無一例外都綴著掛有照片的長絲帶,絲帶有長有短、錯落有致。

白墨菲不記得自己照過這麼多照片?目測有幾萬張吧?!

“二小姐,你看這張照片。”姆媽站在一顆圍繞著燈光的聖誕樹前,扯下一顆氣球,興奮地說道,“這是你第一次學騎馬,還摔跤了。”

白墨菲尋聲望去,那張照片的她隻有五歲左右,穿著緊身騎馬服、長靴、戴著騎馬帽,牽著一頭矮個子的棕色小馬,一臉倔強地盯著鏡頭。

接著,白墨菲看到每個時期不同的自己,腦海中也湧現出孩童時代的各種回憶。

“哎,這照片背後還有字。”姆媽把照片翻過去念著,“白墨菲,我不能參與你的過去,你的未來我奉陪到底!”

“……”

“二小姐,這有許多照片我都冇見過呢。”姆媽興致滿滿,“我聽說,司空先生為了收集你的照片動用了很多辦法,連你唸書時準考證上的照片都拿到了,還有老爺以前的廢手機,司空先生找了n個黑客技術把它修好,就為了將手機裡儲存的照片洗出來……”

是麼,難怪有上萬的照片,他確實費了很多心思吧。

她總說他的浪漫不花心思,任何仆人都能做到。

白墨菲抬手抓起一張空中的照片,翻過去,果然也有字:

【白墨菲,女人應該多去爭取彆人搶不走的東西,比如思維、身材、臉蛋,比如快樂……還有我!】

是司空南墨的筆跡,他親手寫的,落款還有他的署名。

如果每一張照片都要寫的話,這都夠司空南墨寫一夜的……

難怪前幾天他那麼忙,晚上纏著她,白天也不睡,困得都睜不開眼。

白墨菲心口澀澀的,這個心機MAN特地讓每顆氣球的綵帶都懸在她抬手就能摘到的長度,以便照片和背後的字她都能看到。

這是因為她嘲笑過“紅杉樹上的刻字他冇有參與”,所以這次他親手寫給她看嗎?

【白墨菲,以後每個下雨天,我都是那個為你舉傘的人……「我原創!」】

【白墨菲,太陽如果敢刺你的眼,我就為你遮蔽出一塊陰影。「我原創!」】

這,還是原創的?

白墨菲忍不住笑了,因為她嘲笑他是“大自然的搬運工,隻會在網絡複製黏貼嗎”?

腳下用無數新鮮花朵鋪滿花的路徑,仔細一看這些花其實拚成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白墨菲,你說你最怕被討厭,被看不起,怕身陷絕境,怕胖,怕老……怕保護不了你所愛的人。笨蛋,你怕什麼?隻有你討厭我、看不起我的份,你老了胖了我比你更老更胖,看誰嫌棄誰?深陷絕境我會為你辟出一條血路,我隻希望你怕一樣東西……你何時纔會怕失去我?】

白墨菲微微蹩起眉,她什麼時候告訴他的,她怎麼冇印象了?

這是她在淺海灣喝醉酒後說的,她忘了,但司空南墨每個字都記住了。

反覆讀著司空南墨寫的話,她酸澀地笑了,他們違抗不了大自然的規則,自然會有老去的那天,他要比她更老更胖,認真的?

她會老,但她纔不會讓自己胖!

【白墨菲,在我麵前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像我,哭得一個人躲著,笑我會讓你和全世界都知道……】

白墨菲低下頭,盯著這段話好久冇有回過神。

哭?司空南墨的世界會有眼淚嗎,不知道他哭起來是什麼樣子。

但是她大概永遠也看不到了吧,他說他哭會躲著的……

【白墨菲,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我怕我找不到你。你消失的這一個月我很想你,我怕你笑話我離不開你。愛是什麼?與你之前我不懂,與你之後,我再冇有能力愛彆人。】

白墨菲的身體好像一點點被抽乾了,逐漸失去力氣。

她眩暈得有些站不住,眼睛裡更是瀰漫起一片濕霧……

都是騙人的,司空南墨纔不愛她。他們不會有結果的。

騙子,司空南墨!你想騙我把心掏出來給你!我不會上當!

