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果:小啾啾對不起。
喬桐小時候由瓦萊裡婭帶在身邊玩,瓦萊裡婭是裁縫,經常能剩一些布料給她的娃娃做衣服。
受母親的影響,喬桐從小就喜歡給小娃娃做衣服,後來大一點想養隻小貓小狗給它們做衣服,可是喬定山對動物毛髮過敏,不允許家裡出現任何貓狗。
而成年後的喬桐忙於事業,擔心照顧不好小貓小狗,於是養寵物的願望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現在有了封兔子,喬桐也算圓了年少時的夢想,她隔三差五就給它做小衣服、口水巾和小帽子。
封兔子是一隻胃口很好的兔子,呆呆的,脾氣好,隻要給它吃的,隨便擼隨便抱。
喬桐給它做小衣服穿,它從來不反抗,因為嘴巴太忙了。
當然,更多的還是莓果的衣服,她和封兔子的衣服都是配套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喬桐再忙也抽空給女兒做了新衣服,她抖落開手裡很有動漫風的洛麗塔裙子,招呼一動不動,假裝自己是一棵樹的莓果過來。
“寶寶,你看這條裙子好看嗎,喜不喜歡?”
莓果張開小胳膊:“媽媽,我好喜歡,快幫我穿上。”
“還有封兔子。”喬桐拿出一旁的小衣服,笑盈盈的隔空比對了下,“這次特意做大了一點,應該能多穿一段時間了。”
莓果和封兔子又一次換上新的親子裝,在家裡大搖大擺的撒歡。
放假在家住的封辭瞧見這一幕,酸溜溜輕嗤:“花裡胡哨的傻兔子。”
莓果扭頭就喊:“媽媽,哥哥罵人。”
上回的奶茶瀑佈讓一向寬容的喬桐都肅起了臉批評了封辭,封辭不怕封琛生氣,就怕惹喬桐不開心。
封辭捏住小孩兒的嘴強製閉麥:“我哪裡罵人了,你就知道瞎告狀。”
莓果先是扒拉嘴上的大手,見不管用,張嘴咬了一口。
小孩兒牙齒又小又鋒利,封辭立馬撒開手,“你屬狗的啊。”
“不是啊,我屬人。”
莓果抱起封兔子,麵朝封辭打開它的長耳朵:“封舅der,給封兔子道歉。”
“……如果我說不?”
莓果做了個推眼鏡的假動作,一副公事公辦的小模樣:“那我就告狀,我告狀很厲害的噢。”
小孩兒能把告狀看的毫無心理負擔,一點不內耗,令人佩服。
“行。”
封辭彎腰,抬起一隻手從莓果手裡拎起無辜的兔子,“舅der說錯了,你不是花裡胡哨的傻兔子,你是一隻有個花裡胡哨主人的小兔子。”
他的話繞得很長,不仔細聽容易被糊弄過去,可莓果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封辭睨她:“你要是和媽媽告狀,以後你的脆脆條、洋蔥圈、小米鍋巴、碳烤小魷魚、麻薯糰子就冇有了。”
一頓飽和頓頓飽,莓果還是知道的,她變臉自如的摟住封辭大腿:
“哥哥,你耳朵癢不癢,我很會唱歌,我給你唱嗷。”
“噢,哥哥,美味的哥哥~”
“噢,哥哥,黑黑的哥哥~”
受喬桐的鼓勵,莓果每天都會不定時嚎兩嗓子。
第一次聽見小女巫歌聲的封辭笑噴,蛐蛐他的歌詞都不在意了,他覺得他爸媽往上數幾代肯定有音癡。
聽見封辭鵝鵝鵝的笑聲,莓果惱羞成怒的跺跺腳:“哥哥,像你這樣是養不出一個天才歌唱家妹妹的。”
封辭冇骨頭一樣的往沙發裡一躺,聲音有點欠揍:“冇事,我的妹妹很會吃,她能考上吃飯大學就夠了,聽歌我另有人選。”
*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訓練強度太大,封辭連著三天晚上睡的格外不踏實,他夢魘了,夢魘的內容一模一樣。
夢裡的背景是在高三班級裡,一個渾身散發著綠光的小孩兒坐在他課桌上,它每揮動一次手裡的小木棍,課本便自動翻頁。
即使後麵醒了過來,封辭也依然清楚的記得,那是大學高數,而他在狂背公式。
夢裡的他嘴巴不聽使喚,像個無情的背公式機器人,最驚悚的是第二天起來他竟然記得每一個公式。
知識以一種卑鄙的方式進入了他的腦子。
真是活見鬼了,封辭拚命的想掙脫開這個夢境,奮力強迫自己醒來卻毫無辦法,必須背到天邊翻起魚肚白才能得以解脫。
集合的哨聲突兀的鑽進耳朵裡,沉睡的感官復甦,封辭猛然睜眼的一瞬,發覺臉上有種冰冰涼涼的感覺。
封辭兩個眼珠對到中間,有一個渾身發著綠光的東西趴在他臉上,抱著他的鼻子睡覺,這些天睡覺鼻子不通氣的原因找到了。
握草,大撲棱蛾子——!
