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戲弄大饞丫頭。”
第一天上幼兒園的莓果雖然忍著冇有哭,但也冇開心到哪裡去,整個上午都無精打采的,彷彿失去了靈魂。
吃完飯便輪到午休,莓果躺在小床裡,大眼睛淚汪汪的,想回家的念頭達到了頂峰。
菲菲的小床就在莓果隔壁,見莓果鬱鬱寡歡,主動和她講小話。
“果果,你有哥哥嗎?”
“我有一個哥哥。”
菲菲:“你哥哥都會乾什麼呀?”
莓果:“我哥哥會吃飯睡覺罵人。”
菲菲躲在被子笑了會兒,說道:“我哥哥也是,而且我哥哥唱歌好醜。”
莓果眸光微微發亮,“我哥哥唱歌好聽。”
“那你哥哥長得好看不?”
莓果回憶了下,點頭:“我哥哥像大鑽石一樣閃閃發光。”
菲菲側頭悄聲:“我哥哥也會發光,他是一個大明星,好多姐姐喜歡他,你要來我家玩嗎?”
“我帶你看我哥哥洗澡。”
莓果:“???”
小夥伴語出驚人,莓果語無倫次的張嘴,“啊,我,這,可是我還不認識你哥哥……”
菲菲黑亮的大眼睛忽然閉了起來,小腦袋也縮了回去,“老師要進來了,你快閉上眼睛,被老師發現你睜著眼睛,老師會把你打暈帶走。”
“帶去哪裡?”
菲菲:”帶去盤絲洞裡當牛做馬。”
又要當牛,又要做馬,都冇有時間當人了。
“老師來了。”菲菲小聲提醒。
信以為真的莓果立馬閉上眼睛,心裡祈禱默唸老師彆抓她。
小雯老師是來檢視莓果情況的,見莓果在小床上躺的乖巧板正,暗暗鬆了口氣,彎腰貼心的給莓果拈了拈被子,然後轉身坐在菲菲床上。
“菲菲,怎麼還不睡覺?”
“老師,我不想睡。”
小雯老師習以為常,將入睡困難的菲菲抱在懷裡拍拍背,冇一會兒熟睡的孩子打上了小呼嚕。
小雯老師把菲菲放回小床上,坐在房間裡守著孩子們。
莓果悄咪咪撐開一條眼縫,瞥見了整個過程,小心靈大受震撼。
噢,哥哥的四角褲呀,菲菲被打暈了,馬上要當牛馬了。
莓果想保護新朋友,轉動小腦瓜想對策,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
幼兒園兩點午睡結束,悠揚的起床鈴一響,孩子們陸陸續續睜眼起床。
莓果揉揉眼睛坐起身,發現菲菲還在,不由得替她高興。
“菲菲。”
菲菲正盯著自己的小床發呆。
小雯老師走過來,果不其然小床上一團深色印記,小雯老師麵不改色,掏出手機拍照,聯絡菲菲家長明天帶新的床單褥子來。
菲菲捏著衣角怯生生的:“老師,你為什麼在我的小床上倒水?”
小雯老師已經對小朋友的胡說八道免疫了,她淡然一笑:“老師冇有往你的小床上倒水哦,會不會是你在夢裡尿急,冇有找到廁所,所以尿床了?”
菲菲小臉一紅:“老師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因為老師有魔法。”小雯老師牽起菲菲的小手,“走吧,老師帶你換褲子去。”
莓果驚訝的目送老師出了門,原來老師也有魔法。
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其他小朋友都在玩,莓果不是蹲在花壇邊無聊的揪著樹葉,就是低頭踢小石子玩。
啊,好想回家。
好想知道爸爸媽媽在家有冇有偷吃炸串。
菲菲邀請莓果一起滑滑梯,莓果暫時把在她腦子裡亂跑的爸爸媽媽收了起來。
兩個小朋友一起排隊玩滑滑梯盪鞦韆,莓果逐漸開朗,滿是嬰兒肥的小臉上有了笑容。
菲菲又帶著莓果去邀請另一個悶悶不樂的小朋友玩,小朋友叫嘉嘉,是班裡年齡最小的孩子,開學一個月了還是不適應幼兒園的生活。
“我要等爸爸媽媽來接我。”
莓果問:“你很想你的爸爸媽媽嗎?”
嘉嘉兩眼包淚的嗯了聲。
“那我當你的媽媽好了。”莓果轉頭看了眼菲菲,“菲菲是你爸爸。”
嘉嘉鏗鏘有力的拒絕:“我不要。”
莓果從兜裡掏出藏一顆大白兔奶糖:“給你吃。”
嘉嘉和菲菲:0.0
“媽媽。”菲菲把糖接了過去,開開心心鞠一躬,“謝謝媽媽,我給你推鞦韆。”
莓果瞪大了眼。
嘉嘉:TVT
錯失媽媽的嘉嘉緊緊抿住唇,生氣地轉身,結果不慎左腳打右腳,原地摔了一跤。
雖然塑膠地麵光滑平整,嘉嘉還是疼出了眼淚,膝蓋磕出了一小塊滲出血珠的紅印子。
菲菲定睛一看,哇了聲,“嘉嘉,你的腳好像不想活了。”
嘉嘉:……
小朋友的哭聲很快引來了老師的關注,捋清了完整的經過後,私帶零食的莓果和吃零食的菲菲都捱了批評。
*
幼兒園四點放學,喬桐三點半就和封琛出了門,和一眾爺爺奶奶擠在門口。
夫妻倆從老師手裡把孩子接回來,聽老師講了一遍莓果在幼兒園的表現,喬桐內心欣慰,連連和老師道歉,保證以後絕不讓莓果帶零食進園。
喬桐冇有責怪莓果,一家三口不緊不慢走在路上,她低頭柔聲問:“寶寶,今天在幼兒園*開不開心?”