“你們手腳都快點,把這些綵帶裝飾、氣球什麼的統統都收拾乾淨了。”一道嚴厲的嗓音響起,明嬸帶著一票傭人從偏門湧進來。

白墨菲回過頭,就見傭人們鳥獸狀散開,一人手裡拿著根長針,隻要看見氣球就紮。

“你們這是乾什麼?”姆媽急了起來,“這是少爺用心的佈置,還冇派上用場……”

“永遠也派不上用場了,你昨晚冇看見?少爺把前院的骨牌和蠟燭都掀倒了……起了不小的火。”明嬸冷冷哼道,“養隻狗還會搖尾巴,少爺倒黴養了隻白眼狐狸。”

“這場地的佈置是司空先生為了求婚的,派不上用場什麼意思?他不打算再向我們二小姐求婚了?”姆媽聽著一聲聲氣球紮破的聲音,很是焦急。

“求婚?少爺隻是玩玩,根本不會娶她。”明嬸惡毒地想,即便之前少爺是想求婚,現在也徹底完了。

白墨菲的手微微鬆開,相片搖晃著和氣球一起飛昇上去。

“明明是你說的,這回怎麼不認了呢?”姆媽不信。

“少爺從來也冇說過他佈置這箇中庭的用途,誰知道呢。”明嬸看也不看白墨菲一眼,訓斥傭人們,“你們手腳太慢了,趕緊的。”

“可二小姐還冇看完這些照片上的字——”姆媽伸手去攔,“我要找馬管家說理!”

“正是馬管家吩咐我把場地撤了。怎麼,你要抗令?”明嬸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違抗主人命令的家規第二十三條,責罰十大板子。”

姆媽胖胖的身子僵住了,哭喪著臉看看白墨菲,又看向一群傭人:“不能拆,司空先生不會捨得拆……”

白墨菲已經抬腿往外離開:“蘭姨,我們走吧。”

“二小姐……哎。不該是這樣的……”

花了那麼多心思,任誰都能看出司空先生的用意,整個薔薇之府的人都知道他對白墨菲的寵愛有多重,他想娶她,可偏偏就隻有她不相信。

“明嬸,這些照片怎麼處理?”有傭人問。

“照片收起來。”明嬸倒是很想一把火燒了,可馬丁再三囑咐了,照片要小心保管,一張也不許少。少爺平時很寶貝這些照片,不是為了佈置求婚現場,怎會捨得拿出來掛著!

也不懂這個白小姐有哪裡好,值得少爺放下架子彎下腰去奢求她的愛?!

2

“白夢仕”董事長辦公室。

白墨菲揉了揉眉心,受夠了自己一整天都在神遊想著司空南墨,受夠了她每隔半小時就忍不住去查手機的通訊記錄,更受夠了她那顆隱隱作痛的心!

“白二小姐你放心,我找事務所談過了,按照你的要求加急,證件在這兩天就能辦下來。”忠叔抱著一摞合同,掐媚地問,“冇彆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白墨菲一手撐著額頭,像生了大病一樣,蔫蔫地點了下頭。

在公司一向狂妄囂張以女魔頭形象示人的白墨菲,今天反常地格外冇精氣,這讓忠叔有些擔心:“是不是被司空先生查到賬目了?”

“彆擔心,他什麼都不會知道。”白墨菲回過神,“這兩天你寫好辭呈,內容就按之前說好的,我以你年事已高、又有多種老年病為由,批你提前病退。”

忠叔連連點頭,歡天喜地地離開了。

白墨菲看著合上的門,隨手撥弄著玻璃瓶中的花枝,她自從來上班,每天都會收到一大捧鮮花,有時是滿天星、有時薰衣草、有時鬱金香……花捧裡都會夾一張司空南墨的手寫卡。

除了今天,她冇收到。

【司空南墨,你乾嘛派人送鮮花到公司,是想警示其他男人不要打我的主意麼?】

【是想告訴你,我不在的時候,我也記得你、在想你。順便讓你們公司的女人都羨慕你。】

【你明明就是想影射名花有主的!】

【我對你再好,你都要往最壞處想?我把心捧到你麵前,你都怕我下了毒想害你?】

白墨菲拉開抽屜,看著一小遝的手寫卡,她一共來公司上班了九天,收到過八張卡。

每一張卡片都有金色燙印底紋:

『ILOVEYOU』(司空南墨的手寫簽名,正好都在那串英文上。)

“白墨菲,我愛你”,這樣鄭重其事的表白,他確實從來也冇有很認真對她說過。但說起愛她這件事,他平時又張口就來,顯得輕浮又隨便。

他冇少說愛,但她一次都冇信——

白墨菲這次離開冇有什麼行李,過去的一切她都不想要了,包括回憶,想從此割裂,以另一個身份開始新的生活。但是這八張手寫卡,以及一張她偷偷拿到的司空南墨的照片,她用絲帶纏繞封好,打算一起帶走,就當做是個紀唸吧。

其實白墨菲扔了好幾次,又忍不住從垃圾桶裡把它們撿回來了。

手機突然鳴叫著響起來,亮起的手機屏顯示“馬丁”。

白墨菲心臟忍不住跳漏了幾拍,知道他打來電話一定有關於司空南墨……

清了清嗓音,她接起電話:“白小姐,少爺有冇有去你公司?”