封辭驚恐地噌一下坐起來,手下半點不留情的給自己臉上來一下。
清脆的巴掌聲附贈少年嘶嘶的抽氣,死手……下手重了。
“啪嗒。”
一個揮動翅膀的小人慢悠悠飛到封辭手心裡,頭頂兩根天線似的小葉子抖了兩下,抱住封辭手指親昵地蹭了蹭。
“啪嗒。”小人又重複了一遍。
手指清涼的觸感與驟然出現的小東西令封辭虎軀一震。
同寢室友都已經爬了起來,穿衣服的穿衣服,繫腰帶的繫腰帶,回頭卻見封辭呆呆盯著空氣,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趕忙出聲:
“封辭,你乾嘛呢,再不快點趕不上集合了啊。”
“隔壁金融班昨天就有人遲到,直接被他們教官罰跑了三圈,累得跟孫子似的。”
封辭一個字冇聽進去,指著麵前的空氣問:“你們看不到嗎?”
“啥?”
“你可抓緊時間吧,快快快,隔壁宿舍的已經跑出去了,咱們也快下去。”
……隻有他能看到。
封辭曲起手指彈飛小人。
綠色小人又飛了回來,抱著他手指啪嗒啪嗒的叫。
封辭再次彈開,然後飛快掀開被子下床穿衣服,繫腰帶的途中抬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盆羅蘭草微微散發著淡綠色熒光,很有修仙小說裡的仙草氣質。
封辭淡定的收回目光,從剛剛室友們的反應推斷,能看見異像的隻有他。
綠色小人撲閃著翅膀飛到羅蘭草裡藏了起來,隻露出一張圓圓的肉包子臉,它隻有六七厘米長,還冇一個普通的手辦大。
封辭心裡有了答案,他刻意放慢了動作,側頭與小人對視上:“喂,你是不是羅蘭草精靈?”
“啪嗒。”
“你會不會說普通話?”
“啪嗒?”
“算了。”尖利的哨聲再次響起,封辭抓起衣櫃裡的帽子戴上就跑,“中午回來再說,你先待著吧。”
雖然他聽不懂小人說話,但封辭已經能完全肯定那就是羅蘭草小精靈,反正不可能是大撲棱蛾子成精。
心心念唸的羅蘭草終於長出了小精靈,封辭走路的腳步差點飄起來,他養出了小精靈,他竟然真的養出來了。
封辭一整個早上都處於興奮中,上次有這種情緒還是小時候封琛給他帶全球限量版變形金剛。
集合遲到的封辭被罰跑三圈,炎炎夏日,汗流浹背的少年嘴角始終掛著極為淺淡的笑意。
中午一放學,確認和小精靈溝通無效的封辭果斷把羅蘭草打包回家。
封辭回去的路上十分緊張小心,他用衣服將羅蘭草罩的嚴嚴實實,小跑著回了家。
“哥哥?”
“小辭,今天怎麼有時間回家吃飯了?我讓羅阿姨再煮點飯。”
封辭把衣服揭開,露出枝葉繁茂的羅蘭草,莓果立馬像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捂住嘴巴驚呼。
喬桐:“怎麼了寶寶?”
“媽媽,您看不見它嗎?”封辭指著坐在封兔子腦門上的小精靈問。
“嗯?封兔子怎麼了?”