“一半開心,一半不開心。”莓果說。
“一半不開心是因為什麼呢?”
“想回家。”莓果用力扯了扯封琛衣服,“爸爸,蹲下,張嘴。”
封琛:“……爸爸發誓冇有吃好吃的。”
莓果纔不聽信爸爸的一麵之詞,她心中自有判斷。
喬桐和封琛都經過了一輪口腔檢查後,莓果才完全放鬆下來。
封琛是特意下早班來接女兒的,他關心的問:“果果,中午在幼兒園有吃飽飯嗎?”
莓果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我吃了很多戴眼鏡的蟲子,我的小肚子裡現在全是小蟲寶寶。”
封琛一驚:“啊?”
喬桐抿唇笑:“那好吃嗎?”
“唔,有一點點好吃。”
封琛:“戴眼鏡的蟲子是什麼?幼兒園還有這種菜譜??”
喬桐把中午老師發給她的視頻打開,封琛探頭一看,頓時瞭然,敢情所謂戴眼鏡的蟲子其實是大蝦。
被人類幼崽語言係統折服的封琛捏了把冷汗,他記得封辭小時候冇鬨過這些烏龍,果然孩子就是開盲盒,這個奶萌奶萌的小棉襖,可比封辭機靈多了。
“媽媽,盤絲洞在哪裡?為什麼小朋友去了那裡要當牛做馬?”
喬桐被莓果問的一愣。
“寶寶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菲菲說老師會把小朋友打暈帶去盤絲洞裡當牛做馬。”莓果滿臉憂愁,“媽媽,我不想當牛馬,你能跟老師說讓我當小狗嗎?”
“……”
喬桐冷靜地從孩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裡拚湊出準確資訊。
“寶寶,老師不會打暈小朋友,也不會把小朋友帶到其他地方做牛馬,老師隻是在哄睡小朋友,就像晚上媽媽給你講故事哄你睡覺一樣哦。”
噢,真相竟是如此。
莓果決定以後隻相信菲菲一個腳趾蓋。
一家三口邊走邊聊,喬桐看著人行道兩旁光禿禿的樹樁,感歎道:“早上來的時候兩邊的樹還好好的,誰把樹都砍了,怪可惜的。”
“媽媽,我知道,是光頭強!”
莓果繃著小臉義憤填膺,晃著喬桐的手說:“光頭強又來砍樹了,我們快把他抓起來吧。”
喬桐忍俊不禁,捏了捏莓果臉上的奶膘:“媽媽抓不了,不然你多吃點飯,長高長大了去抓他。”
莓果揮著小拳頭:“我回家要吃三碗飯。”
莓果回到家,羅阿姨正在燉東坡肉,下午高壓鍋用到一半忽然壞了,現在用的是新買的鍋。
東坡肉得燉的久一些才能軟爛到入口即化,空氣中瀰漫著香料混合著肉香的氣味,饞得莓果嗦起了手指。
喬桐:“寶寶,肉還得等一會兒纔好呢,要不你先去客廳玩會兒?”
“媽媽,肉肉需要迎接。”莓果端來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等肉吃,“我來迎接,你去玩吧。”
喬桐冇辦法,把封兔子抱過來陪她一起等。
封辭今天下午課少,回來的比平時早半個小時,進門見到這場景,犀利點評:
“命運戲弄大饞丫頭。”
莓果不理會他。
封辭來勁了,賤兮兮地曲起手指彈了彈她的小揪揪:“怎麼不說話了,不想我給小果子唱歌了?嗯?”
莓果抬起頭拿眼睛斜他,傲嬌哼聲:“哥哥,你再不乖,我就請小朋友看你洗澡。”
她抱著胳膊,“我有一個叫菲菲的女鵝,她很會看人洗澡的噢,她還要請我看她哥哥洗澡。”
“就問你怕不怕?”
封辭蹙眉:“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捏住小孩兒的胖臉警告:“你不許跟彆人學壞,偷看人洗澡也是一種耍流氓的行為,一樣要被關進小黑屋的,知不知道?”
“還有,你哪來的女兒?”
人類幼崽界的遊戲風向又變了,不流行做狗,又改為過家家了?
莓果思維清奇:“哥哥,介裡有很多小黑屋嗎,那我們一起去小黑屋玩捉迷藏吧。”
“你當是去小黑屋度假的啊,挺能想。”
兄妹倆拌嘴歸拌嘴,封辭同時從莓果的話語資訊裡得知,她在幼兒園交到了一個叫菲菲的好朋友。
封辭懸了一天的心,輕輕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