“冇有,怎麼了?”

“冇事冇事,萬一他去找你了,你告訴我一聲,我也就放心了。”馬丁的聲音帶著焦慮。

“出事了?”白墨菲不自禁地擔心,心臟抽緊。

“昨晚半夜少爺就不見了,今早也冇找到人,公司那邊又出了事,我趕去處理了一天,這到現在還冇找到他。打他電話也不接,聯絡不上……”

“他可能心情不好,想一個人靜靜吧。”白墨菲猜測著。

“哎。”馬丁歎了口氣,掛下電話,心裡很是納悶,少爺從來也不會無故不見,這麼多年了,少爺心情再不好也沒有聯絡不上的時候。他怕是遠在歐洲的司空老爺派人把少爺抓走了。可他特地找人打聽過了,司空老爺這兩天飛去美國忙著一個重要項目,暫時還冇空處理少爺……

要是白小姐消失一天,司空南墨的天都塌下來了,但這輪到少爺消失了,白小姐不鹹不淡的口氣,連馬丁都開始為少爺不值了。少爺,咱換個女人喜歡不行?

放下手機,白墨菲心情更亂糟糟的了。

司空南墨冇那麼脆弱,他是個成年人,能出什麼事?何況,有馬丁和一堆下人在到處找他,用不著她來擔心。

……

夜晚十點,白墨菲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薔薇之府,她挑這個時間就是想避開所有人,安靜地回自己房間洗漱休息。

但她冇想到,整個府邸此刻還未休息,燈光驟亮,所有傭人都愁眉苦臉著尋找著,男仆拿著手電在前後花園穿梭。這薔薇之府占地龐大,又到處都種著綠植鮮花,人要是藏到哪裡了真不好找。

“二小姐,你怎麼這個時間纔回來?司空先生到現在還冇找到人。”姆媽深深歎氣。

“馬管家會派人找的,你不用太擔心。”白墨菲忽視內心的焦慮感,不敢去深想。

“馬管家找了一天,到處都找遍了,這薔薇之府來來回回都找了五遍了……”

“開監視器的錄像看了冇?他或許出去了……”去酒吧喝酒了、去俱樂部散心了?

“看過了,監視器裡顯示少爺昨晚從前院的薔薇小道叉走後,就冇見人影。他根本冇進過家裡,所以家裡的監控錄像也冇看到他……”姆媽來來回回地走著,“可是馬總管說,大門口的監控也冇拍到他離開,他還在薔薇之府。”

白墨菲不解,司空南墨冇有走,但也冇進家門,那他在哪?

畢竟監控器的範圍有限,在樹蔭遮蔽中,看不到的地方就多了。

即便他躲在那一堆的花叢裡、草叢裡,也不可能待得了那麼長時間……

“少爺不會是掉進那人工河裡了吧?該怎麼是好。”

“彆胡說,他水性好……”白墨菲自我安慰著,整條人工河圍繞著薔薇之府,種滿睡蓮,並不深,河兩邊都是燈,冇道理會看不清掉下去?

“白小姐貴人事忙,可總算回來了。”馬丁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白墨菲回過身,見馬丁匆匆走來道:“少爺的手機打得通,或許隻是不想接我的電話,要不你打個電話給他,他興許就接了。”

白墨菲的電話少爺總不會不接了吧。

“我早該想到,心慌則亂啊!”馬丁催促,“白小姐快打。”

白墨菲的手機是司空南墨訂製的限量款,從他把手機交給她那天起,她就從未主動打過一個電話給他!

永遠,都是他找她……

“他好像說過,他的手機和我一樣有個功能,三聲之後也會自動接聽。”

“你怎麼不早說?”馬丁眉頭舒展,迫不及待就把手機搶了過去,按著司空南墨的號碼道,“少爺從來也冇消失過,他不論多大的事也不會躲著不見人,太奇怪了。”

從來也冇有過?這是第一次?

白墨菲怔了怔,難怪馬丁這麼著急,她以前心情不好就會一個人去透透氣,莫流原更是因為病情的緣故會經常莫名其妙消失,她見的多了,心態也就好一些。

三聲過後,手機自動接通了……

馬丁立即把手機貼到白墨菲耳邊,示意她說話。

白墨菲心臟緊了緊:“喂,司空南墨。”

電話那端是死一般的寂靜,一點聲音都冇有。

“你在哪?”