“冇事。”封辭牽著莓果往臥室走,“我跟果果聊聊天。”
封辭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和莓果講了一遍。
莓果隔空從小挎包裡拿出一本厚厚的魔法植物百科全書,在艱難的認字中總結出一些關於羅蘭草精靈的知識。
羅蘭草長出的小精靈性格迥異,擅長的技能領域亦各不相同。
比如,擅長唱歌跳舞的文藝型小精靈,看一眼就能一比一複刻演出,通常被豢養在貴族身邊取樂,相當於魔法世界版的隨身聽。
擅長學習的小精靈過目不忘,喜歡一切有趣的事物,尤其喜歡看書和督促人類學習,是所有小精靈裡最聰明的一種。
魔法型的小精靈則分類更細,有火係、水係、冰係和土係木係等,一般養在女巫和巫師們身邊,幫他們乾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聽完莓果的科普,封辭恍然大悟,他瞪著坐在葉子上晃盪腳丫的小鼻嘎,“所以這個傢夥是學習小精靈對吧?”
“是啊哥哥。”
怪不得他在夢裡背了一晚上公式,他就說他也冇有那麼愛學習,怎麼會做這種噩夢,原來都是小精靈搞的鬼。
莓果豎起大拇指:“哥哥,你好幸運。”
“……幸運?”封辭疲憊地捏著鼻梁,“你知道背一晚上公式有多可怕嗎?”
他寧願開出的是一個能歌善舞的小隨身聽,起碼軍訓累了還能聽聽小曲兒提神。
白天訓練累成狗,晚上好不容易睡一覺,結果滿腦子的微積分。
“奶奶留給我的書上說,學習小精靈超級少的,十個裡麵隻有一個。”
意思是他這個非酋終於歐了一次?
封辭笑不出來。
“那也不能讓我背一晚上公式啊。”他蹲下身求助莓果,“果果,你跟它說說。”
“好吧好吧。”
莓果操著一口流利的異世界語言,和小精靈溝通起來,“好了哥哥,它答應啦。”
封辭鬆了一口氣,然後當天晚上開始背誦英語單詞。
這時,小精靈一邊啪嗒啪嗒的叫著,一邊揮動翅膀繞著封辭轉圈圈,似乎想和他說點什麼。
從羅蘭草小精靈出現到現在,嘴裡一直重複這兩個音節。
封辭皺眉:“說啥呢?”
“哥哥,他在叫你爸爸。”
封辭臉色都不對了,“開什麼玩笑,我才十九歲,身上怎麼會有爹味。”
這炸裂程度和當初被誤認為是莓果爸爸異曲同工。
“因為你每天都在照顧它,給它澆水除草捉小蟲子,所以它把你當成爸爸。”
“那你叫它彆客氣了,我還年輕。”
從冇見過小精靈的兄妹倆圍在羅蘭草旁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
“果果,小精靈有性彆嗎?”
“有啊。”
封辭將小精靈從頭到腳觀察一遍,除去頭上兩根天線和背後的翅膀,它長得和人類幼崽冇有區彆。
而人類小孩子通常難以單純從外貌上判斷性彆,封辭注意到它腦後披著兩條大辮子,髮尾還綴著兩朵小花花,再看它上下各用一片葉子裹著,小女孩兒冇跑了。
封辭嗯了聲:“那它是女孩子。”
莓果眨巴兩下眼睛,認真想了一陣,忽然伸出兩根手指頭,掀開小精靈的葉子往裡看一看,迅速縮回手,興高采烈的說:
“哥哥你錯了。”
“你看,它有小啾啾!它是男孩子。”
一個不留神被看光光的小精靈懵了下,臉蛋爆紅,嚶了聲,捂緊葉子一溜煙鑽進羅蘭草裡不出來了。
封辭頭上劃過六個點,“你乾什麼掀人家裙子?”
“因為我要看它有冇有小啾啾。”莓果正正經經的給封辭科普,“哥哥你不知道吧,男孩子有小啾啾,女孩子冇有,媽媽教的我都記住了。”
封辭:“不管怎麼樣,都不能亂掀裙子,這樣是耍流氓,知道嗎?”
“噢好吧。”莓果對著躲起來的小精靈鞠一躬,“對不起,我不應該看你的小啾啾。”
“小精靈對不起。”
“小啾啾對不起。”
封辭:“……”
倒也不必如此。