冇聲。

“都多大的人了,還玩消失,幼稚不幼稚……”白墨菲低聲說著,卻得不到一絲迴應,心也一點點下沉,“司空南墨,你在聽嗎?”

他冇有回答,馬丁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白墨菲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快崩塌了,她不是不擔心,隻是一直在逃避,不允許她的情緒失控。

“你到底在哪,說話啊,否則我——”她竟不知道拿什麼話去威脅他,“我就不管你了。”

那端毫無迴應的沉默讓白墨菲預感越來越差,司空南墨不是個沉得住脾氣的男人,他不是莫流原,絕不會故意不說話。除非……出事了?

慌亂之中,她想起司空南墨還說過,他的手機對她也有定位功能,她能實時追蹤他在哪,隻是她從來也冇想過找他,懶得研究這支手機怎麼用。

“白小姐真是害人不淺,你早告訴我,直接一鍵GPS定位搜尋,我們所有人就不用瞎忙了!”馬丁聽到白墨菲說有定位功能,整個人就不好了。

白墨菲垂下手,蒼白著唇:“你快搜尋看看吧。”

“希望少爺還帶著那支手機在身邊……”馬丁找到手機裡的定位APP打開,很快就找到司空南墨的定位點,顯示他人就在薔薇之府!

“怎麼樣,找到了嗎?”

“在地下室……酒窖。”馬丁眉頭抽了抽,他怎麼冇想到?不過酒窖是給來藏酒的,平常仆人也很少去,少爺怎麼會跑去這地方?

突然他一拍腦門,風馳電掣往前趕,“糟了,少爺彆出事纔好!”

聽到在酒窖,白墨菲稍稍放下心。

姆媽卻苦著臉說:“白小姐冇去過地下室,有所不知。酒窖為了藏酒,要保持低氣溫……一般維持在9度到零下22度之間。”

白墨菲心一陣發沉,見幾個仆人被召喚著正往地下室趕,她緊跟而上。

3

酒窖厚重的門打開,一陣寒霧縈繞而出。

藏酒室一排排的架子上陳列著數以萬計的酒,香檳、紅酒、白蘭地、威士忌……等等,高檔的酒整齊排放著,就像圖書室的格局,一層層一排排。

越往裡走,便是壘放的大木桶酒,司空南墨倒在一隻木桶邊,頭歪著,長腿蜷著,像街邊凍得瑟瑟發抖的流浪狗蜷成一團。

看到眼下的場景,白墨菲也像掉進了冰天雪地,湧起一股自己從未有過的後怕。

“他——還活著麼?”

“冇死,不過也就剩一口氣了。”馬丁比她先趕到,第一時間小心地彎腰去查探司空南墨的鼻息,還有氣,還有心跳。

“這藏酒室的氣溫零度,少爺不知道待了多久……手腳和身體都凍僵了!”

隨同仆人趕來的醫生表示,凍僵的身體不要輕易移動,因為此時雙手、雙腳都是被“速凍”的,稍微不正確的移動,都容易造成肢體斷裂。

“那……現在怎麼辦?”白墨菲腦子空白,一向淡定自若的她也變得失措起來。

“小心將他抬上擔架,迅速脫離寒冷環境,防止繼續受凍。”

擔架,這一時半會上哪去找擔架?

馬丁眼見著少爺就在麵前,卻束手無策,現在臨時讓仆人出去找擔架,一來一回都在耽誤搶救的時間!

“要儘快,不能讓他在這藏酒室待太久。”白墨菲催促著,目光掃到一旁搬運酒的推車,馬上命令道,“拆一塊放酒的橫版下來,放到推車上,把他先推出藏酒室。”

馬丁回過神:“照白小姐說的做。”

仆人們七手八腳忙著,好在人多動起來快……

白墨菲蹲下去,探了探司空南墨的手,真的凍僵了,手指頭硬硬的。

他的頭髮帶著冰渣兒,臉上布著寒霜,睫毛粘成一坨,甚至在眼角邊有凝結的水滴。

白墨菲眼眸程然睜大著,水滴……還是淚?

她的手顫抖著抬起,觸了觸眼角那滴滑水狀的淚,這是什麼?真的是司空南墨的淚嗎?

眼圈驀然紅了,淚水毫無知覺地淌了下來。司空南墨說過,他哭會躲起來,他消失是因為要躲起來哭麼?

“白小姐,讓讓。”馬丁心急地喊著,“你們小心點搬,彆讓少爺骨折了!”

仆人們已經製作好簡易的“推車擔架”,小心將司空南墨搬上去,白墨菲木然地站在那裡,渾身血液逆湧,一片空白。

她已經變得冇有思維,不會思考,呆呆地看著自己觸過他臉的手指……

……

“白小姐,白小姐?!”馬丁的聲音急促地召喚著。

白墨菲腦子空白了很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司空南墨已經被電梯運到樓上房間,下人給他脫掉濕衣,用厚毛毯和被褥包裹著。

但僅僅是這樣不夠,醫生說為了加快血液循環,最好是使用雪揉搓他的身體,直到搓熱。若冇有條件,使用人體給他升溫也是個辦法……決不能直接烤火、或泡在熱水裡間接升溫。

“你聽到醫生的話了?少爺現在需要人體給他升溫。”馬丁推了推她,她一直在發抖。

白墨菲彷彿纔是凍僵的那個人,嘴唇也在發抖:“他會死麼?”

馬丁十分意外,冇想到這女人還有心,還懂得關心少爺……他還以為,少爺死了她也不會掉一滴淚。

“照醫生的話去做,就不會有事。”馬丁歎了口氣,“還好搶救得及時,再放少爺在藏酒室裡待一個小時,肯定嚥氣了。”

白墨菲抿著唇,垂下臉,淚水又拚命地掉。

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在公司待到那麼晚纔回來,後悔自己冇有早一點找他。他是傻嗎……這麼大個的人了,躲去哪不好,偏偏跑去藏酒室,凍冷了不會走嗎?!

萬一,真的死在那裡怎麼辦?

白墨菲後知後怕著,馬丁已經驅趕走所有下人,將室內的溫度開到最高:“接下來就交給你了,這有熱水袋,你小心彆燙傷少爺。”

“我知道了。”

白墨菲接過沉甸甸的熱水袋,頭垂得更低,怕她的淚水被人發現。

直到聽見身後關門聲,她的眼淚掉得更凶……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嚐到擔心司空南墨的滋味,看著他一副快斷氣的樣子,她也嚐到了心疼的滋味,很心疼很心疼。

白墨菲脫去衣物,掀開厚厚的被子鑽進他懷裡。

他的身體好冷,像一塊寒冰……

短髮上的冰霜已經溶成水滴,臉還是僵白的,眼睛緊緊閉著。

白墨菲抬手捋了捋他的頭髮,嘶啞地叫他的名字,他一點反應也冇有,她緊緊地環抱著他冰冷的身軀,兩隻手繞在他背後,用熱水袋貼著在他背上搓著。

“司空南墨,你醒醒。”

“我從來冇見過你這麼蠢的,堂堂司空大少爺差點被凍死?”

“要是你死後發現自己死相這麼醜,你又要發火了。”

“司空南墨……司空南墨……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想起曾經她在黑森林裡凍僵那個夜晚,也有具滾燙如火的身體抱著她,驅趕她的冷氣。原來,那個炙熱的懷抱是真的,抱了她一整夜的男人是他。

白墨菲滿是淚痕的臉貼到他胸前,哭得太多,她的眼睛黏黏的有些困了。

感覺到他開始逐漸升溫、身體有了熱度,她也安心許多。

曾經她恨不得他去死,可真到了這天,她竟會怕的要命。從什麼時候起,這男人深深地紮進她心裡了,她以為她對他隻是淺淺動情,她還能隨時抽身,現在才知道……是愛上了,深深不可自拔地那種愛。

4

嘩沙——

耳邊響起書頁輕輕翻動的聲音,白墨菲嚇得驚醒,馬上去看身邊的男人,發現被窩裡空空的,她昨晚給司空南墨暖身體來著,竟不知不覺睡著了——他人呢!?

白墨菲猛地抬頭,床邊坐著個男人,微微垂著頭,正在專心地整理著照片。

照片被他一張張插進巨幅相冊中,滿了一頁,又翻到下一頁繼續整理。

在他麵前的桌上,堆著幾十遝已經分好類彆的照片。

光芒從視窗閃耀進來,在他的身上勾出一道很美的光環,他下巴到脖頸處銳利俊美的線條,薄涼的唇抿著,就像一幅華麗的畫。

司空南墨肩上半搭著一件睡袍,領口和腰帶也冇係,就敞露著胸膛。

白墨菲發怔地看了他一會,他看起來很精神,昨晚差點凍成一塊冰雕,還好冇後遺症。但他才醒來就不好好穿上衣服,感冒發燒了怎麼辦?

白墨菲皺起眉:“你在做什麼?”

聽見她的聲音,司空南墨看了她一眼,眼眸竟是一片深洞的幽光。

她從來冇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她,冰冷、疏離、不帶一絲情感,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司空南墨隻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那一堆照片,隻是他動作變快了,將幾十遝照片全都收整到一個大盒子裡,合上相冊,抱著一堆東西去了起居室相連的書房。

照片很多很多,他來回搬了幾趟……

白墨菲看他走來走去忙碌的身影,他再也冇給她一個正眼,顯然還在生氣。

她的心酸酸澀澀的,靠在大枕頭上眼神發著空。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平時被他纏著黏著她嫌煩,他絮絮叨叨的她嫌他話多,可他突然往後退了距離,她整個人都空蕩蕩的,心臟像被挖走一塊,空得一直髮疼。

哢嚓,所有照片搬空以後,那扇書房相連的門就輕輕關上了。

白墨菲慢慢攥緊了手指,現在不是她矯情的時候,她拿起座機把電話撥到樓下,讓傭人轉到馬丁的專線——

“司空南墨他醒了,你找醫生來給他看看?”

“少爺早上6點就醒了,”馬丁在那邊回道,“我看過了,大致冇什麼問題。”

“醫生怎麼說?”

“少爺不讓醫生靠近,不過隻要身體恢複過來了,就不礙事的。”馬丁歎口氣,少爺早晨一醒就找他要那些照片,親自數過,必須一張不少。又要了好多本相冊,非要親自整理,不許任何人再碰……

“怎麼能不看醫生?”白墨菲眉頭皺得更緊,“早餐他吃過冇有?”

“少爺說冇胃口。”

“你把早餐端上來吧。”

“啊?”馬丁略意外,頓了頓忙不迭地點頭,“好,馬上!”

這真是太陽月亮一起從西邊出來了,白墨菲會主動關心起少爺的事,天下奇聞。

白墨菲掛上電話,去盥洗室簡單梳洗過,正好傭人把兩份早餐端上來了……

“叩叩叩”,她敲響了三聲門,裡麵傳來溫怒之聲:“滾。”

原來他還是會發火,但他對下人發火,也不對她發火了……好像在刻意避著她。

白墨菲直接擰開了門,接過傭人手裡的托盤,走進書房。

黯淡冇有光線的房間,司空南墨坐在隱蔽的書桌角落,手邊堆著一遝遝的照片。

他頭也冇抬地分類整理著照片,隻是嗓音更凶了:“出去!”

白墨菲冇有理會,徑直朝他走去,聽到腳步聲,司空南墨隨手抓起一隻筆筒就要砸過來,抬眼看到是她,砸出去的手偏了下,那筆筒就滾落到她腳邊附近。

司空南墨一把將相冊合上,扯了兩本書蓋在上麵,寒著臉:“出去。”

他遮什麼遮,再掩藏白墨菲也知道他在整理昨天中庭裡掛滿的氣球照片,全是她的。

“你把早餐吃了,我就出去。”白墨菲端著餐盤想要放下,偌大的書桌竟全是照片,根本冇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我叫你出去。”司空南墨見她的目光在掃視照片,又拿了幾本書丟上去蓋著,臉色冷冰冰的,僵硬又不自然。

白墨菲冇有他臉皮厚,換平時被趕第一聲就絕對會走,可她想起他蜷縮在藏酒室裡的畫麵,想起他沾著冰渣的睫毛、他眼角結冰的淚珠……

白墨菲把餐盤放在一張椅子上,硬著頭皮繞過書桌走到他麵前。

“我叫你出去,你聽不懂?”司空南墨冷冷地說。

他今天變得很詞窮,來來回回就隻是讓她走,就冇有一句彆的話想對她說嗎?

她其實……卻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他了。

白墨菲歎了口氣,突然彎下腰,扯著他敞開的衣袍攏了攏,司空南墨因著她這個動作整個身體都重重一顫。

“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後能不能彆這樣幼稚衝動?不高興就躲起來,還躲到藏酒室,差點把自己凍成冰塊人……”白墨菲扯著衣袍鬆散的腰帶紮著,“剛醒來就不好好穿衣服,你想生病?”

司空南墨目光怪異地看著她,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他,關心他,以前都是他死皮賴臉求來的,換以前他要得意好多天,可現在,他的眼神裡隻有滿滿的蒼涼。

他盯著她小巧的手將腰帶打上蝴蝶結,她抬起臉看著他,手也跟著整理他的衣領。

他坐在椅中,她半彎著腰,昏暗的書房靜得落下一根針都能聽到……

白墨菲看著他幽冷的眼,她嘴唇動了動:“你……”

“出去。”司空南墨又吐出這兩個字,將她搭在他領口的手摘了下來。

白墨菲的手被甩開,她看著他渾身透出來的拒絕,抿了抿唇。

她是很想就這樣轉身走開的,她本不應該再來招惹他,可她過不了心裡這一關,她很想問清楚他——不想離開的時候,還不明不白。

“吃早餐吧,吃完我想跟你談談。”白墨菲重重吐出口氣,端過來一碗小米粥,“已經不燙了,你幾口就能喝完。”

司空南墨僵硬地彆開著臉,不再看她。

5

“司空南墨,你打算鬧彆扭到什麼時候?”白墨菲靠著桌子,輕輕笑了一下,想要化解空氣裡緊繃欲裂的氣氛,“還是,你又想我哄哄你?”

“……”

“好,我哄哄你,我餵你吃。”白墨菲舀起一勺粥,便要遞到他嘴邊。

司空南墨避開的同時,抬手厭煩地一把打掉,勺子帶著粥飛濺出去,白墨菲手上端著粥的碗也被掀翻落地。

勺子落在相冊上,一勺粥淋到幾張照片——

司空南墨立馬扯了紙巾擦著,忍無可忍地低吼:“再不滾,我把你扔出去!”

白墨菲被他的怒吼聲怔得退後了幾步。

平時她總說司空南墨凶,他確實常常凶巴巴的,可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凶她。

白墨菲的心像被鋼針插進去一樣,因為從他這句話裡,第一次聽到厭棄的口吻。

“你不想看到我,”她訥訥地問,“那你還留著我的照片做什麼?”

司空南墨隻是專注地將噴濺的粥汁擦乾淨,彷彿她不存在一般。他擦得那麼認真,又小心翼翼……

“司空南墨……你是不是真的愛上我了?”她冇有一絲準備,這句話就從口裡崩了出來。

司空南墨在擦拭的手微微一頓。

“我聽傭人說,你本來要準備一個求婚現場,如果不是因為莫流原出現,我……”

“閉嘴!”

她後麵的話冇說完,便被司空南墨厲聲打斷,“莫流原”三個字觸到他的脆弱神經。

“白墨菲,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我寵你的時候,你是無價之寶……我不要你的時候,你一文不值!”他泄憤地低吼著,壓抑已久。

雖然話很傷人,總比他憋在心裡要好……

白墨菲垂下臉問:“那你還為我哭?”

司空南墨的手驀然攥了拳:“你配麼?”

“我在藏酒室發現你的時候,你眼角有淚……都凍住了。”白墨菲眼睛發紅,僵硬地彆開著臉怕自己會哭,“你說你隻有哭的時候纔會躲起來,你是不想讓人看見你哭麼?”

“白墨菲,你的眼睛瞎了,你看錯了。”司空南墨像被踩中痛腳,勾起唇笑得陰冷又可怕,“我怎麼會為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女人哭!”

“雖然你不承認……我還是想說,對不起。”白墨菲哽嚥了一聲,“對不起司空南墨,我不是有意想要傷你。”

司空南墨渾身震怒起來,所以她今天反常地對他好,是因為同情他了?

他司空南墨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哭去博得彆人的憐憫——?!

他躲起來不讓人看見,就是不想被看低,他最不想被白墨菲看輕,可她還是看到了!

“我冇哭,我說是你瞎了,看走眼了你聽不懂?!”司空南墨突然發狂地將手邊的相冊掃落在地,“你給我滾。”

白墨菲的眼淚,大顆大顆淌了下來。他不承認……她也開始不自信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真的眼花看錯……

司空南墨明明冇有看她的臉,卻彷彿身後也有眼睛,發現她流淚了一樣。

他的怒火瞬間就熄滅了,手按在桌上,隱隱壓抑著說:“再給我兩天時間……”

什麼?

“我就放你自由。”

白墨菲淚水如注地淌著,好像耳朵失聰了,冇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司空南墨艱難地說:“我需要時間去接受……兩天……等我冇那麼生氣,等我徹底說服我自己!”

昨天以前,他還以為她心裡有他,她會答應他的求婚。

可短短時間一切天翻地覆,巨大的心裡落差讓他無法接受,他冇有辦法立刻就放她走。

“你說什麼?”白墨菲夢囈般地問。他要放她走了?

司空南墨苦笑起來,每一個字、每個表情,都顯得艱難無力:“在你心裡,我永遠都是惡魔。你怕我追著你不放?你放心,我絕不會再糾纏你了。”

他以為經過這麼久的相處,他在她心裡的位置早就發生了改變,卻什麼也冇有。而他,越來越愛她,曾經他可以因為一己私慾把她困在身邊,而現在,因為愛她,他不想成為她逃離不了的噩夢,他會放她自由……

白墨菲眼睛發空,喃喃著問:“為什麼?”

他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對她放手麼,為什麼他現在願意了?

“這個遊戲,我玩膩了。”司空南墨淡淡地道。

遊戲?

白墨菲表情空白,果然隻是一場征服的遊戲麼,從始至終都是他的佔有慾作祟而已?

可腦子裡紛亂地閃現過很多他們在一起的細節,她搖了搖頭,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司空南墨,你敢說你冇有愛過我?”

她想知道,他對她有冇有半分真心。

“你指哪種?你躺在我床上的時候,我是挺喜歡。”司空南墨緊繃著俊顏,麵無表情地轉著手中的戒指,輕輕地將他一早戴上的婚戒取下來,另一枚還冇來得及給她。

白墨菲渾身抖了抖,愛情無關乎**……

如果他直截了當地說冇有,她還覺得他在掩飾說謊,可他扯到**,他愛的到底是她的身體還是她這個人,她也分不清。

“那你到底有冇有想要娶我?”到此為止,她還在糾結答案,“如果莫流原冇有出現,你會向我求婚嗎?”

司空南墨怪異地笑了:“娶一個床伴?還是娶一個玩物?”

他明知道“玩物”這個詞她聽著多刺耳,偏要這時候說。

“我都答應要放你走了,你還想順便聽聽我是怎麼愛上你,又被你一腳踹了麼?”司空南墨摸了根雪茄點燃,火光幽暗閃爍,“這會讓白小姐有成就感?”

雪茄飄散出橄欖和堅果的味道,轉化成鬆露的香氣徐徐升溫……

白墨菲卻聞著發苦,心口發苦,像五臟六腑都腐爛壞了,那苦味蔓延到全身。

“如果你想聽……那我不凡滿足你這願望。”

他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靠過來,帶著雪茄的菸草氣味,唇靠在她耳邊,說話時薄薄的煙霧縈繞在她小巧的耳邊:“白墨菲,我愛你。”

白墨菲整個身體過激反應似的重重一跳。

看她反應這麼大,司空南墨眯起眼促狹一笑:“這麼喜歡聽?”

“……”

“難怪你口裡說著討厭我,實際卻很喜歡我取悅你,被一個男人追捧的滋味很爽吧?以為自己魅力無限、被愛的很深,特彆有成就感,是不是白小姐?”司空南墨捏起她的下巴,近乎惡意地說,“那就讓你聽多一點……我愛你,我愛你……白墨菲,我愛你……”

“彆說了……”白墨菲拒絕地掙紮,可他偏偏不聽,重複地說著,一聲比一聲重,近乎殘忍地淩遲著她的耳朵。

如果這愛不是真心的,說出來是多廉價、多踐踏。

他把“我愛你”三個字都弄臟了,以後她還要怎麼聽……

“彆說了彆說了彆說了!”白墨菲捂住耳朵,一邊後退一邊搖頭,眼淚瘋狂地流個不停,“司空南墨,我知道了,你就是玩玩的,求求你彆說了行不行!”

司空南墨停了聲音,手拿著雪茄直直地僵在那,臉半垂著,昏暗中不再看清他的神色。

白墨菲一直退到身後巨大的書櫃前,再無退路,她不敢多看司空南墨一眼,飛也似的跑出書房,情緒就在她踏出房間那一刻全線崩潰。

司空南墨昔日對她說的情話,和他剛剛的惡言,在她的腦海中反覆交織。

她像掉進萬丈深淵,渾身都被荊棘刺穿,很痛很痛。

這段感情她一直以為自己從未陷阱去過,她從來冇有深愛過,她以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什麼時候想跑,她就能跑得遠遠的。

她就是冷漠心狠的白墨菲,她不可能會很深很深地愛上一個人。

可司空南墨辦到了,他得逞了,他輕易得到了她的心,再刺得千瘡百孔。

白墨菲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處於自我防衛的意識,她每進一個房間都打上倒鎖,一直躲到盥洗間的浴缸裡,拉上所有簾子,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頭埋在膝蓋裡,像隻悲痛欲絕的鴕鳥,哭得聲嘶力竭……

白墨菲一離開,司空南墨的視野也就空了,他半動作跌坐回椅子上靠著,雙腿用勁全力狠狠地踹上書桌,書桌倒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一堆東西跟著倒地,摔得七零八落,相片更是散了一地。

半晌,他彎腰一張張撿著照片,重新歸類擺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